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渾身金屬構造的男子躺在地面上不斷亂顫,那位穿著制服的副列車長又不由地望了劉老爺子一眼。他不懂體術這一道,卻也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年邁的老者已經在這一道快走到頂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
這個老者能夠一擊讓【械化】途徑的男人動彈不得,又能夠一擊讓其渾身失控,不是因為他懂得機械,只是因為他懂得身體。
是的,身體。
無論是機械,流水,流沙,只要將這些統統歸於身體,那麼就可以用對付身體的辦法來對付這些。這是一位真正的強者,強到足以跨過一些複雜的知識和見聞,直指那些不可言說的本質。
他為能夠見到這樣一位強者而心生慶幸,並且生出了想要將其招攬到自己麾下的想法。
自己之後總有一天會從副列車長變成列車長,眼前的老者很適合接自己現在的班。
只是他回過頭,卻見作為遊戲考官的嚴景和那個戴著虎皮頭套的男人都是面色淡定。
似乎眼前老者的表現對於他們而言只是稀疏平常。
湯遲皺了皺眉頭。
他不覺得這兩個人會比自己還要見多識廣。
自己見過的天才妖孽已經算的數不勝數,總不可能一段時間沒有下列車,外面像老者這樣的妖孽就已經遍地。
所以……究竟是為什麼呢?
是沒有看穿這位老者的強大嗎?還是性格太過自負。
都有可能。
無論如何,對於他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對於接下來遊戲的發展有幫助。
「認輸,我認輸。」
渾身疼到骨子裡的柔弱女子望著那渾身不停顫抖,儼然要走向死亡的金屬男,眼神驚恐,連忙開口。劉老爺子聞言,點點頭,走到女子面前。
在她驚懼的目光中,伸出手,在她鎖骨下輕輕摁了摁。
瞬間,女子渾身感覺一陣輕鬆,那種劇烈的疼痛終於消散不見。
而後,劉老爺子又伸手摁了摁女子的眉心。
幾秒後,女子驚異地發覺自己競然能夠動了。
至於那金屬構造的男子,老爺子直接抓起他的胳膊,將他直接扔出了門。
「因為這位女士認輸,那位先生離開了遊戲場地,所以這一輪直接淘汰了兩位。」
嚴景面色平靜:
「接下來的遊戲,將由剩下的三位繼續進行。」
女子站起身,頗有些不甘心地看了老爺子一眼。
她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競然輸給了一位九階。
要知道,作為【鋼鐵之路】這麼多年來唯一的一尊神使,對於這次的舊罪城異變,她充滿了信心,就是做好了要一鳴驚人的準備。
雖然知道自己和那些一級地界的妖孽比不了,卻也希望能夠綻放自己的風采。
可現在……卻反而成為了別人的墊腳石。
她心中的不甘可見一斑。
但……
似乎注意到了女子幽怨的眼神,老爺子眨了眨眼,開口道:
「我叫劉福,民湖邊東湖府人。」
誰問你了?!!
女子氣急,最終摔門而去。
「遊戲繼續。」
嚴景目光平靜地看向剩下的三人。
他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背後。
1,2,3。
只有這三種數字中的一個。
湯遲目光淡然。
這對於他而言根本沒有難度。
他的眼中,眼前一切的景象倒轉,慢慢回到了數秒之前。
在嚴景還沒有比出手勢的時候。
他調整視野,最後落到了嚴景的背後。
是2。
眼前的景象恢復正常,湯遲拿出紙條,詭能涌動,在紙條上寫下和2一樣。
寫完之後,他看向旁邊的老虎和劉老爺子。
他知道,這一局就是老者出局的時刻了。
這個戴著皮套的男人,是【命途】的新主人。
在命運這一條途徑上,可以說是無人能出其右。
甚至傳聞,這位新的【命途】之主其實是一位偉大存在的轉世。
那位偉大存在在遙遠的時代就將自己埋葬,連接自己的命運之線也跟著被斬斷。
他在離去之前做出預示,只有碰見命運拐點的存在,自己的命運之線才會被重新連接,然後回歸【命途】。
本來這樣的預示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沒人在意了,眾人都覺得那位偉大存在已經徹底迷失在了混亂的命運之中,卻不料,在臨啟日將要到來之際,【命途】竟然宣稱,那位偉大存在已經完全回歸了。顯然,老虎正是用了和命運相關的能力,才能夠預測到嚴景背後的數字。
在湯遲看來。
這一局老虎也會和之前一樣,交出字條,隱藏答案。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老者有出錯的可能,就算老者運氣好能夠猜中一回,猜中兩回,卻總有運氣不好的時候。
到時候,只有他一人猜錯,自然也會出局。
想到這,他看向嚴景:
「我想提一個問題。」
「可以。」
嚴景點點頭。
「如果,我是說如果。」
湯遲開口道:
「如果最後剩下的兩個人,都能夠不斷猜中你出的數字怎麼辦?」
「總不能一直比下去吧?」
嚴景目光平靜:
「按照規則,如果連續十次以上,沒有人出局,那麼將會觸發命運的對決。」
「所有剩下的人進行混戰。」
「輸者出局。」
湯遲點點頭:
「我沒有問題了。」
「很好,那麼請您開始答題。」
嚴景看向排在第一位的老虎。
「和2一樣。」
老虎的聲音響起,而不是和湯吃猜的一樣遞上紙條。
湯遲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老虎,腦中思路在飛速地運轉。
最後,他得出了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結論。
老虎,和眼前這位老者,有過交集。
甚至……
兩人關係不錯。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老虎為什麼不再隱藏答案,又為什麼要說出正確的答案。
果不其然,到了劉老爺子的時候,他幾乎是毫不猶豫開口,說出了和老虎一樣的答案。
湯遲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這樣下去,一旦觸發所謂命運時刻。
就是二對一了。
「到您了,先生。」
嚴景的聲音打斷了沉思的湯遲。
他雙眸一沉,將掌心的那張字條悄然碾碎,冷冷開口道:
「和2一樣。」
他也說出了正確答案。
他當然可以說出錯誤的答案輸掉遊戲走人。
但那不是他應該做出的選擇。
他是列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列車長。
如果對面這兩個傢伙以為自己可以通過以多對少贏下這場遊戲的話,他們就大錯特錯了。
接下來的第二輪,第三輪……
眾人都保持著一種無聲的默契,所有人的答案都一致。
直到……
最後一輪。
「比2大。」
當湯遲的聲音落下,周圍金色的光幕悄然升起,一道道淡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幻化,將包括嚴景在內的四人籠罩在其中。
「現在進入命運時刻。」
嚴景開口道:
「您三位可以進行混戰,贏者勝出。」
湯遲點點頭,伸出手,將自己制服最上面的扣子解開。
他看向老爺子和老虎,嘴角微微揚起。
「你們覺得兩個人就能夠贏我。」
「這就是你們最錯誤的地方。」
話音落下之際,他的身形直接出現在了老爺子的面前。
雙手插兜,一記高踢腳。
「砰」
老爺子好似反應慢了一拍一般,沒有第一時間接住湯遲的出招,直到湯遲的腳已經落到了他下巴的地方,才堪堪伸出手,摁向湯遲的腳踝。
但已經慢了。
隨著一聲悶響,老爺子的身體一顫,結結實實地挨下了這一擊。
「哢嚓哢嚓」
無數的裂紋在老爺子周圍的空間中蔓延開來。
這一擊,遠比看起來要重,要沉。
老爺子看起來沒有大礙,只是雙眼充了些血。
「哧」
老爺子的手從湯遲的腳踝處向上略去,指尖順著湯遲的腳筋快撥。
尋龍點脈。
這是常見的用於限制敵手速度的一招。
只要對方中招,這條腿肯定就廢了。
而湯遲現在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上,根本沒有任何躲開的餘地。
老爺子本來是這麼以為的。
可下一秒,他感覺不對勁,皺了皺眉,再回過神來時,手中抓住的湯遲已經消失不見。
一道陰影,出現在了他的頭頂。
「砰!」
腳的落下帶著沉重的風聲,老爺子伸出手,卻又慢了。
他的掌心本來應該落在湯遲的腳下,卻最終只落在了湯遲的小腿附近。
至於湯遲的腳,已經落在了他的頭頂。
又是一擊。
老爺子抗了下來,雙腳踏地,蛛網狀裂紋在地面上擴散,他收了力,讓湯遲的腳能夠落的更深一些。而後……
伸出手。
抓住了湯遲的腳腕。
接著就是一擰。
老爺子瞳孔一縮,手感還是不對。
這次,他沒有再花時間思考,而是靠著身體的本能將手擋在了脖頸前。
「砰。」
終於將湯遲決定勝負的一擊接了下來。
下一瞬,湯遲身形出現在數百米之外的地方。
他微笑著看向劉老爺子:
「運氣不錯。」
劉老爺子皺了皺眉。
確實可以說得上運氣不錯。
剛剛湯遲其實有三個部位進攻用以結束戰鬥,那麼短的時間內,他只能選擇其中一種進行防禦。他幾乎是憑藉本能選中的脖頸,比較幸運的是。
他選對了。
他抬起眼睛,望向湯遲。
他還是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對面能那麼快。
快的人他見過很多。
比湯遲展現出來的還要快的人他甚至都在那武道秘地對決過其虛影。
但……
他總歸是能摸到對面的。
對面能夠快到讓他無法防禦,但只要用一些技巧,他會讓對面付出更加多的代價。
但湯遲不是這樣。
他有一種感覺,他從頭到尾,都好像沒摸到過對面。
那些手感,自己的預判,防禦下的進攻,都好像來自於另外一個層面。
一個自己無法摸透的層面。
「準備好了嗎?」
湯遲的聲音響起:
「下一擊就要到了。」
「砰!」
老爺子伸出手,擋在了自己的面前,攔下了那「無形」的一擊。
他渾身的肌肉此刻從原本舒展的狀態化作了緊繃,這是標準防禦的姿態。
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來理解對面的進攻邏輯。
只是要將對面的進攻抗下來,現在看起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砰!砰!砰!」
老爺子被壓制的節節後退。
另一邊。
湯遲望向老虎,微微一笑:
「【命途】之主,幸會。」
老虎沒有回答湯遲,他目光瞥向剛剛老爺子所在的地方。
老爺子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列車】最年輕的副列車長啊,果然名不虛傳。」
老虎輕聲喃喃:
「對於時間的掌控競然到了這樣的程度了嗎?」
「倒是很像當年那位時間域主。」
「難道說你已經能夠召喚另一個時間層面的自己到來現世了嗎?」
老虎開口,湯遲瞳孔微不可察地凝了凝。
他沒想到,自己的手段竟然被老虎點破了。
不過……
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點破,和破解之間還差的十萬八千里。
「我現在相信你來自於那個遙遠時代了。」
湯遲笑了笑:
「但時間就是很殘酷的事情啊,先生,遙遠的時代已經遠去了,這裡是現世,我很好奇,你還能復現當年的奇蹟嗎?」
老虎微笑道:
「時間和命運哪個更殘酷,還需要論證。」
「那就來吧。」湯遲笑笑,話音落下,老虎看似無意地向前走了一步。
「砰!」
老虎剛剛站著的位置地板直接炸開了。
下一秒,老虎彎下腰。
在他的頭頂,一處黑色的弧光閃過,將空間撕出了一個裂口。
再然後老虎擦過身,在他的斜前方,一處漆黑的空洞在空中被轟擊了出來。
「不錯不錯。」
接連三擊不中,湯遲的身影再度出現在遠處,微笑道:
「您果然不是一般的天才。」
老虎欠了欠身:
「過獎了。」
湯遲張開口,還想說什麼,下一瞬,他意識到了什麼,身形消失在原地。
隨著一聲巨響,一根巨大的鋼筋從一側的牆壁刺入,在空中猛地橫斬。
老虎欠身的角度正好躲開了那巨大的鋼筋。
但湯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了個措手不及,雖然躲過了第一擊,還是被後續的橫斬掃中,整個人橫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了牆上。
一雙眼睛從牆壁上的洞中探出,向著房間內張望。
正是剛剛那位離開的柔弱女子。
她走了之後不知道為什麼越想越氣,最後實在是氣不過,決定回來給這場遊戲剩下的人留下些什麼。「幹得不錯。」老虎淡然開口:
「這位小姐,您幫了很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