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沒想到他們這麼多人,就被欺負了,自己這邊那屋的孩子們小葛沒敢告訴所以不知情,而且是一屋子知道了也無濟於事還有可能被『團滅』的那種,她就只能聯繫了崔軼。
顧也走在街頭路燈下才看清楚文帆已經是鼻青臉腫,在包廂的時候光顧著崔軼了,本來就看起來不聰明的楞大個兒,現在更憨憨了。
「下次別這麼莽撞。」
文帆吸溜吸溜鼻子,紅著臉不好意思地。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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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在大傢伙兒後邊,其實心裡害怕的很,他平時不惹是生非,看起來猛男其實也老實。今天這場面屬實讓他沒話說,要不是他一時莽撞,崔軼也不用這樣,他心裡記下。
如果出事兒了,如果那邊有什麼動作,他文帆一定不計一切後果為他們擔下責任。
「哥,崔哥沒事兒吧?要不要吃什么喝什麼呀,我請,讓我親自伺候崔哥幾天都行。」
崔軼趴在顧也肩上,手指上的血跡已干,味道仍然縈繞在周圍,聞言啞笑。
「沒事兒。」
她的情緒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緩過來的。
她干瞪著眼睛,因為不敢閉眼。
眼皮遮蓋眼珠,城市燈火盡數掩蓋的時候,她的腦海里只有幾年前自己被堵在巷子深處的那天的畫面。
嘶,後背傷口隱隱作痛。
那天姜安說什麼了?那天姜安說:孬種,你活該。
崔軼把頭埋在顧也外套帽子邊,眼睛發酸,腦袋裡邊渾渾噩噩沒有思緒。
身邊人誰也不講話,不知不覺的,崔軼睡著了。
縱使身邊有汽車不停駛過,崔軼仍然睡意濃。
顧也示意王酒把她棉服後邊的帽子給她扣上,怕她吹到。
他們決定把崔軼送回家睡覺,然後坐坐商量這件事情怎麼辦。
顧也抽濕巾給崔軼擦擦手上的血跡,無意間發現她的手心裡也有長短不一的血痂,應該是剛才那個玻璃渣把她也扎傷了。
崔軼半夢半醒著,感覺有人親了自己的額頭,然後就沒有意識了。
「哥怎麼回事兒啊,怎麼還見血了?」
安辰起初看到顧也背著崔軼出來,她手上血跡的時候心裡咯噔,以為是被人欺負了。
他們只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什麼,出來的時候看崔軼這個樣子一下子沒有敢問,聽文帆說叨了那麼幾句話,基本判定是自己人占了上風,但是狀態也不是很好。
江紀瘸著個腿兒氣喘吁吁地敲敲門。
「你們怎麼不喊我啊?」
顧也看他那個腫的像豬蹄子一樣的腳踝,真的是沒話說,怕他不方便沒有喊他,不知道誰喊來的。
「怕您老人家腿腳不方便。」
「我喊的我喊的。」
王酒在旁邊默默的舉起手承認。
江紀白顧也一眼,切一聲,晃嘰晃蕩坐到一把椅子上。
顧也把所有事情跟大傢伙兒順了一遍,把崔軼跟姜安的舊仇一筆帶過,接上今天的事情就都說清楚了。
「肆哥總跟我們說的那個小姑娘,八九不離十就是阿軼了。」
剛才那個一筆帶過的故事,他們好像都知道了。
初中的時候,肆哥跟他們坐在一起的時候,時常會講身邊這個小姑娘的事情,無關情愛,多的是心疼和欣賞,他覺得這個小姑娘苦但是又很樂觀,不容易。
兄弟幾個相視幾眼,點點頭,心裡想起了那些故事了。
王酒對於後來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是他們基本斷定是,那就是。
安辰和江紀早在之前就有這樣的感覺,如今一說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顧也拿出來姜安那個摔的稀碎的手機放在桌面上。
「這個手機得修修,裡邊有證據,如果姜家人狗急跳牆,我們有後路。」
按照姜家人的脾性應該不會弄得太難看,畢竟早些年就被曲家那小子警告過,現在又招惹了顧家,識時務的都知道該怎麼辦。但是說到底,有點兒防備還是好的。
兄弟幾個沒什麼擔心的,也沒人指責崔軼什麼,畢竟是曾經那樣對待自己的人,這邊做的也不過就是以牙還牙而已。
深植入生活的噩夢。那是要跟崔軼一輩子的噩夢。
顧也仔細想了一下,那些年姜安突然離開涿城,應該是肆哥做的了,如果這樣的話,她不應該會在高三節骨眼回來才對,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回來,她是姜家的獨女,可能是姜家自己出了什麼問題。
關於曲肆說起來的那個女孩子,顧也認定了那就是崔軼,沒有可以複製來的人生,再說了,如果可以複製人生的話,什麼人會選擇阿軼的人生啊
「我以前以為肆哥給咱們說的那個小姑娘不存在呢,沒想到啊.沒想到.」
安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望著水杯子發呆,呆著呆著冒了這麼一句。
「誰也不會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真正發生在自己身邊。」
江紀伸個懶腰,懶洋洋的倒在椅背上回答他。
是啊,從小父母外出打拼,自己留在不愛護自己的爺爺奶奶身邊,在家受白眼,在學校受欺負,換做其他孩子早就得抑鬱了吧。
早些年要是沒有曲肆,她又該怎麼辦。
嘖,難說。
接近凌晨,時間晚了,兄弟幾個叮囑顧也幾句,都起身各回各家了。
顧也心裡亂糟糟的,眼睛也很疲憊,準備先去沖個澡放鬆一下。
他抬眼望一眼那個房間,沒有動靜,希望她睡得好。
夜越來越黑,月亮越藏越深,遠山霧靄圍繞。
風雪天氣,說來就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崔軼的意識回來了,她就這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未點亮的燈,轉而看牆中央轉動的鐘表,十點,她眼部肌肉發酸。
她知道他們都在客廳里,她不想出去,沒有收拾好情緒的話,不能出去見人。
崔軼側過身躺著,一滴眼淚從左眼砸到右眼眼眶,她抬手一抹,扯動手掌心傷痕,沒多疼,可她就是感覺鑽心。
她失意黯然的眼睛,折射不到任何光。
她還是怕了,剛剛對這個世界建立起的信任在心底轟然崩塌,她又開始陷入無盡的黑暗。
崔軼坐起身,顫抖著摸出煙,卻因為找不到打火機瞬間崩潰,她翻遍了房間裡所有的抽屜,儘量小聲地,不要自己打擾到外邊。
她極力地克制住自己,蜷在陽台小角落瑟瑟發抖,她不想掉眼淚的,可是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早就伴隨著風聲懸於臉頰,打濕衣服。
最後索性歇斯底里,她扛不住了,她捂著臉失聲痛哭,小角落就是她的避難所,她與天空的崩潰只有一面玻璃之隔。
她明明在很努力的愛這個世界啊。
明明就要好了啊。
……
崔軼猛然驚醒,抬手揉了揉腫成核桃的眼睛,無力的撩開床簾。
雪停了,風停了。
月光還算皎潔,星星是梨子糖一樣的顏色,窗邊落雪,飛鳥停靠枝丫,鳥鳴依舊。
可崔軼只注意到了路邊折斷的樹枝。
還是斷了啊,承受不住大風了啊,不是嗎?
她起身粗略看了一眼時間,想用涼水拍了拍臉再出門。
洗手間裡水聲淅瀝,崔軼看到顧也的襯衣扔在沙發上。
嗚,顧也在洗澡。
她猶猶豫豫地走了幾步,還是決定不說了。
……
第二天
天剛泛起魚肚白,窗台上的多肉整整齊齊,窗外一切正常。
崔軼回到自己家,就一直坐在小角落裡,菸頭扔了一地,紅血絲布滿眼白,後半夜沒有合眼。
她手機沒電關機了,安安靜靜地在她手邊躺了一整晚。
其實回來也沒有很久,不知道顧也找不到她會不會著急啊
崔軼腦子裡亂的像一鍋燒糊的米粥一樣。
她沒怎麼想時間,給手機充電開機,直接給曲肆通了一個電話。
「阿軼.怎麼了?」
曲肆困得不行,濃重的鼻音透過話筒傳來。
「肆哥,城北那套公寓借我幾天,我想自己待幾天。」
崔軼滿腔煙味,聲音啞的自己都嫌棄。
「嗯,去吧,我在門下地毯放了備用鑰匙,你直接去就成。」
曲肆心裡明白她的脾氣,看來自己要請假回家幾天看看自己的妹子了。
「哥」
「別哭,阿軼,哥知道你難,等哥回去好不好?」
崔軼抱著膝蓋嗚咽著沒法回答,充電器脫落手機充電口,手機轉瞬黑屏。
她簡單收拾一下,上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煙,直接把自己反鎖到了公寓裡。
她要歇歇。
就在昨天夜裡,她連離開這裡去找妹妹的念頭都動了。
但是不行啊,顧也怎麼辦啊
崔軼拉起屋裡的窗簾,光線驟暗。
她緩緩,緩緩就好了,顧也還在呢.
……
顧也太累了,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有擦乾就靠在沙發背上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是上午九點鐘。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簡單洗漱一下,煮了粥放在鍋里,上樓喊崔軼。
「叩叩叩」
「粥粥?」
顧也喊了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便直接推開門。
眼前景象讓他心下不安。
屋裡所有的陳設都是他所熟悉的,床面整齊的就仿佛沒有人安睡過一樣,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光線下胡亂跳動的灰塵迷了顧也的眼睛。
她.能去哪兒啊.
她.會不會做什麼傻事啊
顧也想也沒想,衝到廚房關掉火,隨便拎起一件外套離開房間。
電話打不通,家裡沒人應答。
顧也在樓道里打轉轉,後悔自己為什麼昨天不看緊一點。
「喂,毛柒啊」
毛柒昨天又追愛豆的新劇追到半夜時分,將近十點,還賴在床上。
手機里傳來的聲音伴著焦急,不是她平時所見的顧也。
「嗯?怎麼了?」
顧也在樓梯間裡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略微凌亂的頭髮摩擦牆邊。
「我找不到阿軼了。」
!!!
毛柒彈坐起來,她知道他肯定不會跟她開這種玩笑。
「什麼時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