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細碎的陽光折射進窗內被米色窗簾籠住,教室里乾淨的磁石黑板上還留著英語老師清晰好看的連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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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上課鈴聲,值日生才衝上講台還了黑板一片黑。
不知是不是窗外的風撩撥起窗簾,縷縷陽光傾瀉入教室。
崔軼睫毛顫動,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
雨後的天氣里,太陽有點兒過分的耀眼。
昨天半夜幾個人還在燒烤店瀟灑,今天早晨沒有把鬧鐘敲碎是崔崔最沒有想到的。
她腦殼還發懵,從上節課下課鈴聲起,她就倒頭在課桌上,任課間教室里再鬧騰,硬是沒有一點印象,還做了一個夢。
現在還沉浸在夢裡。
夢裡的顧也是個沉迷修仙的邪教信徒,為了平步升天非要吃香爐里的灰,還哭著喊著要跳海,她作為一個平平無奇渾身正能量的路人小姐姐,怎麼能允許這樣的鬧劇發生,拽著大好青年不許他跳,正拉扯勸說著,天光大變,她以為他真的要成仙了,結果是太陽把她曬醒了。
崔軼發一會兒呆,班長一聲『起立』都差點兒沒有反應過來。
身邊顧也睡的更絕,伴著陽光扭頭換個方向繼續熟睡,所有成員都起立向老師問好,他這個空缺格外顯眼。
崔軼揪住他後衣領,使大力,把他整個提了起來。
「不能跳!」
「你還年輕呢生活很美好.」
剛剛喊完『老師好』的班級陷入了不可描述的安靜,所有人都聽著崔軼碎碎念。
「你倆要幹嘛?」
瘦瘦小小的生物老師踮著腳尖才能看清楚後邊的情況。
「.」
「沒有,老師,我們啥也不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顧也眼都沒有睜全,迷迷瞪瞪地跟老師解釋,半醒著把崔軼拽坐下。
「雖然高三了,但是你們學習也不要這麼熬著嘛,身體最重要。」
生物老師還怪喜歡這兩個孩子的,雖然每個人都有那麼點兒記過的歷史,但是這好看又學習又還行的孩子,挺招人喜歡的,教上他們之後才發現,這不也挺老實的嘛,哪裡來的風言風語。
多好的孩子,晚上肯定是熬夜學習了。
「謝謝老師。」
顧也被崔軼一驚一乍弄得很是清醒,但是還是沒有理解她在碎碎念個什麼勁。
「你是不是魔怔了?」
他試探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也沒有問題啊。
崔軼順勢拍掉他的手,茨木瞪眼地,眼皮都不帶動一下的,啃著手指頭看黑板,醒不來,只是看起來睜著眼睛。
「你讓我緩緩。」
「等到吃中午飯的時候我應該就清醒了。」
顧也看一下時間,還不到十點,要緩兩個多小時,怪不得她以前不睡覺。
真絕。原來是為了身邊人的生命安全。
葛默涵和她的新同桌文帆一齊轉過身來。
「崔哥,你沒事兒吧?」
「顧爺,崔哥不是哪裡刺激著了吧?」
顧也沒有見過她這樣,要不是見過她更野蠻的樣子,真就要懷疑她受刺激腦子不靈光了。
「滾,你們都滾。」
崔軼張開胳膊躺在桌子上,還鬧騰的甩噠幾下,把那兩人攆回前面去。
「你們才有病。」
困死了簡直,昨天硬是熬到半夜更晚才睡,這時常不熬夜的人,哪能遭得住啊。
她腦子懵的,剛才發生的自己都記不住。
「阿顧阿顧,你知道我那會兒夢到什麼了嗎?」
生物課下了,崔軼終於清醒過來了,時間沒有用那麼長時間,還挺棒。
「咋嘛,你是不是夢到我跳樓了,然後心裡著急一萬個捨不得要挽留住心上人,所以才舅舅沉浸在夢境中,不願意出來。」
顧也不懷好意地挑挑眉,對自己的想法很是自信。
崔軼白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你瞅瞅你在想什麼,能不能在腦子裡裝點兒值錢的東西?」
「我就是夢到你要修仙,非說什麼吃了爐灰趕緊跳河就能升天,我作為一個人美心善的路人小姐姐能坐視不理嘛?拽著你給你好一頓勸,還好我醒地及時,要不你就沒了。」
就這?
顧也還以為是什麼甜甜的夢,能讓她像這樣醒不過來,原來是他夢中魔怔了,而且在夢裡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個路人。這個設定不太合適吧。
「那你覺得如果這個夢再做下去,會不會我看到你這麼好看的女孩子就跟你走了,然後開始點兒以身相許的愛情故事?」
崔軼舉杯的手頓住,緩緩放下來,斜著眼兒瞅他。
「說了這么半天兒,你還是覬覦我的美色?昂?」
「我看那唐糖也挺好看的,要是她救你的話,你也就跟她走了唄?嗯?」
他不顯眼的往後縮了縮脖子,虛握拳頭乾咳幾聲試圖掩飾尷尬。
這女生的腦迴路跟舉一反三的能力就是不一樣哈。
葛默涵又從前邊鑽過來,偷聽了這麼久,終於有了插話的機會。
「要不我去救吧,我沒有姿色,哈?」
崔軼翹著二郎腿,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就一眼。
小葛趕緊轉了回去,命比較重要。
不過說起來這個唐糖,她那個課間好像是過來過,那會小葛正趕著交作業,如果沒有看走眼的話,應該就是。
「哎,崔哥,今天你們睡著那個課間,唐糖過來著。」
「她來幹嘛?」
顧也崔軼異口同聲,兩雙眼睛對上葛默涵一無所知的眼睛。
「我不知道啊。」
崔軼細想了一下,那會顧也正睡覺,她再想幹什麼也不能在班級里干吧,隨便拿東西什麼的,應該更不可能,頂多就是自己過來轉了一圈,裝了點兒寂寞回去。
「算了,她那個小歘歘,干不出什麼來。」
有胡思亂想的功夫不如想想怎麼欺負顧也。
這些小姑娘對她都構不成什麼威脅,如果她每天還得想著辦法把自己的男朋友留在自己身邊,那還有個什麼勁吶,搭夥過日子變成單方面後宮爭寵?
他們之間也不存在懷疑什麼的,崔軼想,有了懷疑的情愫摻雜在感情裡邊的話,就不純粹了,她選擇無條件相信她的顧也。
「我去,崔崔,你這心也太大了吧,你不想個什麼辦法剷除她?」
「剷除什麼?你這惡毒的女人,我留一個可敬的對手怎麼了?還是你懷疑顧也會讓狐狸精勾走?害不存在噠。你有這個八卦的時間啊,不如看看那個數學的第20道大題。」
他這個憨憨,要是這麼容易被人家帶走,也就不回有今天了吧。
葛默涵撅著嘴轉回去,差點撞灑文帆剛接的一杯開水。
「阿軼,這麼信我?」
顧也單手撐著臉,歪著頭看她,好看的眼睛裡蘊藏著堅定不移的喜歡,有點兒迷人呢。
「怎麼?你意思你不值?」
他垂頭,額前的碎發遮住眼睛,笑意難掩。
「值。」
非常值。
樓上的江紀倒是精神的很,可能是時常熬夜,多一天也就看不出來了。
江母得知唐糖回來讀書而且還是住宿這件事情比較晚,這個星期讓江紀給她帶了不少零食,幾個家裡就出了這麼一個姑娘,真是好幾個家長輪班喜歡,一聽說要住宿,江母就趕緊打點好東西讓江紀帶去,好一頓埋怨江紀怎麼不早報導。
「小糖啊,這些都是我媽帶給你的。」
江紀直接把整個書包都扔在她桌子上,咚的一聲。
「呀,小紀,你野蠻。」
不知道平時唐糖是怎麼跟同學相處的,這會兒身邊孩子羨慕的眼神是實打實的。
但是總覺得氛圍不怎麼對。
她桌角上擺放了一顆多肉,盆栽壁上粘了幾個字,他沒看清楚。
「你周末去買的小綠芽子啊?」
「啊這個啊.顧也哪裡拿的。」
江紀就覺得眼熟,這麼說剛好想起來,崔軼桌角好像也有一個多肉,也貼著字,他記不太清楚貼的是什麼。
「我去的時候他在睡覺,應該是昨天學習太晚了吧,這個多肉,我就是拿一下,他肯定不會怪我的,對吧?」
唐糖眼睛彎成小月牙,笑的甜,語氣里都是自信,他不知道她是從哪裡來的自信。
「啊,他不怪你,你最好早點兒還回去。」
江紀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她自己告訴過他,有宋年的存在。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麼,所以現在就隨著她,不能拆穿。
唐糖臉上的笑意在江紀回頭的那一刻,瞬間垮下,假的很。
江紀立在班門前,轉身回望,這個角度小糖看不到他,所有表情暴露無遺。
不甘,不情願,和騙過江紀的得逞。
他最開始告訴安辰她不行的時候,還沒有想到她會這麼任性。
跟小時候的唐糖不一樣了,學了點兒花里胡哨的東西。
這會兒大課間,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
他得下趟樓。
崔軼正輔導葛默涵的數學題,最近小葛長進還是明顯的。
「顧爺。」
一如既往的賤兮兮,人不進班門,聲先進耳朵。
「幹嘛!」
顧也正跟文帆掰持一道生物遺傳題,順著老師講的,越理越亂,亂出天際。
江紀附身到他耳邊耳語。
「哥,注意唐糖昂,這孩子開始騙我了,想套路我。」
他沒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訴顧也,少一個人少一點兒暴露,他倒想看看她想幹嘛。
是不是把他當傻子耍。
「嗯?出息了?」
「不是那種。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