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站在樹後的姜清梔聽著師父和妹妹的約定,仰頭看向了霧蒙蒙的天空。
『生則同衾,死則共穴……』
師父果然更偏愛妹妹一些。
不過也是,誰不喜歡活潑靈動的女孩呢?
姜清梔悄然握緊劍柄,雖然心底很羨慕妹妹的大膽,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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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仇未報,怎能沉湎於這種幸福之中呢?
我從小就是姐姐,妹妹也沒有親眼見過姜家村的慘狀。
我來報仇,她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也好。
「師父,說好了哦~」
姜清鳶傻乎乎的看著和師父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小臉紅撲撲的偷瞄著李觀潮。
李嬸說的沒錯,和此刻的師父在一起,幸福、開心又有些害羞……
自己對師父果然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呀!
如若不然,從師父那學來的拉鉤肯定不會讓自己有這麼多的情緒呀。
想著,她朝著李觀潮伸過小腦袋,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和上次親師父的感覺好像又不太一樣呢。
感覺真好呀。
而且……好害羞呀~
眼看著姜清鳶就要變成蒸汽姬,下一秒她的捂著小臉匆匆跑開。
李觀潮沉默半晌,他大概明白好好的師徒情怎麼就發生變質了。
我大概、好像……成為白月光了。
李觀潮緩緩起身,他忘記了『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的影響力。
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師徒關係,在這個時代不算是禁忌嗎?
還是說,沒人教過姜清鳶?
何況……自己當初救的不是清梔嗎?
李觀潮邁開步子,在樹旁停下低頭看向了姜清梔。
自從送給她那支翠色玉簪後,就沒見她戴過。
她應該是沒扔,只是放了起來。
不像清鳶,自己送給她的禮物肯定要在自己面前展示一番。
所以,清梔應該不像清鳶那樣吧?
畢竟清梔平時就挺尊師重道的。
「想什麼呢?」李觀潮拍了拍姜清梔的肩膀:「剛才的話都聽到了吧?」
姜清梔點了點頭:「師父,鳶鳶會不會給您添麻煩了?」
「你覺得可以嗎?」
「按大炎律的話……可以。」
那大炎律還挺開放的。
李觀潮想著,他本應處在的現世就很忌諱師徒之間的禁忌關係,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一直被蒙在凡間,沒有接觸過修仙界的緣故。
這裡既然允許的話……怪不得清鳶那丫頭這麼大膽直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不過就算不能,以清鳶的性子,真的就會忍耐嗎?
大概率是不會啊。
清鳶多少是有些離經叛道的,從她在陣法的研究上就能窺探一二。
她從不照本宣科的學書上的陣法。
「清鳶還小。」李觀潮知道自己在說謊:「可能還分不清崇拜和喜歡的差別……」
『怎麼會分不清呢?』
姜清梔默默想著,崇拜一個人、靠近一個人、喜歡一個人……並不衝突呀。
十歲那年的救命之恩只是起點,行雲布雨時頂天立地的師父是我一生的追求。
但是,最喜歡的還是教我認字識字、武功道法、陪我練劍的師父。
師父說過我們是他的命,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當時,師父說這話的時候是在想什麼呢?
姜清梔並不覺得妹妹分不清,因為妹妹從小就喜惡明顯,更別說現在開竅了。
「師父。」姜清梔仰頭看著李觀潮:「徒兒想下山歷練一番。」
聞言,李觀潮怔了一下,現在的清梔在築基境,還是劍修……
倒也適合下山去歷練一番。
雖然這個世道比較亂,但是自己暗中保護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了。
「行。」
李觀潮點了點頭:「不過不許跑太遠,只能在太淵界範圍和鄰近的大林皇朝的翠雲界行動。」
他知道太淵界有多大,以清梔目前的境界,差不多夠用了。
「徒兒遵命。」
姜清梔行了一個劍禮,李觀潮拍了拍她的後背:「需要和清鳶說一聲嗎?」
「和師父講了便好。」
「嗯……為師送你。」
李觀潮一邊走,一邊掃描著自己的納戒,看看哪些東西是清梔能用得上的。
看了半天,發現都是自己在山上用不上的,於是在快到山腳的時候,便直接摘下來遞了過去。
「這個戴上,裡面有靈晶、有換洗衣裳……」
衣裳是優衣坊老闆娘送來的,沒地方放了他便先收著。
「清梔,你第一次出遠門,記得山下兇險,人心莫測,不可不防……」
李觀潮叮囑的聲音漸緩,看著眼前神色認真的姜清梔,忽感想說的話還有很多。
自己從姜家村救下她們是為了將來的自己,可是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些忘了培養她們的目的。
這是自己的徒弟,已經到了想下山歷練的年齡了啊……還真是有些不舍。
自己在擔心什麼啊?
又不是不暗中保護!
李觀潮伸出手摸向姜清梔的頭頂:「為師等你回家。」
姜清梔點了點頭,就聽吳素的聲音由遠及近:「李公子,這是……」
「下山歷練。」
「您捨得?」
「是我自己提的。」姜清梔看了吳素一眼,繼而便又朝著李觀潮行了一禮:「師父,徒兒告辭。」
她後退兩步,順勢轉身,踏上了最後一節石階。
挺直腰背的小小身影卻已初見頂天立地的氣象。
李觀潮沉默的看著姜清梔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中後,轉身上山:「吳城主,今日不便,有什麼話來日再講。」
吳素看著李觀潮轉身的動作……他那徒兒的轉身邁步的動作姿態和他一模一樣啊。
······
「門主,您的師父……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呀?肯定很厲害吧!」
自從上次門主提到她的師父後,少女就好奇的不行。
為什麼沒聽說過,為什麼沒在玄和法門見過?
能成為天下第一劍仙門主的師父……肯定很強!
飛舟藏書閣里的書也沒有記載,所以她終於是忍不住的出聲問道。
「他的境界不算太高。」
「嗯?」
「只是……」站在窗戶旁的門主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輕聲開口:「他是我年少時見過最驚艷的人,就算境界不是很高,可單單站在那裡,站在我的一切目光里、站在我所有的年少心動里……
他永遠意氣風發。」
「困住了十歲時的我……」
也困住了如今的我。
飛舟緩緩落地,艙門開啟。
她又向門口,少女連忙跟上。
「門主,那後來呢?」
「後來啊……」
她走下最後一個台階,聲音很輕。
「我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