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一個真不夠。」
劉氏正色道:「相公,我也不是話本里的那等善妒之婦,如今你已發達了,替劉家開枝散葉本就是應有之理,可我唯獨擔心的是,將來劉家的子嗣多了,清兒和宗兒...沒能有如今這般的待遇。
清兒我倒不操心,他是個早慧的,一顆心思都在書本上。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宗兒那等憨貨,若是日後與兄弟不睦,鬧出些什麼事端,便是你我今天造的孽。總歸是家和萬事興的好。」
劉通單手支頤,若有所思。
劉氏的這個角度,他從來沒有考慮過,其實這樣看來,她的擔憂十分有道理。
劉延清打小就聰明,三歲看老,劉通認為他以後定是個能斷之人。
劉延宗就不好說了,自幼頑劣,須得背後有人給他托底一二。
「那便聽夫人的,那先納一個看看,日後若有了子嗣,也須講個嫡庶之分,好叫我百年之後,無人敢動宗兒,宗兒若是生了事端,也有人替他照顧些...分擔些...」劉通思慮說道。
劉氏這才鬆了口。
「至於納妾之人選,就勞煩夫人替我留心了,不許模樣上有多好看,精選個賢惠、能持家的,就是極好的。」大事落定,劉通笑嘻嘻道。
「今日既已回味了,當年在船屋的魚湯,夫人,要不再回味一番如狼似虎的漁家漢子。」
劉通一臉笑,扛起劉氏就進了房。
......
幾天後,劉通正在院子裡,溫習血祭刀法。
劉延清則乖乖巧巧搬了張小凳子,坐在一旁觀摩。
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忽地墜地。
劉通不用看,便知是李虎兒來了。
他當即支走劉延清。
待小傢伙走後。
李虎兒神情激動,興奮道:「劉道友,你可知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昨日仙師放出消息,言稱大陰山開啟在即,這次出行大陰山的名額已然敲定!」
「哦?」劉通頗感新奇。
出行大陰山,是東水縣諸道童間的大事。
每每有出行大陰山的機會,就意味著東水縣道童格局的變化。出行的道童,隕落的概率基本上五五開。
活著從大陰山回來的人,要麼突破第二道蛻凡之變,進入仙師府邸,日後機會無限,大道可期。
要麼瘋瘋癲癲,但這些瘋癲之人,實力也會邁上一個台階,遠不是苦守現成的道童能夠相比較的。
去往大陰山的名額,皆由仙師親自確定。通常是新晉道童入選的機率更大。
敲定名額後,仙師便會贈與對應道童一塊令牌,大陰山出行之時,只認令牌不認人。
每次放出令牌,同樣意味著一場血雨腥風將要刮出,劉通在想,這恐怕也是仙師控制地下道童的手段。
強橫的、服用血食多的道童,有更大的成算拿到大陰山令牌,進入大陰山,無非是生死兩種可能。
死了不談,活著回來的,如若跨過第二道變化,就要進入仙師府,便於他管控。如若沒跨過第二道變化,變得瘋癲痴傻,多半也活不了太久。如此一來,又能騰出新的位置給新的道童,周而復始,源源不斷。
「劉道友,我托仙師府中的韓師兄探了探霍仙師的口風,本次挑選的名單里,應該就有你我二人。」李虎兒又驚又喜道。
驚的是,自己和劉通居然被同時選上。喜的是,大陰山內情況未知,多一個信可以信任的人,便多一份助力。
能夠在大道上更進一步,是每一個道童的畢生追求。
此次若成了,就是再往上踏了一道台階!
劉通心有憂慮,他若此時去了大陰山,不知多久才能回,甚至不知能否活著回來。
倘若蠻子在這個時候侵襲他家,如何應對?劉氏不過凡人一個,劉延青、劉延宗年歲又小,僅憑那些護院,若是再來些當日的僧人、巫祝,決計難以應付。
他將自己的憂慮講給了李虎兒聽。
李虎兒從容地笑道:「這還不簡單?我們兩個去的時候,請趙八失那頭肥豬過來鎮守劉家鎮就是了,你可信得過他?」
這倒也是個主意,劉通心道。
這幾年,趙八失也是他主要的交際對象。
其人是個富家翁的安樂心態,於大道之上並沒有太多所求,當年撥給他的大陰山名額,也被他賣於了其他道童。
請他過來鎮守一二,其人畢竟有些把柄捏在了李虎兒手中,李虎兒又是值得信任的,此事倒也算得上放心。
商議好諸事,日頭都墜下去了,李虎兒匆匆返回縣城。
大陰山之行,劉通心懷忐忑,卻又有所期冀。
一來,他自己也對大道有所可求,修行之滋味,如一泓甘甜的泉水,越喝越覺甜美,想要攝取更多。
二來,河伯老爺的諸多事宜中,許多都需要提升修為才更加好辦,譬如捉拿邪物之類的。
若要讓他自行跨過第二道變化,如三歲孩童欲攀撓大山,幾乎沒有成就之機會。
藉助大陰山的力量,或許才能真正地跨出那一步。
自己的《血疇錄》也修到了差不多的地步,此時的時機恰好,不需久等。
忐忑的便是大陰山中隱藏的未知危險,好在能夠請動趙八失鎮守劉家鎮,自己也去了不少後顧之憂。
「事在人為,錯過了此次機會,日後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再拿到一次。可謂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劉通心中暗自分析,愈發覺得,此乃天賜良機,極為寶貴。
翌日,他便與劉氏以及劉延清、劉延宗二人通了氣,交代了許多身後事。
惹得劉氏哭哭啼啼。
他又找來老徐頭、徐大寶,將一些鎮子上的事務徹底安排好..
此後端坐於靜室之中,將一身氣機調整到巔峰。
這日清晨,一隻仙鶴響著清脆的啼鳴,口中銜著一枚翠綠綠的玉牌,落在了劉通的窗邊。
那白鶴輕輕然擱下玉牌,見著劉通過來,振翅作揖,方才離去,頗通人性,不愧為仙師豢養的獸寵。
劉通取過玉牌一觀,只覺手感溫潤,材質不俗。
玉牌正面雕龍刻鳳,背面則有一入木三分、大家之氣的古樸篆字。
「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