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豬,我有點兒不好的預感。」
崔軼昨天晚上偷著睡了一次安穩,白天右眼皮跳噠了一整天。生怕她有了一點兒生活很OK的念想。
「眼皮子跳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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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也自己挎了兩個書包,拽著她走在路內側,有了昨天的教訓,他今天一步一步更加小心,像是踏在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上,走一步看一步。
「莫要瞎想,今天回去早早睡,明天再賴個床,這樣眼皮子就聽話了。」
「嗷~~」
說實在的他今天心裡也有一絲絲的慌張,就感覺要發生點兒什麼事情,但是之前沒有過這種感覺,他從來不怕事兒的人,今天竟然有了預感。
「孩子們下次早點兒走哈,天短路滑啦.」
門衛的保安大爺捧著冒熱氣的茶杯推開一點門縫同這個兩個出門最晚的夥伴講話。
「好嘞,大爺不擔心!」
(*^▽^*)
顧也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不禁擔憂,希望不是她要出事兒,現在她這個心理狀態,怎麼應對多餘的事情呢?
路旁常青樹毫不吝嗇自己的綠,隨風抖落身體,對雪不存一絲挽留。
既是冬,又是生機盎然。
複雜。
因為是在學校,所以崔軼和顧也的手機一般都是開著靜音,回家想起來的時候才會重新打開。
「餵?」
不知道什麼事情,葛默涵給崔軼打了好多電話,她一個也沒接住,現在回過去應該來得及。
「哥,出事兒了.」
小葛話語裡摻雜著哭腔,不怎麼清晰的音質里都是焦急。
「誰啊?怎麼了?」
崔軼凝眉,看了一眼顧也,手指豎到嘴唇中間,示意他先安靜。
聽筒那邊傳來嘈雜亂耳的聲音。
她知道小葛是什麼樣的孩子,要是事情不急過火的話,她是不會這樣亂了分寸的。
看來是急事了。
「崔崔,文帆被三中的那群人給堵了,怎麼辦啊」
平時一起前後桌坐著,他們不可能不管這事兒,如果是班裡隨便一個孩子被欺負了,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不了解文帆是怎麼招惹了那幫人。
崔軼顧也是實在不想跟那些打交道的,沒意思。
「現在在哪裡?」
葛默涵低聲啜泣,手掌捏緊手機,語言盡力清晰的報出一個地點。
城南那家KTV,顧也認得。
崔軼平時最不喜歡親近的地方,今天不得不去走一趟。
沒用多長時間,顧也和崔軼已經站在包廂門口,正對上小葛報出來包廂號。
「崔哥.顧.」
葛默涵從一旁的衛生間跑來,撲到崔軼身前緊攥著她的手,搖搖欲墜的眼淚和慌亂的眼神,很是無助。
「沒事兒,別害怕,去外邊找個地方等我們。」
顧也來之前給兄弟幾個通了電話,正好讓他們在外邊先照顧一下小葛。
包廂內一點兒也不安靜,摻雜著碰撞聲辱罵聲嘲笑聲,當下最紅小生廣為流傳的一首情歌都蓋不住裡邊令人作嘔的聲響。
顧也推門進去,門把手摔在牆上的聲音硬是被吞掉了,誰的動作也沒停。
包廂還挺大的,光線有些暗,燈光迷離,崔軼捕捉到了刺耳的笑聲。
大概是門外的光線實在不同於包廂內的光,門開了三四秒才有人察覺到。
「我靠,誰出去了不關門,這麼沒有眼力見兒?」
這個聲音,不熟悉不認識。
「文帆在不在?」
顧也上前把音樂聲關掉,隨便坐在一側沙發上,臉處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他懶得跟他們多廢話,直接挑明了來意。
許恆叄從一群人中央探個頭,指縫的煙霧裊裊上升,抬手招呼身邊孩子們安靜。
「顧爺?今兒這是我的局」
崔軼勾勾腿把門帶上,雙臂環胸斜靠在門旁,她環視包廂一圈,在人群散落的中間,尋到了文帆疲憊的臉龐。
顧爺翹起二郎腿坐著,氣場穩的很,若是現在有人進來,說不定就會以為今天的主人公是顧也。
「哦?你的局怎麼了?」
身後一群人現在才認清楚來的人是誰,紛紛倒吸一口氣,不知該如何是好,有的人倒是不怕,總歸得有人心存不服吧,要不然不符合這個年紀。
「呦,這是崔軼啊?」
順著聲音的方向崔軼看到那張再清晰不過的臉,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姜安走到許恆叄旁邊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頭抵在他肩膀上,只不過他往後躲了一下,姜安險些靠不住。
「姜安,好久不見啊。」
崔軼嘴角掛了一抹笑,淡定的像是剛才被喊名字的不是她一樣,眼神里的不屑糾纏一絲慌亂,她還是對上她了。
顧也捕捉到她腳步往後虛退的細小動作,看一眼說話的女生,與昨天崔軼嘴裡施暴的那號人物對上號。
原來是姜安,早些年不知道什麼原因轉去其他地方讀書,後來聽說輟學不讀了,每天吃喝玩樂花家裡的混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了涿城。
回來就回來吧,偏偏上杆子觸崔軼的霉頭。
「早就聽說你過得挺好呢,沒想到你是榜上人物了」
姜安朝她挑眉,彎彎的眼睛裡透露著諷刺,
崔軼眯眯眼,面不改色。
榜上?明眼人只要沒瞎腦子沒泡,就都能看出來到底是誰榜上了。
因為自己是這樣所以就把所有人都和自己劃成同類,有點兒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
但是偏巧,崔軼不是榜上。
顧也冷哼一聲,在崔軼想好措辭之前先開口。
「嗯,我們是男追女,你們是女榜男,我們是兩情相悅,你們是臭味相投。」
「哎怎麼說呢,委屈委屈我們,就當是和你彼此彼此吧」
顧也一張嘴喋喋不休說了這麼多,神情還是悠閒。
姜安的臉上仿佛屋頂搖晃著五彩斑斕光芒的燈色一樣吸引人。
她氣得不輕,牙齒咬得咯咯響。
旁邊三中一個個豪橫的不行不行的兄弟姐妹此時都坐在一旁看手機裝小透明。
姜安從沙發角落裡翻出自己的包,氣的手指在屏幕上發滑,要是剛才顧也說話再狠一點,她可能連手機密碼都輸不進去。
「崔軼,哦不崔哥,我有個好東西你要不要看看呀?」
崔軼眼神有一刻躲閃,心猛然間揪起,她手機屏幕跳動的光線倒映在她下巴上,崔軼對上姜安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實實在在往後退了一步,骨感的肩膀觸亮了包廂里冷白色大燈的開關,瞳孔驟縮。
姜安不安好心,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亂麻麻的電流聲拼湊成打罵聲嘲笑聲敲擊崔軼的耳膜。
她都不用看,手機里播放的視頻,是她最不願意回想的噩夢。
一到陰雨天,陰沉天氣就毫不客氣鑽進她夢裡為非作歹的人,今天站到了她的面前叫囂。
許恆叄還未低頭看清視頻內容,手機就被顧也奪來摔在牆腳,只留下一道殘影,手機忽閃幾下苟延殘喘的光,便在角落裡長眠。
一旁的人隨著動靜抬起頭,只看見姜安保持著端手機的姿勢站在原地。
「姜」
崔軼從後面勾住顧也的胳膊,把他拉到身後。
「讓我來」
現在的崔軼可不是什麼善茬。
她是很抗拒那段回憶,也很抗拒這個人,但是現在這個場面不能受了欺負。
崔軼顫抖著胳膊,牙齒不知何時咬破了嘴唇,滿腔血腥味。
她吐一口血水,抬腳把姜安踹到在地,朝著她肚子的方位狠狠的踹一腳。
顧也把許恆叄拉住,輕鬆使勁兒就把他扔到沙發上,顧也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眼睛平淡毫無波瀾。
「叄哥,現在是我的局」
崔軼豆大的眼淚砸在姜安脖子上,一聲聲清楚的巴掌聲在這莫名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扎耳,此時也沒有人能管文帆怎麼樣了,顧也朝他招招手,讓他來自己身邊。
「顧爺.崔哥這.」
顧也從他兜里掏出來煙盒和火,熟稔的點上,手指很快浸了菸草味,他隨便播了一個音樂調到大聲來掩蓋姜安的聲音,不能有服務生聽到聲響來添亂。
「沒事兒,隨她。」
姜安嘶吼哭喊著,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艷紅色的口紅暈了滿臉,狼狽的樣子讓人不敢想像最初她的模樣,她跌跌撞撞到酒桌旁邊隨手抄起一個酒瓶,胡亂向前撲去。
崔軼側身一躲,巧妙地伸腿,姜安整個人摔倒地上,玻璃碎渣聲透牆穿過,崔軼隨便撿了一塊碎渣,蹲在她旁邊踩在她後背上,撩起她單薄的絲質上衣,朝一塊與自己身上同樣的位置劃了下去。
細嫩的皮膚滲出鮮血,崔軼一滴眼淚正正落在傷口處,簡直就是撒鹽。
姜安動彈不得,手掌緊攥著地上地毯,剛才的碎玻璃渣在她手心越嵌越深,猙獰的疤痕漏出血滴滑過腰際。
「姜安,這是你欠我的。」
那年你給我身上留疤的時候,讓那麼多人摁住我打罵我,如今我還你一道印記,就當是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崔軼晃晃悠悠地扶牆站起來,搖晃有些缺氧的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兩根煙戳滅,顧也上前接住嘴唇發白的崔軼。
他朝旁邊人使個眼色,讓他們先把姜安拎起來。。
既然姜家那年都能瞞天過海讓自己女兒的罪行埋沒,那顧也更能。
涿城這個地界裡,稍微有點權力的人都知道,姓曲的不好惹,姓顧的也不好惹。
當然他們不會像姜家那樣卑劣,連賠償都沒有,該有的補給,顧也崔軼一分都不會欠他們。
許恆叄目睹了所有過程,沒有義無反顧上前攔下的動作。平時再是狂妄現在也大氣都不敢出,他原以為姜安手裡的把柄會讓他逞一時的上風,沒想到這下才是最丟人的時候,在座的人多又雜,他許恆叄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姜安虛弱地坐在地上,沾染滿手血跡,仍然是一副撒潑打鬧的姿態不肯收斂。
顧也沒有多留一分鐘,撿起來那個破爛的手機,叫上文帆,背著崔軼回家。
兄弟幾個安頓好了葛默涵的情緒,把她送回家,也了解了事情的緣由。
今天有人喊他們出來唱歌,葛默涵上洗手間的路上被騷擾,文帆出來瞅見了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