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徒兒今天來到了大林皇朝的昇平城,此地和丹雲鄉有些類似,供奉著樹仙,每年都需要上百的男童祭祀。」
「此地不缺食物,不缺降雨,但百姓已經形成了對樹仙的依賴,到處擄掠男童,就連大林朝廷都坐視不理,樹仙在百年香火的供奉下已經成了肥頭大耳的肥婆,當地百姓都愣住了。」
「可他們還是想殺徒兒,因為徒兒將樹仙踩在了腳下。」
「師父您說過,不同的問題有不同的解決方法,所以徒兒在殺了幾名領頭者之後,就把樹仙的肉割下,讓他們品嘗。」
「師父,仙原來和人一樣,也會喊疼、也會流血啊。」
「徒兒沒丟師父的臉。」
「願師父一切安好——永寧四十五年冬,徒兒清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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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徒兒今天參加了太淵界東興州由州牧舉辦的會武,旨在選出能平定義軍的英雄,徒兒參加了,為了試驗自己的實力。」
「徒兒拿下了魁首,但是負責會武的狗官想要囚禁徒兒獻給州牧,於是徒兒把他們都殺了,只是不知為何,第二天州牧便也離奇死亡,上千萬白銀被分給了百姓。」
「徒兒覺得他死的大快人心,因為很多良家女孩都被他囚禁了——永寧四十六年春,徒兒清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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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徒兒今天來到了雲夢府,原來世上還有和百姓同吃同住的好官。」
「只是他私自開渠放水引來了欽差的查辦,因為沒找到污點,所以欽差便指使土匪暗殺,然後徒兒就殺了土匪和欽差狗官。」
「但是很奇怪的是,雲夢府的知府卻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不願意行叛逆之事,明明皇帝要殺他,為什麼他還要忠於皇帝呢?」
「徒兒不懂,不知師父可否為徒兒解惑——永寧四十六年秋,徒兒清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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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徒兒今天來到了靈滄宗,又看到了天門中垂下的鉤子,這次徒兒看的清楚,那是一根金色的魚鉤。」
「靈滄宗的宗主像一條咬鉤的魚,張著嘴、發不出聲音,被一點一點鉤到了天門中。」
「可是,其他人好像看不見魚鉤,只是在為宗主的飛升齊聲高呼。」
「師父,您說他們真的看不見嗎——永寧四十六年冬,徒兒清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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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徒兒看到了好多的欲魔,有凡人變的,也有修士變的……修士變成的欲魔還會法術,可是他們一樣會吃人。」
「徒兒殺了好多的欲魔,可是卻還有更多的欲魔。」
「奇怪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官、宗門世家竟然會幫助百姓消滅欲魔,可也只是消滅,當有災民討要一口飯、一口水時,就被他們無情踢開。」
「師父,他們明明在乎百姓的命,可為什麼連一口吃的都不肯給——永寧四十七年春,徒兒清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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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鳶鳶在山上還聽話嗎?您不要太縱容她,不然容易吃虧……」
「師父,徒兒已經晉入靈海了,是不是有點慢了?可是外面的天地靈氣不如家裡的靈氣濃郁……」
「師父,徒兒在突破的時候好像引起了不小的動靜,引來修士的探查,徒兒當時想逃跑來著,可是後來,外面就沒了動靜。」
「師父,您在保護徒兒,是嗎?」
李觀潮翻閱信封的手指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清梔的反應比預計中的慢許多呢。
「師父,是清鳶輸了。」
撐著桌面的姜清鳶垂頭喪氣的看著李觀潮——兩人在賭姐姐什麼時候發現師父一直都在暗中保護她。
姜清鳶以為姐姐一次就能發現,然後現在輸掉了。
「說不定她只是現在才說罷了。」
「師父,您一直讓著清鳶,清鳶會越來越喜歡您的!」
姜清鳶輕哼一聲,重新看向了信件。
姐姐當初離開都沒和她說,她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對師父說喜歡的緣故。
現在也是。
可是現在,姐姐寄回來的信里雖然沒說想念,卻字字都透露著想念——寫的太細啦!
而且姐姐也給自己寄過信。
所以姐姐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呢?
姜清鳶真的不懂。
以前在姜家村就猜不透姐姐的心思,姐姐踏上仙途之後,比以前更清冷,也就更猜不透了。
好想知道姐姐對師父的想法呀……姐姐對自己好,自己也不是小氣的妹妹呀。
因為猜不透,姐姐不在的這幾年裡,自己都不敢跑去和師父睡覺覺……
「師父,姐姐什麼時候才回來呀?」
李觀潮放下信件,這幾年裡,他將時間掰碎了分給這兩個小姐妹的同時,也對如今的天下局勢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他不知道清梔什麼時候想回來,可是他知道,距離不遠了。
自己的任務……快完成了。
「師父,可以寫信催一下姐姐嗎?」
「到了時候,她自然會回來的。」
李觀潮起身走到門口,已經是豆蔻年華的姜清鳶連忙跑到他的身邊:「師父,您在想什麼呀?」
李觀潮低頭看著眼裡滿是自己的小丫頭,摸上了她的小腦袋。
「為師能教你們的不多了。」
還真是……有些不舍啊。
······
「李公子。」
吳素又一次來到了紫霞峰,看著坐在竹林樹蔭下沏茶的李觀潮。
「自永寧四十六年起,大炎各地的義軍如雨後春筍冒出,在各地掀起反抗朝廷的大旗,有些義軍已成一定勢頭,朝廷上也吵得不可開交。」
她坐到李觀潮的對面,看著他氣定神閒、悠然自得的表情,深吸一口氣後繼續道:「李公子真無此意?」
李觀潮洗著茶具:「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我雖境界高了些,但論帶兵打仗卻是門外漢。
而且我覺得我擔不起那麼多人的命,更擔不起他們的希望。」
「若是擔不起,山下那又算怎麼一回事?」吳素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數年時間,百萬人口,你給了他們希望,卻不肯一肩扛起他們的希望?
李公子,你要明白,你若是不管,他們現在就算再幸福,將來也只有死路一條!」
「吳城主,你很希望我起事?」
「李公子,這幾年我給紫霞峰提供了不少幫助吧?」吳素聲音軟了幾分:「功法、靈石,甚至我暗中幫你處理了不少朝廷的探子!」
「百萬人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我這幾年費盡心思的壓下這件事,可不就是為了這天下?」
吳素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如若不然,朝廷早已大軍壓境,你還能在這裡悠閒的喝茶?」
她深吸一口氣:「李公子,您若是直接起事,我盡數奉上這太淵界東南安和城下轄的所有城鎮,支持您的起義大事!」
說到激動處,她直接站了起來:「李公子,您都救了百萬人了,難道希望其餘災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嗎?
如今朝廷為了鎮壓各地起義,實施三光政策,哪怕是義軍路過之地的城鎮,居民都被朝廷大軍屠戮一空以示警告!」
「李公子,您真的願意看到這世間成為真正的人間煉獄嗎?」
李觀潮看著神情激動的吳素,給她沏了一杯茶:「吳城主,我知道我的本事,但不代表我不會管。」
「您願意起事?」
「不是我。」李觀潮搖了搖頭,抬眼看向了竹林中坐在地上時不時撓頭研究陣法的姜清鳶。
吳素回頭看去:「姜清鳶?」
「還有清梔。」
「她們?」
「我會將她們送下山,去找一個人。」李觀潮微微一笑:「一個比我更適合統御這百萬大軍的人。」
吳素皺了皺眉:「你指的該不會是玄清真人吧?」
「她很合適。」
「可是,我並未打聽到她的消息。」
「她不會死的。」李觀潮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她終能給這亂世帶來希望。」
吳素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但是話盡於此,她也不好說什麼。
至少,李觀潮不是什麼都不做。
紫霞峰下的百萬修士,如果團結起來,足以令朝廷顫抖七分!
自己這麼多年來的投入,並非沒有回報!
「那您準備什麼時候送她們下山?」
「等清梔回來吧。」
「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什麼時候啊……」
李觀潮輕輕晃著茶杯,目光看向了竹林中時而蹙眉沉思、時而面露驚喜的姜清鳶。
曾幾何時,清鳶還是個面黃肌瘦的瘦弱女孩,可是現在卻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大哥哥,我、我也可以拜師嗎?」
「徒兒拜見師父。」
「師父,清鳶第一次穿這麼漂亮的肚兜呢。」
「師父,清鳶更喜歡煉器和陣法。」
「師父,清鳶要去賑災!」
「師父,看清鳶完成的陣法!」
「師父,這是什麼呀?我坐姐姐懷裡的時候,沒有感覺到過啊……」
「師父,要一直一直和清鳶在一起……」
「師父,我又長高了,還是很喜歡師父呢~」
「師父,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呀……」
「師父……」
不知何時,稚嫩的童音卻只能迴蕩在記憶的海洋之中,悄無聲息間,帶走了往日的青澀。
李觀潮看著姜清鳶,看了很久很久。
看著她站了起來,亭亭玉立。
看著她朝自己走來,終不見幼小時的瘦弱。
看著她……視線恍惚了一瞬。
「師父,徒兒回來了。」
馳隙流年,恍如一瞬星霜換。
永寧五十一年春節,姜清梔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