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之前挺帥啊,我都看見了。」
老爺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和往常一樣腳下生風,瞬間就走到了陳年面前,探出腦袋上下打量:「怎麼現在身上東西越纏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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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準備破關,到最後一關了。」陳年面色平靜,對於眼前幾人他沒什麼不能說的,乾脆坦然交代,這些剔除血肉的舉動其實另有深意。
「破關……」
老爺子自然地把手搭在陳年手腕上:
「嘖嘖嘖,競然真的只有六階。」
「你小子嗑藥了啊……」
當時陳年一拳將那第九位機械帝轟飛的時候他也目睹了,此刻感知到陳年的真實位階,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陳年苦澀一笑:
「是貓先生出了手,否則我哪還有餘力和那位機械帝對攻。」
「他實力比當時展現的強得多,只是因為一時間沒有防備我力量的忽然增強,才會被擊飛。」「他應該也是注意到了我身邊有貓先生的存在,所以沒再出現。」
「貓先生……」老爺子摸了摸下巴:
「是只貓?」
陳年點點頭:
「羅笙先生的朋友。」
「少爺的朋友!」老爺子這下懂了。
和自家少爺是朋友,那無疑是一隻頂好的貓了。
「自己人,那有機會一定要見見。」
老爺子搓了搓手:
「來,很久沒打牌了,咱們來一把。」
「這把沒打完呢。」
嚴景無奈地開口。
「你根本贏不了。」
老爺子笑嘻嘻地把手中的牌翻給嚴景。
手中競然還有一張2和兩張王。
嚴景氣樂了:
「這牌你不搶地主?!」
「那不能怪我,誰讓小一子你那種牌都要搶地主。」
老爺子樂嗬嗬地準備理牌。
嚴景將四張7和四張9擺在了他的面前。
然後攤開手牌,還有一張2和三張K。
老爺子神情僵住,看著那幾張牌,眼珠子一轉,手一卷就將牌全部收攏:
「鬥地主這種事情啊,不打都不知道的,哎呀,一小子你早說啊,早點說咱們繼續打了。」「來來來,重新開。」
對於老爺子的賴皮,眾人都是會心一笑,牌局真的就這樣重開了。
抓好牌,這把陳年當地主,他看都沒看手中的牌,直接開口道:
「其實我有個推測。」
「你先出牌,出完牌再說。」
老爺子催促道。
陳年這才看向手中的牌,想了想,他打出了一張10。
「10起手嗎?!」
老爺子瞪大了眼睛。
對面,老虎看著手中的牌直皺眉頭,思考良久,他嘆了口氣:
「過。」
過?!
老爺子眼睛瞪的更大了些。
他看向手中的牌,思考再三,最後咬牙打出了一張Q。
「J炸。」
陳年將手中的牌扔出四張。
J炸嗎?!老爺子不是傻瓜,當即去翻陳年手上的牌。
四張二,四張A,一張大王,剛剛的那張10甚至是從10炸中拆出來的,他手裡根本就沒有10以下的牌。「你小子作弊了!」
老爺子忿忿道。
陳年聳聳肩,沒否認。
「這樣是不對的,我們都已經發過誓這是公平競技」
老爺子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陳年根本沒發過誓,旋即身體向後一仰,躺在地上:
「人心不古啊!世風日下!」
「所以陳先生你有什麼推測?」
老虎看向陳年,想聽聽看陳年對於那件能夠引起舊罪城異變的物品的猜測。
陳年輕聲開口道:
「首先,是那件物品出現的節點。」
「我覺得,相比於直接猜測物品所在的空間節點,或許時間節點會更加可靠一些。」
「異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看向幾人。
老爺子上半身像是盪鞦韆一樣穩穩噹噹地坐起來,思索道:
「好像就一周之前吧……不,可能還要更早一點,畢竟民湖那種椅角旮旯的地方都已經知道了,應該已經是消息傳開幾天之後了。」
「但……怎麼都不會到兩周。」
老虎點點頭:
「我是大概八九天前知道的,但我窺見舊罪城的命運發生了變化要更早一些,大約十五六天前。」嚴景搖了搖頭:
「不,那只是異變開始質變的時間。」
「如果說異變出現跡象的時間,大概要追溯到……一個多月之前。」
「饅頭說,一個多月之前,眾人的位階就已經開始了完全不合理的變化。」
「但我覺得……應該還要更早。」
嚴景目光閃爍:
「其實從舊罪城開始回歸,我就覺得舊罪城的居民位階飆升的有些太快了,這一點,老陳你應該比我更加了解。」
「是的。」陳年點點頭:
「這裡是所有居民的位階進度統計數據表。」
陳年在手臂上輕點了幾下,一張巨大的表單憑空浮現,表單上,詳細記錄著每一位居民的位階波動水平和里世界已經統計過數據的居民位階成長水平。
表單做的很專業,有對比,有趨勢,有轉化數據,甚至還有特殊情況統計和分析。
眾人看著那一條條曲線,很快就清晰地發覺舊罪城居民的成長速度確實是處於一種極為不正常的水平。「我一開始覺得這樣的速度可能是由於舊罪城的位階上限被壓制的太久導致的井噴現象,但後來大家進步的速度越來越快,讓我改變了想法。」
陳年緩緩道:
「只是我沒想到,那個能夠影響舊罪城的物件,竟然涉及到了半神的力量。」
嚴景看向那一系列的數據,雙目閃爍:
「這下可以肯定的是,那件物品應該早就在舊罪城之內。」
「而且……應該和舊罪城的回歸相關。」
時間節點上來說,就是舊罪城開始回歸之後,異變才開始的。
「那就是和罪城有關。」
老虎緩緩道:
「確實,傳聞也是這裡藏著和罪城相關的物件。」
「但……究競是什麼物件呢?」
他算不出來,這也正常,如果他能夠算出來,那些罪城的存在應該早就讓【命途】參與進尋找中了。但實際情況是,他們甚至連舊罪城的位置都找不到。
「找個他們罪城的問問不就知道了嗎?」老爺子擼了把袖子:
「這次罪城肯定來人了吧。」
「來是來了。」
老虎皺了皺眉:
「但那位好像沒來。」
那位……
陳年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疑惑,他知道老虎說的是那位罪城唯一的十階存在。
其實他也很奇怪,按照道理來說,那位存在應該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根據消息,那位出於某種目的,一直在尋找舊罪城的這件物品。
「應該是潛入進來了。」老虎開口道:
「等會兒我算一下,看看能不能算出大致位置,如果對面身上沒有那種能夠防止窺視的物件,算出位置應該不是難事。」
「不,不需要算了。」
嚴景忽然站起身,在眾人困惑的眼神中,他掌心幻化,下一秒,一具渾身蒼白的屍體出現在了眾人面前眾人齊齊瞳孔一縮。
這模樣,這詭能波動,毫無疑問,這具屍體就是眾人在找的那位罪城的十階。
暴怒皇。
這位罪城千年難遇的天才,此刻渾身冰冷地躺在眾人身前,已經了無生機了。
「我殺的。」
嚴景輕聲開口:
「當時舊罪城回歸,他讓饅頭受了不少委屈。」
其實也不是一定要解釋原因……
眾人心中同時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但現在事情有點難辦了。」
嚴景看著暴怒皇的屍體,喃喃自語,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抓起暴怒皇的屍體朝著門口走去。「我去試試。」
「你們在原地帶著,別亂走動。」
三人聽著嚴景的話,看著嚴景身影逐漸消失,一時間都有些愣住了。
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像長輩帶孩子。
但……
幾乎是瞬間,三人就將這種想法拋之腦後。
有人兜底還不好麼?
三人都是巴不得悠閒的主,很快就重新開始了鬥地主。
只是規則改變,從三人都不能動用能力變成了,三人都可以動用能力。
嚴景拎著暴怒皇的屍體走進一處僻靜的房間中。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床。
床上,饅頭睡的正香。
這正是當時一幾在爛菜村的房間。
嚴景有一件事情沒和自己那幾位好兄弟交代。
那就是,對於那件能夠改變舊罪城的物品位置,其實他已經有了猜測。
只是………
正因為那個位置有點過於複雜,才讓他沒和幾位好友說。
他先走到床邊看了看饅頭,在確認饅頭沒有什麼問題之後,他走到桌邊,將暴怒皇的屍體擺好,而後拿出了畫筆。
畫筆輕輕顫動,詭能如墨,在空中開始繪畫。
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面,在半空浮現。
「那件東西的位置確定了嗎?」
暴怒皇站起身,看向帶回來消息的下屬。
「確定了,大人,絕對在舊罪城。」
下屬開口,將一幅圖在暴怒皇面前展開。
就當那圖上的畫面即將浮現的時候,忽然,在空中的畫筆像是頓住了一般,猛地卡頓了一秒。而後……
畫筆不斷顫動,像是在和誰較勁一般,繼續描繪。
嚴景感受著體內那如同洪水決堤般消散的詭能,主動將畫筆摁停。
不是畫筆不夠強。
是他還不夠強。
沒必要讓畫筆承擔風險。
被摁停的畫筆在嚴景手心不斷滾動,像是在哭訴打滾。
嚴景用手指在筆桿上輕輕安撫,而後繞過了這個物品的全貌,繼續繪畫。
「好好好。」
暴怒皇看著那圖畫上的物品,大喜過望:
「就是這個,幹得好,更具體的位置能確認嗎?」
那人搖了搖頭,暴怒皇也沒有太過苛責:
「沒事,我親自去一趟。」
「但還得準備一下。」
那人退去了。
暴怒皇一個人看著那模糊不清的圖畫,輕聲道: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有了能夠對抗罪責的力量,你一定能夠回來。」
「你是因為罪責死去的,只要將罪責驅散,你一定能夠回來。」
一定能夠回來。
暴怒皇說了很多遍,眼神中,滿是思念。
嚴景了解那段過往,但更讓他在意的,是暴怒皇口中的可以對抗罪責的力量。
他原本以為,暴怒皇在找的,應該是有助於【罪惡】途徑的力量。
結果卻恰恰相反,那竟然是一種能夠將所有罪惡都驅散的力量。
拿到了線索,接下來就是要順藤摸瓜了。
他將這個信息傳給了陳年那邊。
那邊很快給出回復,關於這種能夠驅散罪惡的力量老虎會回去調查一下相關的資料。
畢竟【命途】存世已久,老虎地位又特殊,應該能找到一部分消息。
而陳年和劉老爺子在自己勢力那邊的地位都比較尷尬,所以負責另外的任務。
那就是找到其他罪城的知情者。
而嚴景這邊,則乾的是和老虎差不多的事情。
他走出房間,詭能如同蛛網一般在地面上蔓延,不多時就找到了目標。
一步跨出,便是數百米的距離。
接著,就是連續的閃爍。
半秒之後,他出現在了數萬米之外的一處街道。
街道的角落,兩個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背靠著背抽著煙。
「我就說了不該來!」
十一城氣的拿著煙的手直哆嗦:
「你不懂老頭子嗎?你應該懂啊!有老七在,我們兩個的命,那算是命嗎?」
「現在好了,你看看天上那一個個的,神仙打架,我們哪個能插得進去手。」
背靠著他的十三川此刻也是愁眉不展,手中的煙一吸便是半截:
「我也不想,但父親不是發話了,我有什麼辦法。」
「我說了,趁著老七不在,把那老傢伙直接做了!五叔是在,但你那邊和我這邊都能喊來人啊!」、十一城用手指頭把菸頭撚滅,氣憤不已:
「媽的,孬種!」
「父親死了,老七回來怎麼辦?」十三川顯得更愁了:
「萬一他對父親還有情誼,把我們都殺了怎麼辦,我還有老婆孩…」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十一城心裡氣的慌:
「老婆孩子老婆孩子,媽的,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大哥,我之前競竟然和你鬥了這麼多年,我真是看錯你了!」
「老七能對老頭子有什麼情誼,要是有情誼,他會想走嗎?」
「要是有情誼,他會不給老頭子面子嗎?!」
「現在好了,我們兩個,拖著兩個老祖宗的棺材,要是安全帶回了還好,要是帶不回去,你猜猜那老傢伙到時候會說是誰主動把老祖宗棺材帶出來的。」
「肯定說我們兩個偷出來的!」
十一城越說越氣,手落在旁邊的一副棺材上,將棺材板拍的啪啪響。
就在這時,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的嚴景終於開口了。
「大哥,二哥。」
話音落下,十一城十三川兩人像是聽見鬼嚎了一樣,齊齊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