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粥粥？」
「嗯？」
崔軼收回思緒，轉過身面對顧也。
他正遞過來一個紙團，折的方方正正的，不知道裡面寫的是什麼。
「誰的？」
顧也搖搖頭「不知道。」
崔軼一折一折翻開紙團，是一張有印花的大卡紙，少女心的很。
哦，蔣歷遞過來的：
暫且稱你為崔哥吧，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請這麼多天假，但是看你氣色不太好，額.我想說的是，注意身體，要健康啊。等有時間希望你能給我講幾道數學題呢，我姐姐說你肯定會教我的，哦對了，等下課我給你桌子上放點兒東西，我姐姐托我帶給你的，好幾天了，是烏龍蜜桃茶，她說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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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蔣歷的字不是很好看，勉強順著讀下來，這次的話語明顯放鬆了很多，也能想到他這一個多月到底過的怎麼樣，他在段落下面還畫了一個超級可愛的恐龍，線條勾勒出色，細節很棒，尤其眼睛是點睛之筆。
原來蔣歷畫畫這麼好看。
「蔣歷傳過來的？」
顧也湊到她耳邊，她正看得入神。
「呀，你怎麼知道？」
「因為聰明。」
課間的時候崔軼轉身扔個垃圾的空檔，桌子上就扔了一盒茶包。
包裝足夠粉嫩，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小女孩準備的。
大概是蔣琪上次去她家看到了她隔斷柜上放了好多茶葉，觀察還挺細緻。
「蔣歷拿過來的？」
顧也拿起來盒子看幾眼，骨節分明的手掌托起淡粉色正方盒子更襯托起好看。
「聰明。」
崔軼來回打量顧也幾眼，前前後後看個明白。
是略微邋遢了一點，雖然沒有很影響整體形象吧，但是他不該是這樣的。
「豬豬，今天寫完作業陪你去理髮怎麼樣？」
顧也抓抓自己有點兒凌亂的頭髮，不太好意思地。
「嗯，確實該打理一下了。」
天色暗下，滿是風，白鴿的翅膀上載著對家的思念。
天冷了，校服略顯單薄，走讀生裹上絨絨外套，下巴塞在高領子裡，哈一路霧氣才能到家。
校門口依舊是繁瑣的掃臉離校步驟。
崔軼與顧也並肩，天光暗淡也抵不過兩人正值風華。
「崔軼。」
蔣琪打起電動車前的大燈，正對著崔軼身前。
崔軼迫於強光眯眯眼，適應了幾秒，才能向她的方向邁步。
「幹嘛？」
蔣琪眉眼清晰，化了淡妝，身著工裝，比濃妝的時候精幹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拎出來兩杯熱乎的奶茶，在她眼前晃悠晃悠才放她手裡。
「我聽小歷說你好像不太好，我來看看你，別出點兒事我還不知道，擋了我的開心。」
崔軼看眼前小姑娘雙臂交迭，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又忍不住一眼一眼打量她全身上下，拽過她袖子繼續打量，到底是巴不得她出事還是害怕她出事？
「嘶~~沒死。」
蔣琪裝作不以為然的樣子，把她的袖子甩出去。
「哼，那就行，白高興了。」
「我走了，我得趕緊回去，要不然記我曠工了。」
崔軼掌心溫熱，手裡的紅豆奶茶溫度恰好可以入口。
她沒說什麼，蔣琪也走的急。
本身見面時間不長，顧也跟她又沒什麼好說的，崔軼目送著蔣琪離開，把吸管戳進杯子封口，送到顧也嘴邊。
「想什麼呢？」
顧也接過那杯溫熱，搖搖頭。
「沒想什麼。」
天氣有點冷，家裡還有一個小葵花在等著，葵花已經是一隻大狗狗了，安靜溫順偶爾跳騰，會陪崔軼寫作業看電視，超棒。
「你從哪裡學的打架？」
冷不丁的。顧也突然提起來這個話題。好像在他對她的認知里，有打架厲害不受欺負這一條。
嗯……什麼時候呢……大概要從好幾年前說起來了吧。
「初中吧，初一二這樣？」
「那會兒孩子們還小又是住校很容易就不學好，我長得這麼好看萬一不安全了怎麼辦，也就跟著學了幾招三腳貓功夫，因為力氣大，所以一般孩子打不過我。」
崔軼搖晃奶茶杯子，想讓裡邊的紅豆分布均勻一點，要不然總是容易堵在吸管口那裡。
顧也迎合她的話。點點頭。
「嗯，對，防範意識很強。」
這是他頭一次問到關於這些的問題，他很清楚她沒有在正面回答，他和江紀已經基本認定了，這個阿軼就是之前肆哥跟他們提起過得阿軼。
細想想，也難怪，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再提起來也不好，何況是一些不怎麼有趣的回憶呢。
崔軼偷著多瞧了他幾眼，見他沒有懷疑就放下心來。
她這段說辭簡直漏洞百出啊，什麼人會平白無故的覺得自己長得好看趕緊學點東西保護自己啊，那得多自戀啊，還說什麼因為力氣大一般孩子們打不過她，這又是打了多少場架總結出來的？
說假話不打草稿還能讓顧也一點也不懷疑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我們家粥粥這麼好看就應該保護起來。做一朵帶刺的玫瑰。」
崔軼差點兒一顆紅豆嗆到自己。
他剛才說什麼？帶刺的玫瑰？
「您可真土…」
顧也：這話有點兒似曾相識？
……
崔軼回到家的時候，葵花和往常一樣，蹲在門前等著，旁邊還放著它喜歡的小玩具，見她一進來就汪汪汪撲到她身上。
有那麼一點不一樣，今天家裡有飯菜香，挺嗆眼睛的，應該是炒了辣椒。
毛柒從廚房探個頭出來。
「呀，阿軼回來啦。」
崔軼用頭髮絲想也能想到這個突如其來的人是誰，她能給她做飯是屬實沒有想到。
「你怎麼有時間來做飯給我啊，你下午沒有去上課？」
毛柒情緒反應沒有她這麼強烈，返校比她要早幾天，兩個學校的放學時間差不多，毛柒怎麼會比她早回來這麼多啊。
「今天我的夥伴牙疼，我陪她請假出來補牙，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沒有回去，夥伴是住宿的。」
這個菜的味道實在有點嗆，崔軼把廚房門關上，留她自己在裡邊，又打開一點窗戶走走味道。
葵花屁顛屁顛跟在她身後，打了好幾個噴嚏。
「嗆的慌吧，小葵花？」
上學挺消耗能量的，崔軼從冰箱裡取出一根火腿腸先墊墊肚子，葵花眼巴巴的瞅著她給自己掰了一截。
毛柒炒了兩個菜，一個豆芽炒肉，一個辣椒炒肉，看色相不錯，聞著也沒什麼大問題。
「你什麼時候學的炒菜？」
崔軼夾起一筷子嘗了嘗，鹹淡正好，沒有糊掉，不像是新手炒出來的。
可能有些有天賦的新手頭一次炒菜就不錯，但是毛柒.呵呵不可能。
毛柒把圍裙掛在門後，擦擦灶台後出來坐穩。
「沒幾天，就會這兩個，天天在我們家炒，沒有把琴姨嗆死」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笑意，臉上的表情寫滿得意。
「你太壞了.」
「我壞？她恨不得把我攆回我媽家，一天那心眼兒壞的要死，我嗆她幾天就是壞？再說了，我還不是為了給你做頓好吃的，你以為她沒有告訴我爸嗎？我在這裡哪有地位啊？」
毛柒越說越激動，摔下筷子，張牙舞爪地。
「啊，好好好，是我不對.」
崔軼沒得辦法，就這樣順著她。
剛才她還想呢。為什麼家人新手學做菜都從西紅柿炒雞蛋開始，她卻偏偏挑了一個辣椒，原來是為了悄咪咪地膈應她這個後媽，可真是煞費苦心了。
「哦，對了，你知不知道現在蔣琪在幹嘛？」
辣椒把毛柒眼淚都辣出來了，恰好她嘴裡面不知道哪天被自己咬傷了，這會兒更蟄出來了滿眼眶眼淚。
崔軼趕緊給她端一杯水過來。
「嘖，說你啥好。」
毛柒咳嗽幾聲，拍拍胸脯緩下來。
「淦，這辣椒」
「蔣琪啊，那傢伙英語挺好的，這陣子在酒店做前台呢，說是她爸爸生前好友給安排的，我覺得不錯。」
崔軼這才想起來，剛才她是看見蔣琪穿著工裝的，應該是到了換班的時間，抽空去看了她一眼。
「嗯。她弟弟最近也挺好，今天還給了我一盒茶葉。」
她把那粉嫩嫩的盒子從書包底部翻出來扔到毛柒手中。
「呀，他這不會是因為無意間發現了你的善良對你從害怕變喜愛了吧？」
聽聽，單純友誼讓她描述成了什麼樣子。
蔣歷會喜歡她這一掛？那天上的星星都有可能數得清了。
「你給我滾。」
「這是蔣琪托他帶給我的。」
崔軼有這樣一個奇奇怪怪的想法，她不希望有異性喜歡自己，當然除了顧也以外，她覺得拒絕人有點兒煩，而且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得罪下來了，但是她希望有小姑娘喜歡顧也，因為她又覺得有情敵的時候有趣。
嗯.有點兒奇怪。
毛柒覺得蔣琪送東西給她不奇怪，如果不送並且對她的事情抱著看笑話的心態才是奇怪，這樣也挺好，以後的生活里，還是朋友多一點兒的好。
「你那個情敵小妹妹怎麼樣了？」
她要是不提，崔軼都可能已經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今天回學校沒有聽葛默涵這個八卦婆跟她叨叨，大抵是老實了。
「沒事兒，老實了。」
「不老實也沒有辦法，何必自討苦吃。」
毛柒不敢看這個女人的眼睛，有點兒吃人的感覺。
害怕。
說.說好了想有情敵.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