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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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底下揚起的塵沙,寧安臉色一變,連忙控制骨鳥升空。
但已經來不及了。
看起來緩慢的沙塵其實速度快的超乎想像,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瞬間將骨鳥包裹了進去。
「唔——」
寧安避之不及,直接吃了一大口沙土,整個人差點被揚塵掀飛。
「寧安——唔唔——」
身後的鄭幽蘭相比之下要慘多,本就不擅長戰鬥的她直接從骨鳥上跌落,想要求救又吃了一大口沙子,幸好最後時刻死死抓住了骨鳥的一根尾骨,才免在沙塵中跌落。
中間好幾次,她想靠著神使的詭能懸空,卻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這根本不像是戰鬥的餘波,而更像是一次天災。
即使是神使也不能倖免,對面展現出的力量強的讓鄭幽蘭雙眼泛起驚恐。
她根本無法想像身處再這樣的轟擊中心的尹天凰現在的處境。
她的想法是對的。
尹天凰死了。
身體爛成了一灘泥,骨頭碎成了渣子,腦袋和腳和肚子疊在一起,像是一個被壓扁的罐頭。
這是來自於一位位階是半神的一擊,是九階的時候純粹力量半神之下第一而現在已經半神的一擊,是喝下了唯一品質的終極力量強化藥劑的一擊,而且嚴景還動用了全力。
所以尹天凰死了。
似乎也合理。
只是他又活了過來。
那隻巨獸肩膀上三顆紅色晶石其中一顆閃爍,光芒的照耀下,他獲了新生。
這是他從一位天驕手中吞掉的能力,能夠賦予他一次新生。
曾經數次,那位天驕就是靠著這個能力死裡逃生,甚至絕地反殺。
他在了解到這件事之後,就已經盯上了這個能力,最後幾經波折終於將對面吞下,完成了這一夙願。
只是在獲之後,這個能力一直沒有動用的機會。
卻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就用上了。
在重生的那一瞬間,他便不顧一切地朝著遠處逃去。
剛剛被對面力量撞進地面的最後畫面此時仿佛還在腦海中迴蕩,使他心臟不斷悸動。
這絕對不是多一條命就能解決的問題。
只有趕緊逃走才是唯一出路。
此刻,對於嚴景一個他瞧不上眼的鄉下垃圾到底從哪來的這種力量之類的想法也早已經被他拋到了腦後。
在絕對的差距面前,羞恥,憤怒,不甘都不算什麼了,他內心只剩下了恐懼。
周身的詭能被他徹底激發,一道道空間裂痕在半空浮現,他穿梭在空間裂縫之間,身形宛若鬼魅,剎那間便竄出去了數十里之外。
半空中,嚴景望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他沒有選擇去追,而是回過頭,望向半空中的某處。
在那,高懸著一塊小骨頭碎片。
鳥背之上,剛剛穩住身形驚魂未定的寧安和鄭幽蘭看著骨鏡之中嚴景的笑容,渾身的寒毛都倒豎了起來。
「快走!!!」
寧安立刻控制身下的骨鳥。
但已經晚了。
一道聲音輕柔的在兩人身邊響起。
「兩位這是要去哪?」
寧安和鄭幽蘭表情一僵,瞪大雙眼,像是看鬼一樣看著面前的嚴景,感覺渾身都像是泡進了冰河之中。
怎麼會這麼快?!!
明明剛剛幾人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數里。
但回過頭,就已經出現在面前了。
嚴景卻面帶微笑:
「兩位也是中心區域的吧?」
「動手!!!」
鄭幽蘭大吼,兩人幾乎都在瞬間使出了各自的底牌。
但……
下一秒,兩人呼吸一滯。
有什麼恐怖的東西降臨了。
巨大的力量從空中墜落,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將兩人完全包裹在了掌心。
「呼——」
鄭幽蘭和寧安感覺自己沒辦法再動了。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在這樣差距的力量之下,兩人如果再反抗,下一秒就會死。
但即使兩人沒反抗,下一瞬,那股力量還是摁在了兩人的身體上。
「噗!!!」
「噗!!!」
像是西瓜的汁液從熟透了的西瓜之中迸濺了出來。
紅色的血液從兩人的口中瘋狂噴涌,兩人的身體,瞬間就乾癟了下去。
寧安下意識地張開嘴,大口喘氣,卻只能將血液吸進喉管里。
他體內的血管幾乎全部破裂了,從四肢到腦袋再到五臟六腑,所有的地方都在瘋狂噴出鮮血。
他驚悚地看著對面,根本說不出半個字。
那是全方位的力道碾壓,像是無數道拳頭同時擊中了他的身體。
恐怖的力量將他全身上下都打的裂開了。
他扭過頭,看向身側的鄭幽蘭。
相比之下,鄭幽蘭的模樣還要悽慘的多。
她表皮都已經徹底爆開了,肉瘤像是畸形一樣在肆意地生長,在裂口之處化作一坨坨被血管包裹的血肉。
「嘔——嘔——嘔——」
她盡力地嘔吐著,像是要把體內的血液全部都嘔盡。
「蘭姐!」
寧安用盡全力喊著鄭幽蘭的名字,擔心鄭幽蘭扛不住。
但其實他自己狀態也好不到哪去,身體此刻已經抖成了篩子,只要對面再揮出一拳,他距離死也只是一步之遙的事情。
「停!停!我們投降!!!」
寧安伸出手,做出了最後的抉擇:
「我們投降了,你想知道什麼我們都說,你讓我們做什麼我們都做,這次來的人的位置,他們的能力,背後的勢力,我全都告訴你。」
他是抱著拚一把的心態喊出的這句話,卻不想到,這句話之後,那股懸浮在空中的力量竟然真的消失了。
「這個條件我挺喜歡的。」
嚴景微微一笑。
見嚴景真的沒有了動手的意思,寧安連忙跑向一旁的鄭幽蘭。
「蘭姐,蘭姐……」
他周身詭能激盪,想要給鄭幽蘭療傷,但他自己的身體都已經千瘡百孔了,詭能的涌動只會讓他的周身看起來像是破了洞的水桶,血液一滴滴從傷口中落下。
「都怪我啊,都怪我……」
寧安看著已經吸的氣沒有出的氣多的鄭幽蘭,眼淚不要命地從雙眸中流出來。
如果不是他的話,鄭幽蘭現在手裡還有一瓶高級療愈藥劑,怎麼都不至於到奄奄一息的程度。
可現在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
沒辦法,他只能最後寄希望於對面的嚴景。
「這是另外的價錢。」
面對寧安的乞求,嚴景面色平靜:
「你身上還有什麼是有價值的?」
「我……我……」
寧安急左顧右盼,卻都沒能找出半點東西。
他身上「好東西」是有的,但對面怎麼看上呢?
相比於對面的實力而言,那些他在乎的東西和垃圾根本沒什麼區別。
「……」
嚴景挑了挑眉。
「看來是沒有。」
「不,不不不,我有的,我……我……」
寧安心中一動,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真的有個東西可以給對面。
「我把這個給你!!!」
寧安說著,一把扯下脖頸處的一根吊墜。
那吊墜的模樣看起來是一根白骨,晶瑩剔透,閃爍著白色的微光。
嚴景看著那白骨,眨了眨眼:
「這是什麼?」
「是我們家的傳承物品,只要把我的血液抹在上面,就能引來【屍】這條路徑神明的注視,如果獲了對面的認可,就能夠獲神位。」
寧安咽了咽唾沫:
「這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說完,他內心無比忐忑,他已經把這東西的使用辦法都教給對面了,如果對面這時候反悔動手,直接強取豪奪,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但……
「可以。」
嚴景輕描淡寫的聲音響起。
寧安心中一喜。
他看向旁邊已經閉上了雙眼的鄭幽蘭,連忙開口道:
「快,快快,她要不行了!!!」
此刻他的心亂成了一團,這時候說任何話估計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相信,可當聽見嚴景說出「好了」兩個字的時候,他還是愣住了。
好了?
什麼好了。
寧安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隻白皙的手在眼前抬起,再低頭看,就見鄭幽蘭已經完好無損地坐在自己懷裡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地府】十殿閻羅之首,中心區域當之無愧的天驕,一位真正的神使。
此刻心中卻寫滿了問號。
他竟然連發生了什麼都看不懂!
對面怎麼來的,他不知道。
對面出手之後怎麼抵擋,他不知道。
現在連對面怎麼將手中之人治癒的,他還是不知道。
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不能理解已經發生的事實。
就像是神明和人類之間的區別。
對面……是神明嗎?
寧安難以置信地看著嚴景,心中浮現出一個無比荒唐的念頭。
可嚴景伸出手,將他拽回現實。
「東西給我。」
「哦,哦哦。」
反應過來嚴景是在要自己的吊墜之後,寧安連忙將脖頸上的吊墜脫下,遞給了嚴景。
嚴景滿意地點點頭,而後又掏出一個小瓶,放在了寧安的皮膚下,接了一滴血液。
「想什麼時候用都可以。」
嚴景微笑道。
看著此刻嚴景的神情,寧安心中割裂感更加強列了。
對面這麼一看,又和他想像中的神明差距太大了。
「兩位看什麼呢?」
嚴景輕聲道:
「既然答應的第一件事情已經完成了,那接下來就第二件吧。」
「帶路。」
……
……
一個小時不到。
不,準確來說是三十七分鐘。
嚴景就將所有的中心區域天驕一掃而空。
跟在身邊的寧安和鄭幽蘭是越看越心驚。
無論對面是什麼來頭,對面是什麼途徑,什麼祭禮。
嚴景都只伸出手,然後一巴掌。
甚至……沒有詭能的波動。
純粹肉身的碾壓。
讓兩人心有些抽抽。
而且嚴景每次都是收著力道的,每一個都留了一絲氣息,丟進了他身後的一道看起來格外熟悉的幕布之中,也不知道具體是有什麼作用。
「你們說一共三十四個?」
嚴景數了數抓住的人。
三十三。
「好了,這麼說來就只剩下一個了……」
嚴景開口道。
「是尹天凰。」寧安開口提醒:
「就是之前逃走的那個。」
嚴景點點頭:
「是該回去找他了。」
回去?
回哪去?
寧安和鄭幽蘭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面眼中的愕然。
按照他們對尹天凰的了解,現在的尹天凰肯定早已經逃回了中心區域,說不定已經準備請身後的半神出手了。
嚴景不會是要打進中心區域去吧?
兩人心中同時一跳。
但嚴景沒再解釋,只是朝著前方走去,兩人也沒了辦法,只能跟在後面。
……
……
「怎麼回事……」
尹天凰喃喃道。
望著前方一片熟悉的樹林,他停下了空間穿梭的腳步,面露驚疑。
他記,這片樹林自己好像來過。
他回過頭,見身後沒有人追過來的跡象,幾經猶豫,最後選擇了另外一個方向,朝著那邊逃去。
數次穿梭之後,看著面前終於不是樹林,而是一片石原,他鬆了口氣。
應該是太緊張迷失了方向,他還以為真出了什麼問題。
放鬆下來的他繼續朝著前方穿梭而去。
直到……數次之後。
他再次看見那片石原。
「見鬼了!!!」
尹天凰心中警鈴大作。
他連忙又換了個方向,繼續逃去。
可……終究無濟於事。
他像是被困住了,無論從哪個方向都是死路一條。
一想到自己可能還在嚴景的掌控之中,甚至嚴景說不定此時就在哪處看著自己,他就忍不住內心發毛。
於是,他動的越來越快,周身詭能不顧一切地激盪,只為了能夠跑的更遠一點。
半空中,寧安和鄭幽蘭神色複雜地看著下方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一小片區域內打轉的尹天凰。
每當要衝出那片區域的時候,尹天凰都會像是魔怔了一般,身子忽然拐個彎,又繞了回來。
「……」
兩人看著旁邊面色淡然的嚴景,知道這又是嚴景的手筆。
見兩人望向自己,嚴景笑了笑:
「看我幹什麼,我不是一直和你們兩個待在一起嗎?可能他自己犯了蠢吧。」
就這樣……又看了小半天,嚴景打了個哈欠,覺有些無聊,準備墜落下去動手了。
卻在這時,忽然,三人齊齊一愣,遠處。
一股極為濃郁的死亡氣息朝著這邊蔓延了過來。
那死氣灰白一片,蔓延過的地方所有草木都走向了枯萎,大地化為荒蕪,一切都好像變成了了無生趣的灰色。
寧安和鄭幽蘭默契地相互瞥了一眼。
來了。
生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