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通輕撫玉牌,心知出發的時候到了。
他輕輕解開小布包,將玉牌緩緩放入其中。
又貼身存放了兩張「輕身符」,此物乃是他托趙八失在縣城其他道童手裡收購的。
此符一經使用,能夠輕快身形,無論是逃命抑或突襲,都能用得上。
雖然聽聞製作不麻煩,但在資糧流通性不高的東水縣,也是頗難搞到的。
為此劉通還欠了趙八失一個人情,再加上趙八失替他鎮守劉家鎮,總共算是兩個人情。
「看看進入大陰山,能否替趙道友尋些資糧,以作補償吧。」
收拾好物件,又將彎刀赤練挎在腰間,扭頭便招呼徐大寶駕車。
一路無話。
到了縣城門口,李虎兒早就候在劉通日常泊車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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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爺又同車夫大寶,細細碎碎吩咐了家中的諸多事宜,這才讓其驅車回去。
「劉道友,家中事可都安頓好了?」李虎兒向來孤身一人,沒什麼寄託,唯有求道一事掛在心間。
這幾年也多了替那位效力的指望,巴望著其能多多提攜自己一把。
「自是妥帖,李道友,這向你我又要並肩了。」劉通摸了摸頜下的短須子。
這幾年,他高居劉家鎮眾人之上,蓄了一把短須,顯得頗有威嚴。
此時捋了捋須子,那股子地主鄉紳的氣質展露無遺。
隨意從街邊酒樓里抓來一個小廝,見著劉通,瞧其氣質都要稱呼一聲大老爺。
兩人聯袂而行,腳步不停,很快便到了仙師府邸。
上一次來,還是晉升道童的時候。
說白了,這些卡在第一道變化的道童,於仙師眼中,恐怕都是些耗材而已。
只有跨過第二道變化,才能算真正的登堂入室,進入仙師府邸,以窺後續大道。
仙師府邸的門子依舊面無表情,沉著一張臉。
即便上次已經知道真相,劉通仍是嘖嘖稱奇,栩栩如生的道兵,真是非同尋常的造化手段。
二人將仙師賜予的「霍」字令牌,遞過給那硬邦邦的道兵門子。
其人翻轉著手腕,目露精光,一通探查,才對二人拱手行了個禮,冷冰冰地開口道:
「還請二位隨我來,入府中莫多視莫多言,謹守內心本分,勿要使心猿意馬張揚。」
二人點頭應和,亦回了禮。
仙師府邸內部空間開闊,別有洞天。
劉通上次來的時候就在猜想,是不是用了什麼玄奇手段,譬如陣法之類的。
從外視內,雲霧繚繞,看不真切。從內觀外,卻覺天高地闊,亭台樓閣無數。
劉通自認天資愚笨,遇著不清楚並不明朗的事,從不藏著掖著。
他悄聲問向李虎兒。
李道童也搖搖頭,輕聲笑道:「老劉啊,老娘也不過是個第一道變化的道童,平日裡光顧著找血食吃了,哪裡通曉那許多知識。
不過關於修道技藝方面,我也聽長駐府中的師兄提過幾嘴,最常見的,也是最流通的修道技藝,乃是符、丹、陣、器這四樣,偏門的技藝則數不勝數,例如靈植、御獸、偃師、趕屍....」
二人悄聲邊走邊說,劉通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
這些知識雖不複雜,卻要有人提點一番,李虎兒雖也不精通這些技藝,但知曉的總比劉通多,往往隨意幾句話,便對其頗有裨益。
冷硬道兵將二人帶到了一處開闊庭院,庭院中霧氣繚繞,似在仙境。
那道兵舉起手,用兩指箍成一個圈,輕輕吹了口氣,庭院中濃厚的白霧頃刻盡散。
一艘行舟兀然顯現身影,其周身長約三到四丈,周身泛著溫潤的青色,曲線優美,打眼便知,其所用材料頗為昂貴不凡。
劉通倒吸一口涼氣,他還從未見過這般仙家載具。
道兵淡淡開口道:「煩請二位在此等待。」
說罷,便自顧自離開了。
二人繞著行舟逛了半圈,此處庭院又來了兩人。
一者著淡青色的儒袍,面若冠玉,手持一把摺扇,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另一男修做粗放打扮,身著灰色短打,袒胸露乳,背後背著一把半人高的鬼頭刀。
李虎兒見二人來,眸中微微放光,拱手道:「韓師兄、樊師兄,久未見二位師兄,可叫師妹想念的緊。」
韓師兄便是做儒生打扮的那位,其打趣道:「得了吧,李師妹,你腦子裡整天惦記著,怕只有如何吃個肚兒圓吧。」
樊師兄則面無表情,僅是點頭示意。
李虎兒將劉通與兩位師兄分別介紹。
劉通這才得知,此次大陰山之行,只有他們四人。
且功至第三道變化的韓師兄作為領隊,劉通、李虎兒、樊天放三人入山。
李虎兒問道:「韓師兄,我聽聞往些年都是七八人的隊伍,怎的今年只有我們幾個?」
「仙師大人的意思,我等豈敢揣度?」韓師兄諱莫如深,不願意多講這些問題,看了看日頭,道,「眼下的光景不算早,諸位還請上舟,再多閒話舟上一敘即可。」
眾人從善如流。
劉通上了舟,眸子裡的驚嘆依舊不少。
舟內裝潢典雅,飄著淡淡的清幽薰香,煞是好聞。
輕輕吸入鼻中,頓覺心神安寧。
「此乃定神香,太素仙宗特產之物,於修行有諸般益處,若沒有仙師的關係,我等可無福消受哦。」韓師兄介紹道。
說罷,他屏氣凝神,隨後一聲大喝。
「起!」
舟底便絲絲縷縷地吐出輕雲,將整個行舟托於半空中。
劉通細細觀察,發現韓師兄額頭涔涔流著汗水。
心道:「看起來駕馭此舟頗為消耗精神,怕是給我開,我也開不起來。韓師兄已然抵達神識之變的領域,精神力何止強我數倍,駕馭起來都如此吃力。」
只見韓師兄抬手一指,飛舟頓時拔高,片刻便到了空中。
劉通目力甚好,向下望去,甚至有看到有凡俗中人三叩九拜,似乎還能隱隱聽見些許讚頌崇敬之聲。
「倘若有朝一日,我可不藉助此行舟,自上青天,那該是怎樣一般感受?」劉通望著越飛越高的行舟,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