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像是有一陣風在嚴景的掌心流淌。
嚴景攤開手，一粒種子在風中孕育。
頃刻之間，種子發芽，開枝散葉。
幻化成樹，生花結果，盈盈玲瓏。
葉葉生輝。
「呼——」
又有一陣風吹過，葉片散落，化塵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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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葉片堆之中，一粒種子重新滾了出來。
至此，一次生命的輪迴就完成了。
「呼——」
又一次風吹響。
眼看種子又要發芽，嚴景伸出手，將種子直接掐滅。
嚴景身後，光芒收斂。
吸收完第十禮，他對於生命的理解已經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樣就都準備好了。」
嚴景輕聲喃喃，一步邁出，出現在了閉關的房間之中。
侍女的屍體還在旁邊，他伸出手，那具身體緩緩化作白色粉塵飄落。
「已經來了嗎？」
嚴景望向遠處的天邊。
那裡，雲朵叢叢，異象縱橫。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在遠處浮現。
「那就開始吧。」
嚴景點點頭，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
……
「根據倖存者傳回來的數據。」王玉看向龍闕舟，輕聲道：
「已經有十幾個生命氣息進入月陰上空了。」
「怎麼說，要直接出手處理嗎？」
龍闕舟搖搖頭：
「那些人還沒做出什麼出格舉動，那位也沒有指示，等吧。」
「你剛剛有沒有感覺空氣中的波動亂了一瞬？」王玉點點頭，看向龍闕舟。
龍闕舟又搖了搖頭：
「沒有，怎麼了嗎？」
王玉皺了皺眉：
「沒事，我只是隱約感覺那位的氣息剛剛好像出現了。」
聽見王玉的話，龍闕舟凝了凝神。
這麼一回想，他剛剛好像也感受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覺。
「那位出現了的話應該會來找我們……吧？」
他也不太確定。
王玉點點頭：
「也對，這樣的存在，那位沒道理自己動手。」
若是此刻有中心區域的天才出現，一定會震驚於兩人的對話。
那些在中心區域之間縱橫的天驕，此刻在這偏遠地界的兩人口中都化作了土雞瓦狗。
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那十個怪物之一，但事實上，數月之前，兩人還只是兩個想要進中心區域都沒有資格的大齡鄉下「天才」。
「你喝不喝茶？」
聊完關鍵的問題，龍闕舟轉身準備泡茶。
「喝，別放糖，我——」
王玉看向天邊，忽然話語一頓。
只見一道恐怖的詭能在天邊浮現，空中的異象瞬間消散，歸攏於一點。
兩人頗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是那位了。
只有這一種可能。
媽的，那位真的親自出手了。
他不是在閉關嗎？
是看不下去了？還是覺他們辦事不利。
兩人感覺頭皮發麻，下一秒，身形化作兩道虹光朝著遠處飛去。
……
……
「我們要不要回去？」
骨鳥上，寧安望著天空中的異象，不知道多少次問旁邊的鄭幽蘭。
「不行。」
鄭幽蘭搖搖頭，那雙隱藏在黑紗下的眸子此刻仿佛有異樣的光芒在閃爍。
那具恐怖的屍體到底是不是那個排行榜第一的，這裡為什麼會孕育出這麼恐怖的屍傀，那位排行榜第一又到底在什麼地方，他來自於哪，現在什麼水平。
此刻無數的疑問在鄭幽蘭的腦海中環繞，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那個人。
即使對面實力再強，也無所謂。
那十個怪物也絕對不可能一個人拿下這麼多人。
只要臨啟日未至，沒有出現半神，就不可能有人能在十階中做到這一點。
她無比堅信。
「那人會成為你道途上的攔路者。」
鄭幽蘭低聲喃喃：
「我已經看見了。」
「……」
鄭幽蘭都這麼說了，寧安沒了辦法。
「行吧，但我們謹慎一點。」
他指揮著骨鳥將距離抬升，一直到距離下方的雲層都足足有數千米之遠才終於停下。
「這怎麼看？」
鄭幽蘭輕聲道。
「別急。」
寧安手中，幻化出一面骨鏡，而後將手中的骨頭碎片丟向下方。
碎片在空中打轉，最後懸墜到剛剛兩人所在的地方。
骨鏡中，畫面如同水紋一般波動。
最後逐漸清晰。
「嗡——嗡嗡——」
寧安看向鏡子。
鏡子中，此刻畫面在不斷飄動。
那枚骨片會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
「這下應該不會出問題了。」
寧安滿意地點點頭，心中稍安。
就在這時，恐怖的詭能波動在遠處綻放，一道洶湧氣流擴散而來，像是狂風掃地，吹起兩人的衣襟。
寧安一驚，望向鄭幽蘭。
鄭幽蘭眉頭緊皺：
「這麼恐怖的詭能波動？會是誰？」
兩人沒有第一時間將這樣的詭能波動和那個排行榜第一聯繫在一起。
因為天空中異象的中心在另外的地方，兩者看起來相距甚遠，很難是一個存在所為。
「有怪物來了嗎？」
鄭幽蘭喃喃。
她曾經在出發之前聽說，這次活動有兩三位怪物很感興趣，可能會參加。
但最後集合的時候她發現情況不太對，那些怪物沒一個參加。
當時她只以為是那些怪物不感興趣了，卻沒想到，最後還是來了。
「去看看吧，小心點，這也算是情報了。」
兩人簡單商議過後，朝著遠處爆發出詭能的地方疾馳而去。
沒一會兒，兩人來到了那詭能中心處。
骨片在空中緩緩轉動，最後定格。
連帶著骨鏡之中的畫面也逐漸清晰。
可當兩人看清楚那畫面中的內容之後，卻都有些震驚。
因為畫面中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怪物，也不是一個陌生面孔，而是……
一個穿著紅金色長袍的男人。
「尹天凰……」
寧安難以置信地喃喃。
他身邊，鄭幽蘭也眉頭皺起。
尹天凰，這位棲鳳樓的傳人，此刻周身爆發偉力，遠遠超過了同級的他們。
「他對面是誰？」
寧安調整骨鏡角度，最後，一道身影在其中再次浮現。
兩人又有些驚了。
因為對面也是熟人。
穿著銀白色長袍，長發垂肩，手中斧鉞一般的兵刃揮動，周身無數的空間裂痕浮現。
林墨。
這次行動的領隊。
「他們兩個怎麼會打在一起了？」
寧安望向林墨。
此刻，林墨看起來狀態極差。
相比於出發之時的揮斥方遒，意氣風發，此刻他周身的銀白色長袍上面滿是裂痕，手中的斧鉞上也有一條醒目的裂紋，詭能像是泄掉的蒸汽一樣從紋路中汩汩冒出。
他一隻眼睛緊閉，鮮血從眼眸的下方緩緩流淌，看起來似乎已經瞎了，而另一隻眼睛上，此刻也無比猩紅。
似乎被什麼東西灼燒過。
而相比之下，對面的尹天凰看起來狀態就要好的多了。
不僅僅是身上看起來沒有什麼傷勢，而且周身的詭能徹底綻放，看起來無比強勢。
剛剛兩人感受到的那恐怖詭能波動，就來自於面前之人。
「怎麼回事？我記他沒那麼強吧？」
寧安喃喃低語：
「而且你不是說林墨已經邁出那一步了嗎？他馬上都能證半神神位的人，怎能可能被尹天凰逼成這樣？」
鄭幽蘭搖搖頭，說不出話。
她沒有算過尹天凰的路。
因為沒有將尹天凰放在過他們正式證道路上的障礙。
這個穿著紅色長袍的男人確實有獨到之處，來自於偏遠的邊疆，卻能夠在中心區域站穩腳跟，甚至成為了那十位怪物之下的第一梯隊。
可以說，尹天凰的天賦早已經無需證明。
但……
這同樣也是尹天凰的極限了。
他來自於南疆地界，早期的祭禮選擇的不是很好，而中期的祭禮選擇雖然來自於一條被那位鳳棲樓樓主都盛讚過的神之路，但只有一半，是個完完全全的殘次品。
直到後期，通過自身努力和鳳棲樓資源將所走的路定到空間之後，才終於嶄露頭角，有了可以嘗試衝擊巔峰的資本。
但……相比於那些中心區域的天才，他的缺陷還是太大了。
不是光靠天賦就能抹平的。
這裡是中心區域，中心區域最不缺的，就是天賦。
「怎麼會這樣……」
她看向骨鏡之中尹天凰的身形，那雙眸子似乎透過了黑紗看穿了尹天凰的體內。
最後，她目光鎖定在了尹天凰的鎖骨上。
那裡，有一道光芒在閃爍。
金色……
鄭幽蘭有些震驚了。
金色的祭禮，已經是那些怪物才擁有的級別了。
在她們【永樂】的情報之中，尹天凰所有的祭禮沒有一個是金色。
可……現在眼前的景象卻告訴她他們【永樂】的情報出現了錯誤。
眼前的男人藏的太深了，甚至從來沒有展露過哪怕一次這樣的手段，所以根本沒有露出過情報。
「這祭禮的能力是什麼？」
鄭幽蘭還在思考，就看見尹天凰忽然動了。
他一步邁出，直接就出現在了林墨的跟前。
「鏗！！！」
林墨提前揮動了手中的斧鉞，一道道詭能在斧鉞之上綻放開來，抵擋住了尹天凰下劈的手掌。
但尹天凰彎了彎嘴角。
而後，吐出了一個字節。
「水。」
像是洪流一般的液體在地面上升起，直接衝上天空，將林墨完全淹沒。
「轟隆——」
林墨咬著牙，周身一道道裂紋綻開，鮮血像是玫瑰花一般綻放，融入了水流之中。
鳥背上，鄭幽蘭眉頭又緊皺了起來。
「怎麼搞的？」
她完全不懂了。
這是【洋】途徑的能力。
尹天凰根本沒有【洋】途徑的祭禮。
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尹天凰再次開口：
「焰。」
「轟！！！」
一道火焰從天而降，將周圍的紅霞燒開，和液體撞在了一起。
「咕嘟咕嘟咕嘟——」
液體徹底沸騰了。
那些洋流明顯不是普通的水流，沒有被直接蒸發，而是化作了通紅如同岩漿一般的液體。
「咕嘀咕嘀咕——」
林墨慘叫一聲，手中的斧鉞狠狠揮動，詭能徹底爆發，像是要將面前的一切全部斬開。
「哢嚓——」
尹天凰的身形閃爍到了數千米之外。
他的胸口，一道刀痕緩緩浮現，赤紅色的鮮血滴落。
墜向地面。
「嗬嗬。」
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疤痕，而後微笑道：
「癒合。」
他的手中，淡綠色的光芒浮現，將傷口逐漸撫平。
「果然不對勁。」
鄭幽蘭緩緩開口，看著骨鏡的眼眸中凝重之色浮現：
「那不是他的能力。」
「什麼意思？」
寧安一愣。
鄭幽蘭吸了一口氣：
「準確來說，那原本不是他的能力。」
「我知道他的祭禮是什麼了。」
「是【洪荒】的能力之一。」
「是【大洪荒】那些傢伙一直在找的東西。」
鄭幽蘭說出了六個組織中的其中一個。
「那是什麼？」
寧安還是沒搞懂，他對於外面的情報自然沒有鄭幽蘭那麼熟悉。
鄭幽蘭深吸了一口氣：
「是【饕餮】。」
「傳聞，在這一代，屬於【洪荒】的王會出現，【洪荒】這條途徑會徹底盛放，到了那時，那些曾經【洪荒】的不世傳說都會一一展露。」
「重明，饕餮，混沌，朱雀，鳳凰……這些偉大的存在都會顯露出自己曾經遺落在世間的祭禮。」
「就是因為有過這樣的預示，所以【大洪荒】這些年才會一直在各地搜集人才。」
「他們勢力中的十怪物之一據說就是從中這樣找到的。」
「而在他們尋找的所有祭禮之中，【饕餮】是最受到關注的。」
「根據古籍記載，【饕餮】的能力是吞併。」
「而根據一位偉大存在的推測，【饕餮】能夠將擊敗的存在的能力化為己用。」
「這麼變態？！！」
寧安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所謂的【饕餮】竟然能力這麼恐怖。
「那這怎麼和他打……」
寧安看向尹天凰，隱約有些頭皮發麻。
一個人如果有十種能力，就已經可以被稱為神使了。
而如果一個人有數百種能力呢？上千種能力呢？
要知道，有的人雖然實力不強，但只要有一個能力比較強，一旦被吸收，和其他能力一起，就是質變。
鬼知道尹天凰這些年利用鳳棲樓的名號在背地裡吞了多少人，現在手中有多少能力。
「他要無敵了。」
鄭幽蘭緩聲道：
「必然會在成神日之中占據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