看著尹天凰意氣風發的模樣,寧安心中酸楚。
原本大家都是一個梯隊的,結果現在一集體活動,發現這個藏了一手,那個藏了一手。
而尹天凰的出現,直接將藏一手變成了藏一箱。
這一下子,他就從同一梯隊變成了吊車尾了。
「如果林墨輸了的話,豈不是……」
他看向鄭幽蘭。
鄭幽蘭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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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時機。」
「如果林墨一直到戰鬥結束都沒有能夠傷到尹天凰的話,我們兩個加入也是一樣。」
兩人交談之間,半空中戰局再起。
林墨一隻眼睛緊閉,鮮血汩汩流淌,高舉起了手中的斧鉞。
鮮血順著他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向手中的兵刃,一道道血光從斧鉞的底部湧現,升到那冰冷的刃尖之上,散發猩紅微光。
「嗡嗡嗡——」
一道道光芒徹底綻放於天地之間。
林墨那隻緊閉的眼睛,忽然就睜開了。
眼皮之下的眼球此刻已經完全壞死,枯萎,漆黑的眼珠在眼眶之中打轉,差點從眼眶中跌落。
但那種爆發的戾氣沒有半點作假。
恐怖的威勢在半空中綻放,於雲層之中開裂,最後化作一道恐怖的虛影。
穿著甲冑,騎著馬匹,手中拿著一把比林墨手中斧鉞更加誇張的武器。
兩者的影子此刻合二為一,虛影的斧鉞隨著林墨手中的斧鉞齊齊揮動,指向對面的尹天凰。
隨著斧鉞下落,尹天凰的四周,一道道帶著煞氣的裂縫出現,封鎖了他的去路。
他嘗試跨越空間離開,卻只邁出了半步就眉頭一皺,低吼著收回了腳。
伸出去的腿,此刻已經血淋淋一片,上面的疤痕在皮膚上蔓延,最後化作了一道道帶著擴散的煞氣的裂口,煞氣帶著血液,不斷沖刷尹天凰的身體。
「林墨動用底牌了!」
寧安精神一振。
他知道,尹天凰也有底牌,但現在是林墨搶占了先機。
尹天凰這時候再動,很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尹天凰這一擊至少是重傷。」
寧安喃喃道:
「林墨這一擊曾經直接斬落過兩位同位階的神使,只一擊……」
骨鏡之中,尹天凰的臉上已經出現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可就在林墨揮動斧鉞的瞬間,尹天凰臉上慌亂的表情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嘴角揚起,在肩胛骨的位置,一道金色的光芒徹底綻放。
「等的就是這一擊了!!!」
他大笑起來,肩膀上的金色之中,一頭巨獸的身影幻化。
那巨獸長羊身人面,脖頸之下還有一張巨口,兩隻眼睛在腋下,虎齒人爪,渾身長著青色的毛髮,發出咆哮聲,卻像是嬰兒的啼哭。
在巨獸的部分毛髮上,綴著數顆五顏六色的晶體,密密麻麻少說數目上百。
晶體從黃色,紫色,到紅色都有。
但……只有三顆晶體是銀色。
此刻,其中一顆銀色的晶體閃爍。
一面巨大的鏡面在尹天凰的身前浮現。
那鏡面近乎空曠,看起來和水面沒有區別。
但當斧鉞落下,水面之中,也出現了一道同樣的斧鉞。
斧鉞相對。
斧刃碰撞在了一起。
下一瞬,鏡面碎裂,尹天凰的身形倒飛而出,但與此同時,拿著斧鉞的林墨也不好受,身形狂顫,一道道帶著煞氣的裂痕在皮膚上顯現。
「噗呲噗呲噗呲——」
煞氣裹挾著鮮血噴涌,林墨像是直接泄了氣,身體顫抖,氣勢瞬間萎靡了下去。
「砰!」
下一秒,尹天凰渾身是血的身形從遠處沖了過來,直接伸出手將林墨的脖頸掐在了手中。
「哢嚓——」
林墨瞬間瞪大雙眼,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徹底如同一條死狗一般肌肉放鬆,在尹天凰手中晃蕩。
「哈哈哈!!!」
尹天凰仰天大笑起來。
他周身遍布傷痕,但看起來精神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仍然氣血充盈。
此刻看向林墨,臉上帶著殘忍微笑:
「沒想到吧,嗯?【金戈】的第二戈要死在這了?沒事,別怕,等臨啟日開始,我馬上讓那個排名第一的傢伙去陪你。」
……
「不會吧……」骨鳥的背後,看著這一幕的寧安和鄭幽蘭都有些脊背發涼。
他們沒想到,尹天凰還有這麼一手,即使對面林墨使用了底牌都沒有作用,直接將林墨反殺了。
「怎麼辦?動手吧!」
寧安看著尹天凰肩膀上那隻詭譎巨獸已經張開了脖頸下方的那張嘴,急看向旁邊的鄭幽蘭。
現在尹天凰都這麼強了,要是真的吃了林墨,那還了。
鄭幽蘭沒有回話,但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此時心情也很複雜,在猶豫掙扎。
但,還沒等兩人商量出結果。
忽然,尹天凰手中的林墨直接不見了蹤影。
肩膀上那隻巨獸原本嘴巴都已經張大了,此刻一口咬下去卻什麼都沒有咬到。
像是牙齒碰撞在了一起吃痛,又像是沒有吃到東西的惱羞成怒,它朝著對面出現的那道身影怒吼了起來。
嚴景此刻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風衣,手中拎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抓過來的林墨。
面對饕餮的咆哮,他微笑起來:
「抱歉啊,這個不能給你吃。」
說著,他雙手一抹,昏厥的林墨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中。
「呀啊!!!呀啊!!!!」
見到嘴邊的食物沒了,饕餮再次發出了那尖銳刺耳似嬰兒哭啼的吼聲,朝著嚴景不斷咆哮。
「叫的真難聽。」
嚴景打了個響指,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饕餮忽然安靜了。
這時候,尹天凰終於反應過來,看向嚴景,雙目之中,憤怒頓時流淌。
「是你!!!!」
「是我。」
嚴景微微笑道:
「好久不見,尹先生。」
「不過好像也沒有多久,讓我算算。」
「啊……」
嚴景一臉恍然:
「好像我們幾周前剛剛見過。」
「當時我們交手,你好像輸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
尹天凰拳頭捏的不斷作響。
想起那天的遭遇他就忍不住青筋暴起,骨頭嘎吱嘎吱地摩擦。
「孟蝶呢?!」
他意識到了不對,他當時讓自己的侍女去找對面麻煩,可現在人出現了,侍女卻不見了蹤影。
這讓他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嚴景微笑起來:
「她求我殺了她,我只能動手。」
「……」
尹天凰的怒火最後轉為了微笑:
「我真沒想到在我走了之後,月陰那種落後的地方還能再捧出一個登頂者,不,應該說,那地方竟然能養育出一尊神使。」
「我真是不敢想柳曉月動用了什麼樣的資源。」
「她人呢?為什麼沒和你一起跟著來,你既然神使了,她就算不是,也應該快了吧,像她那樣的人,不可能允許別人比她高出太多的。」
嚴景仍舊是微笑:
「柳域主已經為了月陰而犧牲了,我現在就是月陰新的域主。」
「柳曉月死了?」尹天凰一怔,看向嚴景的目光有些變了:
「你倒是有些手段,說吧,你身後是誰?」
嚴景笑笑:
「我不知道尹先生您是不是慣性思維了,覺一定要身後有人才能走到這一步。」
「雖然尹先生您當年是這麼過來的,所以這麼想也可以理解,但還請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些人有天賦的。」
「……」
尹天凰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短短几句交鋒,他在面對嚴景的時候完全落入了下風。
「呈口舌之快是吧?」
尹天凰冷冷一笑,手中詭能綻放:
「我看你一會兒還能不能笑出來。」
下一瞬,一道道空間裂縫在兩人身邊綻放出來,交互交錯,仿佛構成了一個粗糙的角斗場。
而後,尹天凰舒展身形,周身的傷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少了小半。
……
「卑鄙啊!!!」
鳥背上的寧安氣的牙痒痒:
「這傢伙特意用說話當作幌子,暗地裡布置手段!」
「媽的,怎麼有這樣的天驕?」
鄭幽蘭臉色凝重,卻不只是看著尹天凰,更是看向嚴景。
她原本以為來的人會是個高手,但現在聽兩人交談,面前的人不過是眼前這片窮鄉僻壤的土著神使。
那頂什麼用?
「這人應該有手段的吧,現在跳出來,不可能什麼牌都沒有吧?」
寧安聽見鄭幽蘭的推測,不由地開口。
他希望嚴景能夠給尹天凰製造一些傷勢,也已經打定主意要動手。
但鄭幽蘭搖了搖頭:
「你不懂,這種鄉下地界的天驕都有一種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傲慢,他們見識的太少,經歷的不多,所以對於中心區域的天才完全沒概念。」
「看著吧,這人被秒殺只是時間問題,我們還是做好準備返程吧,相比於獵殺那個榜單第一,尹天凰的問題可能會更大。」
「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榜單第一的,我們趕快把消息帶回去。」
說話間,尹天凰動了。
他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無數道空間裂縫之中,同樣的一道身影出現。
好似數個尹天凰,同時對著中心的嚴景抬起了手。
肩膀上,巨獸身上垂掛的晶體其中一塊閃爍。
一座座山巔在空中幻化,恐怖的巨力好似從四面八方落下。
鎮壓向嚴景。
「轟隆轟隆轟隆——」
恐怖的山巔直接將周圍的空間壓的破碎了,不知道究竟有幾重幾寬,下落便是震盪起了一道道氣浪,像在半空中引發了一場海嘯。
「他怎麼不動?!」
寧安急跳腳。
只要對於尹天凰有一些了解,都知道這是尹天凰慣用的障眼法。
他不是幻化出了分身,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於空間穿梭,導致身形在多個位置同時出現,好像變成了多個人。
但真正的殺招只有一個。
鳥背上,鄭幽蘭嘆了口氣。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走吧,啟程。」
她朝著寧安催促道,但寧安沒回話。
「走。」
她以為是下方的動靜太大,寧安沒聽見,又說了一遍。
但寧安還是沒回話。
鄭幽蘭困惑地看向寧安,發現他一臉呆滯地看著某處。
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繼續望去。
只見骨鏡之中,嚴景抬起手,輕鬆地托住了山巔的底部。
是托,不是抬。
區別在於。
嚴景甚至沒碰到那座幻化出來的山巔。
他只是抬起手,招起的風浪便將那大到遮住了半邊天空的山巔託了起來。
而他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再接著,嚴景輕輕拍了下山的底部。
「噗————」
上方的尹天凰像是被巨大的重錘掄飛了一般,身形化作斷了線的風箏,吐出一條血線,飛向遠處。
這一幕看呆了鳥背上的兩人。
「這人什麼級別的力量?」
寧安咽了咽唾沫。
嚴景展露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就算是他見過的走力量途徑的神使都沒有這麼誇張的表現力。
鄭幽蘭皺了皺眉。
她倒是低估了這個鄉下男人。
「應該是力量相關的途徑,估計走出了自己的路,而且已經快完整了。」
她下了定論,旋即緩緩露微笑:
「這下我們真可以考慮偷襲的事情了,這種純粹力量的傢伙雖然戰績一般不怎麼好,容易被對手使用一些手段溜死,但到底是實打實的有戰鬥力,夠尹天凰喝一壺的了。」
話音未落,骨鏡之中,尹天凰的身形終於在半空中穩住。
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強忍著周身的劇痛笑道:
「原來是個無腦的大力猩猩,是我最好對付的類型了。」
下一瞬,他改變了策略,巨獸周身的晶石其中一塊再度亮起,光芒閃爍,他手中幻化出一把閃爍著火光的長刃。
旋即,身形閃爍到了嚴景面前。
一刀刺出,沒有任何停頓,直接閃爍到了嚴景的上方。
這原本是他的計劃。
但就在揮出那一刀的時候。
嚴景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挺快啊,尹先生。」
什麼時候?!!
尹天凰汗毛倒豎,下一秒,嚴景的手掌輕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噗!!!」
尹天凰的身體像是一道流星般,朝著地面墜落。
下一秒,下方的整片大地都劇烈顫動起來。
揚起的沙塵足足數萬米,以一點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所有的草木和一切可視的物體全都被掀飛了。
像是遙遠時代的核彈直接落下,甚至比這還要誇張數十倍。
一切,都在走向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