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懼家祖宗(二合一)

  十三川和十一城兩人戰戰兢兢地回過頭,望向身後的嚴景。

  「七弟……你多久來的?」

  十三川笑了起來,笑的比哭的還要難看。

  嚴景眨了眨眼:

  「大概是在'老七不在,趁著這個時候把那個老東西做了」這句話的時候來的吧。」

  十三川聞言,看向臉色鐵青的十一城,內心微微竊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

  火看來還沒燒到他身上。

  面對嚴景的調侃,十一城沒說話,抬頭看著嚴景。

  嚴景也就沒說話,低頭看著十一城。

  一時間,氣氛有點凝滯了。

  十一城堅定的目光逐漸敗下陣來,默默收回放在棺材上的手。

  「剛剛是玩笑話。」

  十一城開口,語氣僵硬,對於他而言,這就算是服了軟。

  嚴景笑笑:

  「兩位哥哥喜歡開玩笑,我一直是知道的。」

  「這次來,是有些事情希望哥哥們可以幫忙。」

  說著,他拿出了暴怒皇的屍體。

  那個長的和少年沒有區別的男人,此刻正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再沒有了當初的暴戾和怒火。十一城和十三川兩個人在旁邊看著暴怒皇的屍體,目光複雜。

  兩人是看著暴怒皇死去的。

  這個靠著憤怒度過了自己後半生的罪城皇帝最後躺倒在他們家的庭院中,嘴裡喃喃著一些虛妄的風花雪月。

  他的年齡太大了,以至於那些風花雪月都顯得沒那麼浪漫。

  可那些風花雪月是真實的,至少對於這個男人是。

  兩人都很清楚。

  這個世界上如果要找一個最了解回憶的人,那個人不一定是【懼意】家族的,但如果要在一百個人最了解回憶的人中隨便選十個,那裡面一定有一個是【懼意】的。

  這個家族無論是哪種恐懼,最終都會落到回憶當中。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恐懼最後都會留在回憶里。」

  這是【懼意】家族家訓的第一句。

  「你想讓我們破解暴怒皇的記憶?」

  十一城看向嚴景。

  嚴景點點頭,笑道:

  「二哥果然是聰明人。」

  十一城搖搖頭:

  「他是十階,以我們的位階不可能獲得他全部的記憶。」

  「不需要全部的。」嚴景目光深邃:

  「只要能夠看見其中一些東西就行。」

  十一城還是搖了搖頭:

  「如果連你都做不到的話,我們就更不可能了,強行窺探一個死去之人,還是十階存在,很可能造成反噬。」

  嚴景笑笑:

  「實不相瞞,如果我能動手的話,肯定就不用勞煩兩位哥哥了。」

  一幾這個身份對於恐懼這條路的理解已經夠了,但始終還差了一些別的感覺,導致一幾和羅笙一樣,都成了沒有找到自己路的存在。

  溫煦,薛默和貓四都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位階提升到了和原身一樣,羅笙差得遠不說,一幾這個身份對於恐懼的了解也始終差了一線。

  聽見嚴景的話,十一城皺了皺眉,只當是嚴景隨便找的藉口。

  「就算你再怎麼說,我和老大對於他記憶的提取也很有限。」

  「就算他活著,坐在那不反抗我們都不可能完全提取,何況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嚴景笑了,搖搖頭:

  「你們有辦法的。」

  說著,嚴景看向放在旁邊的那兩副棺材。

  十三川和十一城同時瞳孔縮了縮。

  「這不可能!」

  十一城率先否決,語氣異常的堅定。

  一向不願意和嚴景硬碰硬的十三川這次也站了出來,望向嚴景,搖搖頭:

  「小一,這不可能,這裡面是老祖宗。」

  「我知道。」

  嚴景笑著點點頭:

  「但我也是【懼意】家的孩子。」

  「他們也是我的老祖宗。」

  「現在有了困難,老祖宗幫忙,也是正常。」

  還幫忙……就是專門抬來揍你的。

  十一城扯了扯嘴角,終究是沒把這句話說出來,他走上前,還想勸阻一下嚴景,但十三川先開了口。「小一,別說兩位哥哥為難你,老祖宗就在這,你想求他們幫忙,那你自己求。」

  聽著十三川的話,十一城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又被十一城拉住了手臂。

  「但老祖宗願不願意幫忙就要看小一你手段了。」

  「你也知道,老祖宗的事情,我們這些晚輩可做不了主。」

  嚴景聞言,點點頭:


  說完,嚴景繞過兩人,走向棺材。

  「你在幹什麼?!」

  十一城皺起眉頭,在十三川耳邊惡狠狠開口:

  「你怎麼敢讓這個瘋子靠近老祖宗的!要是老祖宗出了閃失,你怎麼回去交代?!」

  「你不是自己都說要回去宰了父親嗎?!還怕這個!」

  十三川嘴唇噙動:

  「而且你急什麼,這次來的兩個老祖宗都是在十階走到頭的人。」

  「小一動不了強,就只能靠叩首開關,小一是很強,但恐懼這條路上走出去的路太短,那些老祖宗一個比一個看血脈看的重要,怎麼會回應他。」

  「只要老祖宗不鬆口,小一能有什麼辦法。」

  「總不能真當著老祖宗的面把我們殺了。」

  話音剛落,嚴景回過頭,看向兩人:

  「哥,這棺材怎麼開?」

  「叩首,而後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想法就行,具體要看你的誠意和對於恐懼的理解。」

  十三川冷聲道:

  「誠意越高,就會對於你的恐懼這條路的理解要求越低,誠意越低,就會對於你的恐懼這條路的理解要求越高。」

  嚴景眨了眨眼:

  「誠意……是指磕頭的次數?」

  「差不多吧。」

  十三川笑道:

  「小一你還沒有給祖宗磕過頭吧。」

  「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多磕幾個頭。」

  嚴景笑笑:

  「不一定,說不得老祖宗看我很久沒回來了,隨便給他鞠了一躬這事就過去了。」

  「嗬嗬。」

  十三川笑笑,沒再說話。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嚴景在這條路上走的太近,對於恐懼的理解太淺,兩位老祖宗不讓嚴景磕個十七八個頭都算是好的了。

  在兩人的注視下,嚴景走上前,微微蹲下身子。

  而後……

  伸出手,兩根手指彎曲。

  在棺材上輕輕扣了扣。

  「咚咚咚」

  而後站起身,目光平靜。

  看著沒再有任何動作的嚴景,十三川和十一城兩人的表情逐漸僵硬。

  沒了?

  這就沒了?!

  兩人嘴巴微張,呆滯直接寫在了臉上。

  「不是,怎麼沒了?!」

  十三川給十一城一個眼神。

  十一城扯開嘴角,露出一個冷笑。

  就算是他們,也至少得磕頭兩次才能打開這副棺材,現在嚴景僅僅只是伸出手指扣了扣,沒被老祖宗爬出棺材吊起來打就算好了。

  似乎是在印證他們的想法,下一秒,面前的棺材劇烈晃動了起來,一汩汩漆黑如墨的詭能從棺材的縫隙中鑽出。

  「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十三川看著晃動的棺材,不由倒吸了一口氣。

  這樣的異像之前從未出現過,

  老祖宗這次真要從棺材中爬出來了!!!

  「這不是鬧嗎?!」

  十三川和十一城同時往後退了幾步。

  雖然是兩人的祖宗,但說實話,自兩人出生起就沒有見過,完全不想看見那些老怪物。

  「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棺材晃動的更加劇烈了,將放置的地面都震裂,一道道裂隙蔓延,如同樹杈一般開始肆意生長。那如墨的詭能,帶著一種極為腐朽的氣息,將沾染到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種灰白色的粉塵。

  十三川和十一城同時一驚,又齊齊向後退後了好幾步。

  但嚴景站在那,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些許笑意,回頭看向十三川和十一城:

  「現在是不是該施展自己詭能的理解了。」

  現在該跑!

  十三川看著那逐漸朝著自己這邊蔓延過來的詭能,接連咽了好幾口唾沫。

  最後他還是忍住了,朝嚴景點點頭:

  「將你的恐懼流露出來!!!」

  嚴景點了點頭,懂了。

  望著那已經擁簇在自己身邊的漆黑詭能,他知道,今天是得拿出點真傢伙了。

  而後……

  「哧」

  在十三川和十一城震驚的眼神中,一根漆黑的枝條從嚴景的掌心破開皮膚冒了出來。

  蜷曲的枝椏逐漸沿伸開來,一片片葉片在枝椏末端舒展,又在風中急速凋零,最後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椏和尖銳的利刺,在樹杈的分支口,盛開出了一朵朵象徵著枯敗的花朵。

  「這是·……」

  十三川和十一城齊齊倒吸了一口氣。

  兩人不可能認錯,出現在面前的競然是恐懼樹!

  那是【懼意】家族代代相傳的古物,每一代的恐懼樹和恐懼鳥都會傳給下一代的家主。

  而這一代的恐懼樹種子和恐懼鳥分明在三山的手中,根據嚴景所說,隨著三山的去世丟了。結果……

  現在竟然在一幾手裡?!

  兩人對視一眼,萬千思緒在腦海中飄過,最後,兩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恐懼樹上。

  看著那一朵朵漆黑枯敗的花朵,十三川實在有些繃不住了:

  「恐懼樹……有花嗎?」

  「沒見過啊………」

  一向冷靜的十一城此刻也有些蒙圈。

  他是真沒見過恐懼樹還能開花的。

  這麼多代,聞所未聞。

  但誇張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在那些霧氣看見恐懼樹後,雖然收斂了幾分,但涌動並沒有停止。

  顯然,雖然根據恐懼樹認定了嚴景是這一代的家主,但對於嚴景只是用手指叩擊棺材代替叩首的方法,那位祖宗還是覺得十分不滿。

  而嚴景輕輕一笑,周身詭能徹底激盪。

  那一條條枝椏開始了瘋狂的生長,每一分一秒都是一個全新的模樣,不過是幾個剎那,就已經化作了一株參天大樹。

  那大樹的每一根枝條都比大樓還要粗壯,一朵枯敗的花像是一個房間。

  恐怖的詭能傾盆落下,恐懼的意志瘋狂傳播。

  十三川和十一城都被震驚到說不出話。

  這還是恐懼樹嗎?!

  這是他們認知中的恐懼樹?!

  曾經三衍也在一次戰鬥中展現過自己的恐懼樹,但……這也相差太大了吧?!!

  這哪是樹,那茵茵華蓋分明像是一大塊懸浮的巨型陸地,高聳的樹幹和一座山峰沒有任何區別。「吭哧吭哧一」

  棺材的震動都停止了,那些詭能僵在半空中,似乎也被面前的這一幕給震驚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根黑漆漆的枯枝才從棺材中伸出,觸碰向地面上嚴景幻化出來的一根恐懼樹的枝條,似乎在確認這到底是不是印象中的恐懼樹。

  就這樣摸了好一會兒,那枯枝還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像是摸上癮了。

  直到一根巨大的枝條伸了過來,將那枯枝摁住。

  嚴景緩緩開囗:

  「子孫一幾,以手代叩首,懇求老祖宗出手,幫助子孫解惑!」

  嚴景欠了欠身。

  那枯枝往回縮了一些。

  似乎是不太願意。

  不知道為什麼,從那枯枝微微顫抖的尖端,嚴景讀出了幾分傲嬌的意思。

  傲嬌是什麼意思?

  他記得傲嬌分明已經退環境了啊。

  還是說……

  在當年那個年代很盛行?

  嚴景不管,又欠了欠身,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但……

  還是效果不佳,那枯枝縮回去更多了,要不是嚴景控制恐懼樹死死拉著,恐怕早就已經收回了棺材中。嚴景目光微動,忽然將那根控制著枯枝的枝椏撤走了。

  沒了枝椏的壓制,枯枝因為慣性一時間直接縮回去了好幾米。

  而後……

  它僵在半空中,似乎沒想到嚴景會忽然放手。

  「既然老祖宗不認可,我也不強求了,之後我退出家族一」

  嚴景看向枯枝,話音未落,那枯枝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默默地伸到了嚴景面前。

  嚴景眨眨眼,又再次開口道:

  「您沒必要委屈自己,我退出就好了,子孫不孝啊,之後好聚好散」

  「啪啪啪!!!」

  話音未落,那枯枝主動搭到了嚴景手上,將嚴景手背拍的啪啪響。

  「您是說願意?」

  嚴景試探道。

  「啪啪啪!!!」

  枯枝熱切地拍打著,原本帶著腐朽氣息的詭能此刻熱的像是溫泉,連帶著地上的棺材都跳了跳。這一幕看呆了遠處的十三川和十一城。

  這……

  這還是自家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