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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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自己洗澡的時候,又大概是自己睡著的時候,是他不知道的某個時候,晨起或者黑夜,他的粥粥讓他找不到了。
「你知不知道她會去什麼地方啊?你有沒有時間和我一起找一下啊?或者.或者你把地址給我,我自己去找也可以.」
顧也猜想她是想緩緩自己的情緒,但是這樣看不到人也不知道在哪裡的話,太可怕了,他不敢想她這樣不告而別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樓梯間的溫度與室外相差無幾,縱使這樣低溫,顧也手心還是泌一層熱汗。
毛柒呆愣愣的杵在原地,大腦猛然一片空白。
崔軼能去哪兒?她也不知道她們在涿城除了彼此的家,是不會亂跑的,回老院嗎?還是隨便找了一家酒店?
類似這樣不言語的離別,她現在應該是自己在某個地方。
或者她會不會動了什麼讓人後怕的心思.
「我在離我家最近的那個路口等你,咱們找找看,順便你給我說說是什麼原因把她逼成了這樣。」
「最好不是你們吵架.」
一番周折,愣是沒有找到崔軼的一根頭髮。
幾人坐在一家餐廳內,擺了幾道菜就只動了幾筷。
「阿軼的妹妹走了之後,她每天撐著情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樂觀,但是其實她心裡有很大一塊尚未癒合的疤,姜安這樣擺她一道,又是掀起了她的舊傷」
毛柒蹙起眉頭嘆一口氣,捏捏眉心。
聽著顧也的話心裡煩躁的很。
這個時間正是飯點,平時她早該餓的喊人了,此時卻是一點兒肚子都沒有,甚至有點兒反胃。
「怎麼會是姜安」
她心裡此時已經動用了所學所有罵人詞彙安排了這個名字,光是想想就令人作嘔。
怎麼會存在這樣的人。
她記得有一年她無意間看到了崔軼後背上有一條難看的疤,就是那次,她知道了大概所有崔軼初中經歷的事情,和姜安這個名字。
毛柒不知道崔軼是怎麼自己堅持過來的,崔軼沒有告訴她,她就不提也不問,這麼難熬的過往還是少說幾次的好,現在這一刻她覺得,這個謎點好像個能給他們提供思路。
「接下來怎麼辦啊?」
顧也垂著腦袋。無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雙鵰花木筷,已經快被他折斷。
江紀瘸著一條腿,還是堅持要送毛柒回家。
街巷燈火闌珊,店鋪櫥窗覆一層霧,已經有不少家店開始著手聖誕的裝飾了。
嗚,已經快要聖誕節了。
「我高中的視乎接觸過一個同樣接受過校園霸凌的孩子,他跟崔軼的表現明顯是兩種,平時我們也看的出來,阿軼除了有點兒高冷以外,心理上大體沒有很大問題,我記得之前我問她『那樣的日子你是怎麼過來的?』她不會撒謊,回答的很含糊,我知道她有事情瞞著我,或許找到這個切入點,關於去哪裡找阿軼這個問題,就好解決了。」
毛柒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放在棉服兜里仍然是微涼。
天邊的一顆星透亮,她鄰居家院裡的常青樹已經纏繞了斑斕的小串燈。
琴姨眼神好的厲害,隔著結薄冰的窗戶也能看到她是在跟兩個男生交談。
毛柒聽到琴姨喊自己的名字,頭都沒有回,交代了顧也幾句才回了家。
她一路走回自己的屋子,將身後的琴姨和她嘴裡指責的話全都拋之腦後。
她心裡煩得很,不想搭理那個女人。
顧也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一路上一言不發,直至到家。
葵花聽到門響支棱起腦袋,跑到門口圍著兩人團團轉,在顧也要關門的時候,它肉肉的爪子搭在門上。
似乎是在告訴他不能關門,還差一個人沒有回來,它最熟悉的那個人沒有回來。
顧也怔住,幾秒後蹲下,安慰似的摸摸它毛茸茸的腦袋,扒拉下門框上的爪子關了門。
「葵花,阿軼今天不回來.」
葵花汪汪叫幾聲,在原地轉兩圈之後趴在原地等著。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但是它想她一回來就看到她。
家裡裡邊一如既往的整潔,空氣中是熟悉的淡淡清香。
兩人各居一把椅子,點一支煙,誰也不說話。
嘖,多久沒有見過他這樣失魂落魄了
江紀抬眸,對著顧也凌亂的頭髮發呆,
顧也反覆琢磨毛柒的話,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猛然抬頭,拽住江紀的胳膊。
「江紀,找肆哥。」
!!!
江紀的想法似乎是一下子被打通,磕磕絆絆半天沒有說成一句完整的話,急著掏手機翻到曲肆的聯繫方式。
肆哥說的那麼多事情都和崔軼的事情能合到一起,早些年裡,即使姜家沒落,那也是很多人都惹不起的存在,所有的事情聯繫到一起,顧也什麼都知道了。
「喂,小顧啊臭小子想你哥了?」
電話接的很快。
曲肆這個時間剛到涿城,吃過晚飯,正要去看看崔軼怎麼樣,想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她吃什麼,好傢夥,一拿出來就接到了這孩子的電話,真是巧。
「肆哥,我找阿軼。」
「阿軼?你說的那個阿軼?」
曲肆走到一家便利店,按照之前她的口味給她帶了一點兒零食。
他不知道這群孩子又抽什麼瘋,上來就要找阿軼阿軼,雖然平時跟他們講故事的時候,崔軼的表現很不錯,但是也不能聽著故事就喜歡上一個姑娘吧,再說了,他好像也是很久沒有跟他們提起過這個名字了。
「我找崔軼啊,肆哥,我.找不到她了.」
曲肆手機接著電話不能付款,只好歪著腦袋用肩膀夾住手機,找現金出來結帳。
「你幹嘛?你認識崔軼了?」
他記得她跟他說過會嘗試去放下這一段過往,他信她有這個能力,如今突然說見到姜安了就要緩緩,實在不符合崔軼的性格,他好像想到點兒什麼。
「哎?你是不是喜歡崔軼然後想跟她男朋友競爭啊?然後動用私權欺負人了是不是,接下來意識到自己做錯了,現在要爭取她的原諒?」
曲肆猜想,她應該是還遇到了什麼問題,累計到一起才把她逼成了這樣。
「顧也!!」
他音量突然拔高,過往行人都看傻子一樣看他。
顧也一驚,耳朵下意識遠離手機聽筒一段距離。
「哥,我在.」
「你他娘的,既然能猜到這是我妹子,你何必為難她?」
曲肆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猜到的,不過既然猜到了就說明他沒有看錯人,顧也確實聰明,但是這做法就讓人很無語,他原本還想著把崔軼介紹給他呢,現在倒好,都讓敗壞了。
顧也滿臉黑線,聽的亂七八糟的。
「哥,崔軼的男朋友.是我」
他是想聽曲肆說完話然後一塊解釋的,沒成想他思維跳的這麼快,快的猝不及防。
「.」
「那你是不是欺負她了?啊?然後把她欺負走了?你想幹什麼?像曲森演的電視劇一樣嗎?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你想氣死我?」
難怪呢,怪不得上次崔軼說自己南歐鞥有給自己鎮場子的時候說的那麼淡定,原來是跟顧也有一腿了,虧得他還想給他們兩個從從中搭橋,現在倒好,不用是不用了,你把人給我欺負走了是什麼原因?
顧也真是佩服了這哥們腦子裡的東西,怪不得當初有孩子以為肆哥說的故事是假的,是有緣由的。
「也不是,哥,你聽我給你說.」
顧也把崔軼最近發生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說叨了清楚才換來曲肆安安靜靜跟他講話。
「嘖,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曲肆聽他說到崔冉病逝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先來他家一趟了。
顧也怔住,拖拉起拖鞋開門,門外風寒湧入,他小臂汗毛豎起,倒吸一口寒氣。
「哥」
曲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一旁,也沒換鞋,直接走到椅子旁,把大外套扔到沙發上。
江紀晃悠著站起來又被他摁下。
「我淦,你什麼時候瘸了?」
「.」
「扭著摔倒了。」
顧也耷拉著腦袋燒了一壺熱水,又坐在椅子上。
「肆哥,怎麼辦?」
曲肆對上他的眼睛,無緣由的糟心,平時最清醒獨立、冷靜自持的一個孩子,怎麼就成了眼前這副模樣,恨不得把著急兩個字寫在臉上。
「你得跟我表明心態,我才能放心把她交給你。」
顧也抓抓已經亂糟糟的頭髮,微紅著眼眶暈出眼淚,顫抖著嘴唇望向曲肆的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縫一處潮濕,晶瑩的淚折射頭頂燈光。
「嘶大男人,哭什麼.」
「哥,我整整一天沒有找到她,你要知道這一天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的」
曲肆抽出一張紙巾懟到他手邊,說不動容是假的。
小阿軼也是有人愛的了。
「我知道,放心吧,她現在是安全的,不過她既然選擇了要一個人緩緩,就肯定不希望有人去打攪她,她不會出意外的,那傻閨女啊,捨不得你。」
他可是能看的出來的,崔軼要是不喜歡一個人才不會在一起,他平時旁敲側擊的給她說壞話讓她分手,她沒有這樣做,那就說明這個孩子是認真喜歡的。不過還好沒有鼓搗成功,也還好她是和顧也在一起了。
「我等會兒去看看她,然後給你報個平安,如果她狀態還算好的話,明後天你去找她。」
顧也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趴在桌角收拾情緒。
他從來沒有像這樣失態過,他太害怕聽到崔軼出事兒的消息了。
曲肆看了一眼時間,快過飯點兒了,再不去的話,那傻閨女得把自己餓虛脫。
「哥你能不能等我一會兒?」
「怎麼?」
顧也沒回答,跑進廚房裡,很快炒了一個菜出來,曲肆看懂了,就在客廳等著。
「她肯定沒有吃飯,現在蒸米飯來不及了,你幫她帶一份米飯過去.」
曲肆拎起來那個燙手的餐盒,香味溢出,足夠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