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瀝,涓細的水流沿著陳舊木紋潺潺而下,滑下屋檐,落成一滴滴摻了灰的水珠。
劉通站在屋檐之下,撫摸著自己手上柔嫩的新皮膚,以及新生的小拇指。
自那日與李虎兒激戰一僧一蠻以來,劉家鎮的南方再也沒有出現過蠻子了,無論是大舉入侵的,還是小股小批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
「難不成這群蠻狗轉了性子不成?那些個山民早先都被他們屠戮,可見蠻子殘忍無度,怎會在我家吃了一次鱉,就不再侵襲了呢?」劉老爺心中微感疑問。
但其中具體的情形,他也摸不清楚。
他曾向李虎兒詢問多次,李虎兒同樣含糊不清,講不出個所以然。
「既然身子恢復得差不多,得操練操練了。養傷的這些日子,筋骨都快養散了。」
劉通撐了把油紙傘,在大院裡,左右穿行。
很快便推開一間大屋,吩咐下人在內里燃上燈燭。
此間大屋便是他的室內演武場。
屋裡是一大塊空地,以及排排的兵器架子,刀槍劍戟、棍棒斧鉤....什麼都有。
劉通脫去上衣,露出一身久經打磨的結實肌肉。
窮文富武,說的不假。
自他起勢以來,服用的藥材、吃食都比往日好了太多,打魚時候往往是風吹日曬,身體休息不夠。
如今只要是利於修行的物件,能用凡俗金銀買的,他都毫不吝惜。
取出他的彎刀赤練,劉通舞了幾套刀法,雖說都是凡俗中的武學刀法,譬如五虎斷門刀之流,但這些招式都已被他融會貫通,使用血祭刀法時,也能不拘泥於死板的形式,往往多有變化。
練完刀法,劉通又挑了自己熟悉的拳腳功夫和提縱功夫,操練起來。
又是半晌。
待到滿身大汗淋漓,劉通才停歇下來,喘了幾口大氣,拿起擱置在旁的汗巾,抹去身上的一身臭汗。
「老爺,快到飯點了。」老徐頭站在門口,樂呵呵的。
這些年頭過去,老徐頭鬍鬚都白了大半,背也駝了。聽聞去年老徐頭的曾孫都出生了,長得隨徐大寶,白白胖胖的。
雖是上了年歲,但老徐頭卻愈發的精明了起來,常常思緒利落,辦理鎮子中的庶務來,當真是一把好手。
「老爺,灶房的食材都已經替您備好了。」
「行,你先去吧,等著看老爺我今天露一手。」劉通笑道,搓了搓手,幹勁十足。
今天不是什麼大日子,但劉老爺心血來潮,決定親自下手一回,做一餐憶苦思甜魚湯。
回味回味當初還在船屋裡的艱苦日子,喚起一下夫妻間共患難的恩愛之情。
但那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劉通拍了拍腦袋,苦惱忖道:「河伯老爺前陣子讓我劉氏開枝散葉,我卻志不在此啊,清兒、宗兒年歲都小,還沒到娶嫁的時候,難道真要我親自上陣...」
她沒有太大的想法,也沒有太多的拒絕,就是怕劉氏多心。
是故今日這餐飯,便是他的一番手段,藉此軟軟劉氏的舌頭,好讓他納幾房小妾,應了河伯老爺的「開枝散葉」要求。
畢竟河伯老爺的要求太誇張,張口就是要他納幾十上百房小妾,劉通以為,先納個兩房試試再說。
他念書不多,卻也知道,後院裡女人多了不安寧。
從前的皇帝老兒都擺不平的爭寵吃醋、宮牆鬥爭,他不相信自己一介漁夫出身的,能有那般心機。
「貪多嚼不爛,還是安安寧寧的好...」劉通輕聲嘆息。
片刻後,他移步到了灶房,屏退了所有的廚師、幫廚、僕婦。
親自動手做了一鍋魚湯,魚湯這玩意,只要食材新鮮,以佐料壓壓腥氣,怎麼做都不難吃。
但「久疏戰陣」的劉老爺,還是辦得不理想,卻也只好端著這份「半成品」,到了廳堂,上了餐桌。
正廳內,劉氏、劉延清、劉延宗已然坐好,劉延清持著一本書頁發黃的道書認真研讀,一截子青綢遮住了缺失的眼球,白白淨淨,模樣俊秀,是個風流倜儻的胚子。
劉延宗年方七歲,是個跳脫的性子,不似其兄劉延清能夠坐得住,靜得下心來,沒有哪個學塾先生能夠降服得住他。
三天兩頭便要打跑一個學塾先生,吵吵嚷嚷,要跟著護院班頭練功夫。
此時正和老徐頭打打鬧鬧,但見父親進來了,立馬安分坐好。
其性子雖頑劣,卻也知道尊父敬兄。
「開飯嘍!」
「爹爹親自做的,定然無比美味。」劉延宗摸了摸鼻子,拍上了馬屁。
「少說些阿諛奉承的,別給你爹吹到天上去了。」劉氏沒好氣道。
劉延清也是淡淡笑笑。
氛圍融洽,一家人也不是經常聚在一起吃飯。
主要是劉通常常外出,抑或於靜室之中修行,與娘三個對不上時間。
飯桌上,劉老爺對兩個兒子的情況或褒或貶,批評教育了一番。
他總覺得,每個孩子都像一棵需要精心雕琢的樹苗,需要在關鍵時刻對其生長方向賦予修正。
人可以無才,但須有德行。
著重的批評對象便是劉延宗。
可以不喜歡讀書識字,卻需要尊師重道。
至於劉延清,劉通也找不到什麼批評的地方,況且自己的大兒子,因著賜福的原因天生有缺,總是惹得劉通心疼,更捨不得批評了。
見著孩子渴望道書相關的知識,劉通便允諾,等他看完了手中的書籍,就帶他領略一番真正的修行法。
劉延清明亮的獨眼裡,放著希冀的光芒。
午餐過後,劉通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了兩個孩子出去。
自己則繞到劉氏身後,替她輕輕柔柔地捏起了肩,溫聲開口道:「夫人,你瞧我們劉氏,自我父親那一輩就是單傳,到了我依舊是獨苗一個,清兒、宗兒也才兩個,總是感覺缺少些什麼...」
「哦,劉家鎮裡不是大把的劉氏族人麼,依我看啊,相公,你劉家香火旺得很。」劉氏嘴角勾起,調笑道。
「夫人,你知道我意思的。」劉通軟下語氣,試探道。
「一個,就准一個。」
「夫人...兩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