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各方雲動（二合一）
今天是舊罪城的歡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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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罪城中，萬家燈火通明，張燈結彩，好似過節。
確實算是過節。
今日過後，應該不會再有愚蠢的傢伙覬覦這片地界了。
一尊半神死在了舊罪城中，這事傳出去估計都不會有人相信。
所以，饅頭也下令，封鎖所有消息，今天的事情，不允許任何人外傳。
不過，也正因此，舊罪城之外，遙遠的地界相交之所，此刻已經暗流涌動。
……
……
「叮鈴，噹啷~~~叮鈴，噹啷~~~」
機械帝·凱撒，艱難地抬起手，推開了機械天國的大門。
在大門打開的瞬間，他終於再也忍耐不住，直挺挺地倒向地面。
他周身原本穿著一身精緻的甲冑，此刻幾乎都變成了殘缺的碎片，每一塊胄鎧上遍布著七零八落的裂紋，在各種傷口處，電子線路凌亂地耷拉了出來。
臉上的皮膚也好似瓷器一般破損，內部的核心機械組件直接暴露在了空氣中。
天邊，一道身影疾馳而來，瞬間落在了凱撒面前。
「怎麼會這樣？」
機械皇·城堡看著凱撒的模樣，內部核心的溫度直接升高了好幾個度。
這次出征他並不覺得凱撒會穩贏，但無論怎麼樣，也應該不至於羅德這副模樣。
「有半神出手了？」
他心中一凜，掌心伸出無數根電子鏈路，接入到凱撒的後背。
數秒之後，隨著一聲輕微的嗡鳴，凱撒灰暗的眼眸重新亮起。
看著面前的堡壘，凱撒似乎終於鬆了口氣。
但旋即，他想起了什麼，神色頓時一變，開口道：
「得去找上位者請示一下。」
「到底什麼情況？」
城堡眉頭緊皺：
「哪位半神這麼大膽，竟然敢這樣出手。」
凱撒搖搖頭，臉色冰冷：
「不是半神。」
「不是半神？！！」
城堡一般不會太有情緒波動顯現的臉上此刻肉眼可見的震驚：
「哪個地界的？！能夠把你——」
說到一半，一個身影浮現在他腦海中，旋即神色沉了下去。
「是薛家那個——」
「不是他。」凱撒手撐著地面，艱難站起身：
「但也有他。」
「我們走吧，先去找上位者，這次上位者必須出手了，那邊有一群怪物。」
「那群怪物將是接下來臨啟日我最大的敵人！」
「只能儘早除之後快！」
城堡聞言，不由一怔：
「只有這一條路？上位他最近狀態你也知道——」
「如果不這麼幹！」凱撒直接打斷了城堡的話，他緊盯著城堡的眼睛：
「如果不這麼幹，我們機械天國可以直接退出這次臨啟日的爭奪。」
「沒有任何意義，只要那群怪物中有一個人能拿到那件影響著舊罪城的東西，我們就沒有任何贏的可能性。」
城堡啞然，他不知道這次凱撒出去到底碰見了什麼，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凱撒這副模樣。
……
……
詭都，【懼意】家族。
「砰！！！」
水杯撞在玻璃桌面上，兩者一起碎了一地。
「我讓你們去把那傢伙找回來！！！你們幹的什麼？你們告訴我這是乾的什麼？！！」
三衍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面前的十三川和十一城。
「父親，這件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我說簡單了嗎？！我有說過這件事簡單嗎？！」
不說還好，一說三衍的怒意飆升：
「如果這件事簡單我會讓你們兩個搬著老祖宗的棺材去嗎？！！」
「啊？！！說話！！！」
從未見過那麼失態的三衍的十三川下意識地咽了咽唾沫：
「老祖宗他們也不是說一定就能成功，這——」
「你是說是祖宗的問題咯？！！」
三衍的吼聲頂破了房頂。
十三川自動閉了嘴。
旁邊的十一城鄙夷地看了一眼十三川，嘆了口氣：
「墨家的墨璇死了。」
「什麼？」
話題轉的太快，三衍覺得自己有些沒聽清。
十一城冷聲道：
「墨家的墨璇，生命天國的地聖，列車的總乘務長，陳家的陳默，全部身死，機械天國第九位機械皇帝，生命天國的海聖，混沌的混沌子，仙異的謫仙，列車最年輕的副列車長，悉數重傷，傷及本源，混沌商人海提，陳家其餘子弟……下落不明。」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瞳孔震顫的三衍，開口道：
「我和大哥活著回來還不夠嗎？是，我們是做不到，您要是覺得自己能做到的話您就自己去吧。」
「真希望您能夠贏過七弟，可悠著點，老子總不至於打不過兒子吧？」
說著，十一城嘴角翹起，笑容冷冽。
「……」
「……」
十三川有些惶恐地看著對面的三衍，他甚至能夠清晰地看見三衍額頭上暴起的每一根青筋，也能夠看見三衍因為喘息而不斷顫動的雙手和胸膛。
「滾！！！」
最後，三衍低吼一聲，兩人順勢退出了房間。
角落裡，嚼著口香糖的一道這時候終於走了過來。
他看著三衍，知道三衍為什麼這麼生氣。
因為那兩位老祖宗下達了口諭，讓三衍一定要傳位給一幾，否則，就將三衍這個家主的位置強行剝奪。
這樣嚴重的懲罰，相當於直接否定了三衍對於【懼意】這百來年的所有功績，更不用說，要讓三衍做的事情，是讓他給自己兒子服軟。
但……
就像十一城說的，現在的三衍就算親自出手，難道就能穩贏下一幾嗎？
一道不這麼覺得。
他和自己那個侄子碰過面，知道對面的水平。
而對面這次展現的戰績也更加說明了這一點。
雖然不知道哪個是一幾殺的，但其中幾個名字，隨便挑一個，他和三衍都不能說穩贏。
那些可都是怪物中的怪物，底牌中的底牌，他們這些老古董想要贏，總得費點功夫。
越古越強這種事，在這裡可不適用。
「算了吧，哥。」
一道嘆了口氣：
「把那孩子哄回來，咱們家再興旺一世，您也算是做了大貢獻了，何必呢。」
「……」
三衍臉色緊繃，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道嘆了口氣：
「您也是擰巴人。」
「要是拉不下臉面，我去和那孩子說，反正我不怕丟臉。」
說完，一道朝著門口走去。
「你等會兒。」
終於，在一道拉開門的瞬間，三衍冷聲開口。
一道回過頭，看著三衍，挑了挑眉：
「我可是和你說啊，我現在答應去丟臉，一會兒可能就變卦了啊，機會就這麼多，大哥你可把握住。」
「……」
三衍沒說話了。
一道點點頭：
「行了，知道了，我走了。」
說完，他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兩人從小相依為命，有些事情，不用對面說，自己就能懂。
別人覺得三衍這不好那不好，但在他心裡，三衍永遠是他哥哥。
當年沒有三衍，他已經死在家主爭奪當中了。
當年沒有三衍，他打小就被餓死了。
就像他說的，他不怕丟臉，何況是為了三衍丟這個臉。
有些事情，天生就是他應該乾的。
……
……
「地聖死了，海聖重傷！」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坐在王座上，手指輕輕敲擊座椅，神色晦明不定。
男人身後的長袍衣炔順著台階蔓延向下，鋪滿了面前的幾乎所有地磚。
「誰能告訴我怎麼辦？」
他看向大廳的兩旁。
在他的長袍上，一道道身影站在那些流動的白色絲綢上，看起來就像是所有人都依靠著他的衣角而活，依靠著他的衣角而生。
「……」
眾身影相互對視，沒人能說出一句話。
「按照海聖說的，我們應該去請半神出面，把這些不確定因素摁死。」
男人緩緩開口：
「但……如果只有我們的半神出面，甚至為此付出代價，事情會變得很糟糕，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話音落下，立刻有一道身影站了出來，沖著男人開口道：
「我立刻去聯繫其他地界，簽下合約，力求眾地界的半神一起出手。」
男人點點頭：
「去吧。」
看著身影離開大殿，男人面色平靜。
這就是他這次沒有出面的原因。
過剛則折，出頭鳥死，或許你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屬於很強的那一部分，但真正的遊戲還沒開始。
沒有遊戲規則的限制，那就不能怪別人用出盤外招了。
「就這樣吧。」
他淡淡開口。
……
……
混沌。
海提呆呆地坐在一片暗光流動的雲上，臉色顯得有些彷徨。
他剛從舊罪城回來。
是跑回來的。
更準確說，是逃跑回來的。
他見過貓四。
雖然只是遠遠地見過。
當時溫煦和他簽訂協議，貓四作為貓貓船的船長，他肯定是認識的。
但他不知道貓四這麼強啊！
一開始，他還抱著在旁邊觀望的心態，覺得如果貓四不敵其他人的話，他就正好可以不用出手，也省得落得個壞名聲。
但後來看著看著，事情就開始不對勁了。
那隻平日裡看起來沒個正形的黑貓。
實在有點太強了！
他眼睜睜看著一道接著一道的氣息在自己的面前消失，神色逐漸惶恐。
這樣的恐懼，一直到那位機械帝主動要求停戰終於達到了巔峰！
在看見貓四身影消失後，躲在角落的他顧不上其他，直接落荒而逃，一口氣跑回了混沌。
他不知道最後貓四有沒有注意到他，或許是注意到的，或許是沒注意到，但他更糾結的點是現在該怎麼辦。
不管嗎？
那等貓四或者那個薛默拿到舊罪城的那件東西之後，他們還有贏面嗎？
現在混沌子本源都被傷及了，等到臨啟日降臨的那天，能贏過對面嗎？
管的話，怎麼管？
這不是他能決定的。
沒辦法，他最後只能請示了混沌常駐的那位半神。
現在正在等待結果。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那位混沌先知終於下達了諭示。
海提看著手心忽然出現的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條上的內容顯露：
不必理會，舊罪城之物不是機緣，而是大災，舊罪城之人，將會在痴愚之中死去
看著紙條，海提鬆了口氣。
還得是半神，什麼事情都算的明明白白的。
這樣一來，他的好名聲也保住了，還無需半神付出代價強行出手，對面也都消失了。
一切都完美了。
「在痴愚中死去……」海提看著那幾個字，小聲嘀咕了一句。
旋即好像明白了什麼。
「是那位存在，那位存在竟然還活著？」
他嘆了口氣：
「這麼一來的話，舊罪城確實是完了。」
一位痴愚的半神，一旦出世，沒人能夠倖免。
早知道這事情是個坑，他就先請那位先知算清楚，他們混沌不趟這渾水了。
主要是先知預言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所以疏忽了。
……
純血天國。
薛家。
「怎麼樣了？」
薛師著急地看向薛柔和薛婉。
兩人剛剛從薛家大殿中出來，之所以要去面見父親，是因為想請家族半神出手，將薛默安全帶回來。
本來這件事情應該是薛師自己乾的。
但薛師擔心自己嘴笨，又急，因此特意找的薛柔和薛婉。
兩人看著薛師，嘴角微微揚起：
「父親同意了，已經去請示老祖了！」
薛師聞言，眼中欣然，長出了一口氣。
半神出面，這下這件事總算是要迎來結局了。
只要薛默能夠安全地回家，別的事情都不重要。
……
……
一輛銀白色列車中，看起來像是駕駛室的地方。
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存在聽著副列車長湯遲的講述，放在腹部交錯的雙手手指不停敲打。
最後，他睜開眼，點點頭：
「我去一趟吧。」
湯遲聞言，心中一凜，低下頭：
「抱歉，讓您失望了！」
面對湯遲的認錯，男人沒說話，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衣服：
「我不希望培養了你這麼久，就交出這樣的答卷。」
「臨啟日甚至還沒開始。」
「等到舊神覆滅，新神當立的時候，你就會明白這個世界上究竟還有著怎樣的存在。」
「你每天說你要成為最強，之前不想打擊你的自信心，所以沒有點破你。」
「但事實就是，你根本不可能成為最強。」
「等那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你就能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瘋狂，一個地界為了崛起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我對你的想法，只要能拿下一個神位，就算是成功了，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