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個東西是最說不準的東西。
片片落葉自樹而落,鵝黃的葉兒泛著憔悴的黃,吱呦吱呦飄到行人肩膀。
這秋,孤零零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十月底的時候去京城跟小冉補上了生日,就是在崔軼生日的那天。
那天崔冉的狀態不是很好,家人也是強撐著情緒陪兩人過完生日的。
從京城回來之後,崔軼低沉了好幾天。
毛柒沒事兒就帶著她上廣場轉悠,就見她強撐著情緒了,平時跟阿柒在一起的時候,她是那副跳跳噠噠的模樣,現在卻不常有了。
「阿軼.」
「我沒事兒.」
毛柒聽著這個回答,不由得揪心,心底一沉。
「我是想說.下次去看小冉的時候,也帶上我吧。」
崔軼蹲在人工湖旁邊,捏著手裡的煙盒發呆。
湖裡的水早都抽乾了,現在湖底是落葉平鋪了一層,隨其一陣風,扇動兩旁。
「好呢。」
毛柒專挑公園的角落帶她溜達,因為其他的地方里到處都有小孩子的身影,以避免勾起她的某些想法,不如直接遠離。
「阿柒,我從來沒想過我還會這樣,我以為我早就看淡這些生離死別了.」
「原來不是啊,是因為之前沒有發生在我身邊」
說什麼呢,她才十七歲,任是經歷過再多,見識過再多,也還是抵不過疾病和親人別離。
病魔說要接你走,就會把你的所有執念和留戀都帶走。
連揮手告別的時間都沒有。
「阿軼.」
「噓讓我緩緩」
崔軼起身拍拍褲腳的土,轉身跌入顧也懷裡。
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阿柒把顧也喊過來的,反正剛轉過身來,她的鼻尖就蹭到他的衣服了,柔軟的衣物里儘是熟悉的清香。
崔軼索性直接鑽進去,安安靜靜地湊到裡面。
顧也摸摸她頭髮,把人摟緊在懷裡。
「想哭就哭吧,我在呢。」
他擺擺手,讓江紀帶毛柒離開這裡了。
毛柒多回頭看了幾眼,放心是肯定放心,她也在和她一起難過。
崔軼攥住他衣擺,深呼吸調整情緒,她只是很難過,不是想流眼淚。
「吃飯了嗎?」
她搖搖頭。
「幾頓?」
她還是搖搖頭,因為不知道。
顧也把她帶回家,給她熬一點粥,沒有熬甜粥,這樣的情況下,容易膩著難受。
崔軼端過來他手中的碗,沒有用勺子,仰頭喝幾口。
嘶.燙嘴
顧也在一旁,盤著胳膊看她。
「燙嘴了吧?」
「有點兒。」
崔軼把碗放到一邊,象徵的吹了吹涼風。
顧也直接把碗端到窗外吹冷風,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端回來餵她。
讓她自己吃等於浪費時間。
「乖,張嘴。」
崔軼就這樣一聲不吭地喝了一整碗粥。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就這樣不好好照顧你自己?讓小冉怎麼想?嗯?」
顧也把那碗扔回廚房,轉身回來蹲在她身前,仰頭咬一口她的下巴。
不深不淺一排牙印。
「小冉已經很讓人擔心了,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要是因為低血壓低血糖什麼的暈倒怎麼辦?你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還成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崔軼朝他脖子狠狠打了一巴掌,手印留下有些模糊。
「你凶什麼凶?」
說實話,顧也是真的沒有凶,語氣也不硬。
「我錯了。」
顧也扶著脖子有點兒懵,能想到的就是先認錯,哄清楚她比較重要。
「那咱們兩個在一起,我的身體還是出了問題的話,你就不想想你的原因?」
好像也是,這麼一說就真成了是顧也的不對了。
顧也就依著她。
「那你就乖乖吃飯,我照顧好你,好不好?」
崔軼撇撇嘴,彎腰環住他的脖子,埋頭在他頸窩。
「好」
她摸摸他脖子。
「疼不疼啊?」
顧也牽過她手,嘆一口氣。
「不疼,沒有上次你咬的疼。」
「嗚,對不起呀」
顧也沒有一點兒脾氣,把她整個人拖起來抱著,那個姿勢保持下來太累了。
他聲線低啞沉穩,很是無奈。
「以後叫你粥粥好不好,按時吃飯。」
「好」
崔軼手指摩挲他衣領,感覺情緒的轉變,內心的煩躁少了一點。
「粥粥?」
「嗯,我在。」
「粥粥。」
「嗯」
期中考就安排在這一兩天,整個高三已經逐漸開始有了迎接高考的味道。
前兩年成績平穩的孩子開始日漸努力,成績較差的孩子也開始想搏一搏,成績沒有希望的孩子也開始考慮去留。
說起來高中也不過就是幾年,光光是籌備著告別,就用了高三整整一年。
崔軼和顧也的考場離的沒有很遠,只差了一個數字的考場號,安排在上下樓,相比於平常的話是離得有點兒遠了。
「粥粥要好好考試啊。考完了帶你買糖好不好?」
顧也在考場門口囑咐她,生是給崔軼從淡定、什麼都不怕給弄緊張了。
「好,我要葡萄味。」
她歪頭朝她笑,也不嫌棄他過於正式。
奇奇怪怪,可可愛愛。
崔軼在整個考場的注視下走到自己的位置,兩條長腿隨意擱在桌旁,她抬頭掀了掀眼皮,一如既往的一張臭臉。
跟剛才簡直兩個樣子。
「你們在看什麼?」
「.」
考場裡面本來就安靜,現在更安靜了,靜的讓人不自在。
給監考老師提前維護好考場秩序了都。
莫名其妙。
顧也的考場在唐糖考場的斜邊,兩人在一個對角,是那種一抬頭就能看到對方的角度。
唐糖好幾天沒有去找過他們了,考試的時候忍不住抬頭看了幾眼,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她閉眼拍拍腦門,提醒自己不能這樣。
專心答題,關了班門,她需要像江紀說的那樣——守本分。
已經犯過一次錯,就不能再有第二次了,以後應該下意識的跟人家保持距離。
然而顧也,直至考試結束,也沒有發現自己對面還有熟人。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秒針有條不紊轉悠一圈又一圈。
這理綜卷子多少有點兒上頭了。
生物正常發揮就好,化學倒是還能有答題思路,也算沒有枉費前一段時間的補習,主要是物理,平時能往上胡謅照搬公式碰運氣的題,今天她都不知道該搬什麼上去。
原本這兩個小時都不一定足夠答完題的,在最後幾分鐘裡她無意間抬頭,竟然看到還有睡覺的同學,開始自暴自棄了噻?
崔軼低頭看看自己物理大題大塊大塊的空白,隨著分針的轉動,最後做了垂死掙扎,搬上最有可能的那個公式,不知道對不對,也不指望能拿上分,主要是為了看起來不是那麼空,尋求個心裡安慰。
考試結束的鈴聲如若而至,還有一門英語,對她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對於顧也來說應該也還行。
「阿軼,我想吃炒土豆片子。」
「你可起開吧,你想吃大嘴巴子。」
顧也:??.幹嘛呀?
⊙(◇)?
顧也一把攬過她脖子,靠在自己身邊,居高臨下看她。
崔軼雙腿交迭站穩,撞在他身側。
「你再重說一遍?」
崔軼嘿嘿傻笑,扶上他扣在自己脖前的小臂,重新組織了語言。
「我也想吃土豆片子,那我們就一起吃吧!」
顧也嘴角上揚,依然攬著她,這還差不多。
考完試三兩天左右差不多就能出成績了,崔軼對這次考試成績沒有抱很大希望,這次的理綜成績感覺很成問題啊。
出成績那一天,她才知道原來大家都有這樣的顧慮,各種各樣沒考好的問題都有,什麼語文作文寫作時間不夠,數學大題解答時間不夠,明明答案近在手邊草稿紙上卻沒有時間搬到答題卡上,這種巧合最常見,尤其尤其出問題的還是理綜,年級第一都說確實有點兒上頭。
那大家都這樣的話還有什麼焦慮的?
說明大家還是在一個水平上
顧也掛了滿臉黑線聽她分析這個。
「你這個想法不太對哦~~」
崔軼講的頭頭是道,葛默涵文帆聽得也覺得有道理的很,冷不丁顧也來這麼一句,顯得有點兒不合群。
「為什嘛?」
顧也整理了兩張桌子上亂糟糟的試卷和書本,才對這件事情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如果你始終跟大家在一個水平上的話,說明你沒有進步啊。」
「大家都會的你才會?大家都不會所以你也不會?那你跟大眾永遠沒有區別,我們身邊大多數孩子抱怨的是一點兒也不會,年級第一那孩子說的是什麼?人家說的是稍微有點兒吃力。」
「你們再想想?」
顧也丟給他們一個眼神,轉身去接水。
崔軼食指敲敲桌沿,另一隻手支撐腦袋,擰著眉頭,認真思考顧也的話。
「有道理哦.」
文帆一手拍桌,一手拍大腿。
「淦,怪不得年級第一是年級第一,怪不得顧爺是顧爺,怪不得我是我,略,啥也不是.」
崔軼白他一眼,轉身接過顧也遞過來的水杯。
「就你會說.」
下午班會課上,張賢華捏著一張A4紙走進班級,就是那張讓人擔憂的——成績單。
崔軼沒有把答案抄在草稿紙上帶出來核對答案的習慣,憑著記憶核對一下答案的話,這次成績應該就在平常水平那樣,上下浮動不大。
所以瞅著華哥進來,她也不緊張,反觀顧也還有點兒期待的感覺。
「你考好了?美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