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半神之隕(二合一)
羅笙身影浮現的瞬間,嬰兒的身形再次一頓。
在意識陷入停滯前的剎那,他看清了對面的身影,小臉上震驚之色浮現。
那是一個臉上帶著笑容的男人,西裝革履,氣質非凡。
怎麼還有一個?!!
他懷疑外面的時代是不是徹底大變了。
三個人,竟然用了同樣的能力壓制自己,
難道這能力是批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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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來不及想了,下一秒,天空傾裂,巨大的天塹浮現,其中像是有一道道暗色雷霆乍現,一條墨色長河從其中傾落,沖向嬰兒。
直到臨近跟前,嬰兒看向那墨色長河,看見了其中站著一位巨人。
那巨人和遠處那將自己扯出的老者一模一樣,只是周身詭能要強盛的多,旋即,一拳落下!!!
「噗——」
鮮血再次從嬰兒口中噴出。
他額頭最後那道印記也黯淡了下去。
這是他本源力量最後一次替死了。
「轟!!!」
也就是在那印記黯淡下去的瞬間,嬰兒周身的皮膚完全皸裂。
黑色的血肉從破碎的縫隙中瘋狂向外生長,將外殼擠碎。
須臾之間,嬰兒變成了一道成年人大小的身影,流動的血肉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囊腫和觸鬚,看起來像是一大坨爛肉。
「你們——」
話音還未落下,他瞳孔一縮,看見遠處浮現出一道身影。
紅髮紅衣,面色冰冷,手中提著一把弓,大步流星。
嬰兒不認識這身影,但下意識地,他打了個寒顫,心中湧起不詳預感。
甚至不敢將狠話說完,他朝著眾人遙遙一指。
「痴痴痴!!!」
抬手就是一發三連擊。
原本面對一群半神都不是的傢伙,他應該直接動動手指將對面全部碾碎的,但對面那種詭異的能夠消解詭能的能力讓他有些警惕。
因此直接選擇最快速度下的三連擊。
只要有一擊命中,就足夠對面喝一壺的了。
他原本是這麼預計的。
但……
貓四,羅笙,以及剛剛到來的薛默抬起手。
三次祈死演化落下。
嬰兒臉色瞬變,但不及了。
薛默抬起手。
更快時。
一張鋪天蓋地的大弓在空中被拉開,弓弦顫動,箭矢浮現。
漫天火雲和霞光盡數斂於箭鋒之中。
天空被弓弦拉的裂成了兩半。
箭鋒離弦,卻沒有朝著嬰兒而去,那遙遠的天邊,隱沒於霧靄的旭日跟前,一抹黑影浮現。
下一瞬,伴隨著一聲輕響,天空驟然昏暗。
剛剛還若隱若現的旭日像是被射穿的燈泡,失去了往日的光芒。
而天地之間,出現了一個新的「太陽」。
薛默的長髮此刻每一根都晶瑩剔透,血色褪去,純白無暇,周身附著夢幻的七彩光芒。
身上的血色長袍,也化作了純白色的冕袍,雙腳離開地面懸空。
神性。
濃厚的神性在天地間顯現。
這樣強勢的姿態,一時間,讓人有些分不清他和嬰兒究竟誰才是神明。
「轟!!!」
嚴景一步邁出,閃爍到了嬰兒跟前,一拳落下。
依舊是以生命為代價的一拳!
但這次,是來自於血脈解放之後,化身為「羿」的薛默的一拳!
「噗!!!」
嬰兒身形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他周身那些囊腫在同一時間全部炸裂開來,漆黑的鮮血噴涌而出。
無數的神性從胸口散落向天地,化作光點墜落。
「怦怦怦!!!!」
嬰兒的心臟在強力地跳動,想要儘可能地將鮮血泵送至全身。
那不是在變強,而是想要挽救嬰兒的生命。
嬰兒的眉心已經沒有印記能夠救下他了。
心臟不甘地跳動,不希望嬰兒就這樣死去。
他的身體懸浮在空中,隨著心臟的躍動一起一伏,雙目無神地望著天空,瞳孔在逐漸放大。
「嗚嗚嗚——」
遠方,傳來了隱隱約約嗚咽的聲音。
仿佛有巨人般的存在蹲伏在雲端之中,隱匿於天際之上,在哭泣,在為嬰兒即將逝去而哀悼。
空中,忽然幻化出了無數的光球。
那些破碎的光球,從遠古之前就存在著,是獨屬於痴愚這條途徑的「知識」。
不,說知識可能都不太準確,應該說是這條途徑的「全部」。
但此刻,那些挨過了萬千歲月的光球在不斷破滅,伴隨著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尊痴愚的神祗,在走向徹底的消散。
它們化作無數的流光,墜落向地面,化作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最後一抹絢爛。
一時間,螢光映天,雲霞飄動。
這一幕使得無數舊罪城居民不由抬起了頭,看向空中那些落下的「煙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嗬嗬……」
嬰兒笑了。
它沒辦法控制身體,只能任由目光看著天空,腦中不斷閃過各種記憶。
最後,又閃回到現在。
然後……
它咧了咧嘴角,又笑了。
「嗬嗬……」
它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這樣的結局。
結束在一群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誰的人手裡。
它想起萬千年前,在它還沒有沉睡之前,它其實有過那麼一瞬,有想過自己會是這樣的結局。
它已經聽過不少這樣的故事,當神明甦醒,化身成這個世界不再容下的存在,會有一群那一代的天才,將它當作反派給殺死。
但當這一幕真的發生的時候,它還是笑了起來。
一幾,貓四,羅笙,薛默已經同時出手了。
「你們贏了……」
嬰兒看著四人開口,嗓音沙啞。
「但沒有完全贏。」
它嘴角勾勒。
看著閃爍到自己跟前的四人。
「那個女人是你們在乎的人吧?」
「我怎麼可能沒有留後手呢?」
嚴景沒有感知到對面身上有任何的詭能波動。
對面已經風中殘燭了,但對面仍然那麼有把握,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對面的手段早已經在饅頭體內種下了。
「轟!!!」
一道黑色的光芒在遠處的半空中爆發,將空間徹底崩裂。
饅頭的身形從另外的空間中漂浮而出,在她的身體上,一道一道的黑色裂紋顯現。
「永遠痴愚下去吧。」
嬰兒笑了起來。
它輸了,但痴愚不死。
這個世間還有一個終極痴愚之人。
這個女孩將會化作無法理解世界也無法被世界理解的存在,永遠活下去。
它笑了起來,笑的無比暢意。
直到……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它的身前。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搭配牛仔褲,面容帥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但這些都不是關鍵的地方。
關鍵的地方在於,那是一個人類。
一個人類。
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他要幹什麼?
嬰兒看著嚴景將食指放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你最後的價值了。」
嚴景淡淡道:
「痴愚不死,先生。」
下一瞬,老虎,陳年,劉老爺子,不,整個舊罪城的居民們,都同時愣住了。
隨著嚴景食指上的光芒緩緩亮起,那懸浮在整個舊罪城上方,正在走向消亡的光球竟然在「倒退」。
消失的部分在補齊,下墜的球體在上升,那些流散的神性,此刻在倒流。
一簇簇的光芒,一道道的瑩流,此刻在逆轉,在重塑!!!
宛若時光回溯。
那天邊的巨人不再嗚咽,而是發出了喜悅的歡呼聲。
空中綻放出一道道像是煙花一般的光簇。
仿佛在慶祝痴愚這條途徑的復甦。
眾人看著這堪稱「奇蹟」的場景,每個人臉上都不由自主浮現出驚嘆。
唯有嬰兒面色一白。
它看著嚴景,怔怔地看著。
它想不通,為什麼那些神性此刻都在流向對面這個人類體內。
自己的神性,自己的能力,甚至自己的神位,此刻都被剝奪,加冕在了對面身上。
「痴愚不死。」
嚴景微笑道:
「感謝您。」
嬰兒扯了扯嘴角。
它已經想不明白了。
飛速消逝的生命讓他此刻想不清楚這麼複雜的事情。
但它知道,自己已經結束了。
謀劃的一切,此刻全部化作了塵埃。
「痴愚不死。」
它看著嚴景,最後輕聲開口。
此後,嚴景就是這個世間唯一的痴愚途徑存在了。
嬰兒的身體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嚴景面色平靜,一步跨出,來到渾身都是裂紋的饅頭跟前,伸出手指,將那些漆黑的條紋全部收攏於體內。
「呼——呼——」
饅頭的呼吸,重新平靜了下來。
地面上,陳年,老虎,老爺子三人看著這一幕,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欣喜。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他們從一尊半神手下救下了人,而且殺死了一尊半神。
那可是半神啊!
除了無法降臨世間的神明之外最強的存在。
此刻卻死去了。
是真正的死去了。
「你小子!!!給我下來!!」
就在這時,鼠老大跑了過來,沖著空中的貓四大吼。
它神情嚴肅,胸口的領帶都有些微微顫抖。
貓四身體一顫,旋即露出一個無比刻意的笑容:
「老爹,你兒子帥吧。」
「帥個蛋!!!」
鼠老爹氣的抓起旁邊的一顆小石子丟向空中,正好砸在貓四的頭頂:
「你小子長本事了,對半神出手!!!!」
貓四捂著額頭,旋即開口:
「老爹你聽我解釋啊。」
它打了個響指,兩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這一幕,老爺子三人都愣了愣。
旋即,老爺子才好像反應了過來,開心地沖著羅笙招手:
「少爺!!!!我在這!」
「劉爺!」
羅笙微笑起來,降落到老爺子旁邊:
「我們找個地方敘敘舊?」
「行啊。」
老爺子看向旁邊的老虎和陳年:
「這是我朋友!」
「你們好你們好!」
羅笙笑容燦爛:
「雖然我希望大家可以一起說會兒話,但我看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干,要不……我們先去旁邊聊會兒?」
老爺子聞言,看向老虎和陳年,果然見兩人都看著空中不同的身影,於是點點頭:
「行,行行,反正時間還多,少爺您吃飯了嗎?咱們找家館子,我知道有一家館子……」
老爺子和羅笙兩人朝著遠處走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原地。
地面上只剩下了老虎和陳年兩人。
老虎側過頭,看了看陳年。
見陳年死死盯著空中的一道身影,最後只能自己先開口:
「一幾先生!!!」
它沖著空中抱著饅頭的一幾開口喊道。
「我們要不也找個地方聊會兒天?」
「關於臨啟日,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說。」
老虎說完有點尷尬,人家小兩口都抱在一起了,自己還這麼說,似乎顯得有些不看場合。
但一幾點了點頭:
「嗯,我們走吧,還有玫瑰,你也來吧。」
「哦哦。」
玫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聽見自家老闆叫自己,於是呆呆地點了點頭。
旋即,幾人也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這樣一來,整個舊罪城就只剩下了三人。
嚴景原身,薛默,陳年。
「你們不用管我。」
嚴景笑了笑,朝著城外走去:
「我有別的事情要忙。」
很快,嚴景也消失不見。
天地之間,只剩下了薛默和陳年。
【警告!安全員好感度由10提升到15,但仍然處於極為敵視的階段,請保持距離!】
薛默視角的嚴景看著面前漂浮出來的系統提示,面色不變。
「好久不見。」
陳年神情冰冷,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
「嗯。」
嚴景點了點頭,神情比陳年還要冰冷一些。
「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真巧,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陳年冷聲道。
兩人周身,都不由自主地綻放出一道道詭能,一種強有力的氣勢在兩人之間綻放開來。
原本平靜的天地之間風雲再起。
散落在各處的眾人遠遠看著天地間的異象,都是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而就在眾人一位一場戰鬥無可避免的時候。
忽然,陳年的胸口,一枚吊墜漂浮了出來。
看著那枚吊墜,嚴景愣了愣,他記得,薛默身上應該也……
果然,下一秒,一枚吊墜從他的衣服口袋中也漂浮了出來。
那是曾經薛潔給薛默的東西。
算是遺物。
而陳年的那枚,也不例外。
兩枚吊墜在天空中緩緩湊到一起,光輝盈盈,像是原本就是同一塊拆下來的。
「這是我留給最重要的人的東西,除了年年怪你之外,只有我哥那個大冰山才有哦。」
陳年看著那兩枚像是在一起跳舞的吊墜,想起當年薛潔和他說的話。
忽然……
有些持續了很久很久的恨意就這麼消散了。
沒什麼好恨的。
他們是薛潔留給彼此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
就這樣吧。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薛默冷聲開口。
陳年沉默了數秒,而後點了點頭。
【好感度+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