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唐糖一直融入不了這個整體,但是大家對她還是沒有怎麼特別的壞印象。
只是江紀這次被她『特殊對待』了,就開始多留心。
江紀覺得,再發展發展,她就會把自己作沒。
「小紀,你怎麼也來了?」
身後傳來唐糖的聲音,她手掌心端放著小花盆,但是小多肉沒了。
顧也的肥肥沒了,肉肉的小對象沒了。
她就這樣隨意關心了一下江紀的存在,徑直走向顧也和崔軼之間。
「顧也,你這個多肉怎麼打理的啊,根都爛掉了,我今天帶走想要嘗試挽救一下都沒成,是不是阿軼平時在照看啊?其實我可以抽時間來教她這個怎麼弄得呢,我家裡的花花草草平時都是我打理的。」
葛默涵默默把放在練習冊上的眼神移到唐糖身上,這是電視劇里的『茶言茶語』?
怎麼這花花草草就只能是女生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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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軼沒有慣著這種人這種行徑的好脾氣,還算輕緩地把筆放在桌子上,扭頭撐著臉看著抹茶味小仙女。
「我們家的小東西啊,平時都是顧也照看的呢,你的顧也哥哥說了,捨不得我下手幹這種活兒呢。不勞你費心了,還麻煩你給我們收拾那顆爛根,真是不好意思了。」
唐糖笑容僵住,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尷尬地看看身邊幾個人,耳根有點兒發熱。
崔軼的弦外之音她當然聽得出來,心裡再氣也不能表現出來。
「啊,這樣啊,我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就是看那小東西挺可愛的,新手養不利索也是正常現象,我以前也是。沒什麼其他意思。」
一聽是顧也養活的就趕緊偏轉話鋒,生怕跟顧也扯不上一點兒關係。
電視劇里的女配活了。
「你最好沒有其他意思。」
是這樣松倦、滿不在意地聲線。
唐糖背對著崔軼,仍然感受地到她冷冷清清的視線,周身氣氛仿佛墜入冰窖,轉過身來,崔軼就懶洋洋地望她,眼底沒有波瀾,是駭人的黑。
那棵多肉,她早上來得時候才看過,根本沒有問題。
來這裡裝也不過過腦子,所以她真的以為崔軼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空有一副皮囊的女生?這輕敵來的也太離譜了吧。
唐糖臉色變換,不自覺後退半步,恰好撞到江紀身上,她攥緊他的衣袖。
「小紀,快上課了是不是?我們走吧。」
她也沒有徵求江紀的意見,抓住救命稻草就要離開。
江紀回頭朝顧也點頭示意便走了。
「阿軼.」
「沒事兒,我就是在教妹妹怎麼做事兒。哥哥你不會怪我吧?」
誰還不會這樣說話了,只不過是想不想的問題了。
有些事情,我知道有那樣一種做法,但是我的教養告訴我了,那樣不對。
「哥哥說你乾的漂亮。今天中午帶你出去吃,今天不吃食堂了。」
「得嘞~~」
崔軼收拾出下節課要用到的東西,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和顧也講。
「顧也,你別多想,我不怪唐糖。」
為心愛之人做出點努力也是正常,雖然有點兒偏離了常規方向。
再說了他們都是髮小,現在就要計較,得計較到什麼時候。
心大一點,小姑娘總有想清楚的一天。
「我知道你不會怪她,我只是在想,她怎麼逐漸變成了這樣。」
「以前縱使這樣,也不會這麼誇張。」
「我很抱歉她這樣對你。」
崔軼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不了解他們之間之前是什麼樣子的,也不知道唐糖經歷過什麼。
「都是要變的,方向問題罷了。」
唐糖攥著江紀的袖口,上了樓梯拐角很快鬆開。
她長出一口氣,表情還是不自然。
「小紀,快上課了,我抓緊時間去衛生間了。」
臨近上課時間,樓道里零零散散剩了幾個學生,江紀望著她的背影。
「小糖,你不該是這樣的。」
小時候可愛的唐糖,長大了也應該可可愛愛。
小時候愛耍小聰明的唐糖,長大了不應該使錯方向。
唐糖的腳步停頓,微微側耳,只做了一下停留,便折身回了教室。
他們的小糖妹妹,慢慢的再也融入不了他們的大家庭了。
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她的演技拙劣到,自己都忘記了自己之前哄騙過人。
她這樣單純的女孩子,偏偏要給自己挖坑。
他說過『她不行』卻沒有想到,她要走到這一步。
崔軼聯繫過了毛柒中午一起出去吃飯,幾個熟人在三中門口會合。
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隨便進了一家飯店,吃點兒家常菜算了。
崔軼胃口不大,一般吃這種,都不會喊米飯。
顧也不說她什麼,盯著她多吃了幾口菜。
「阿軼,蔣琪辦理退學了。」
一條不怎麼大的魚被幾人翻的差不多了,崔軼挑起魚眼嚼在嘴裡。
「又是你那個班長小姐妹告訴你的?」
這個魚眼,格外的硬。
毛柒把最後一點兒橙汁都倒進自己的杯子裡,果粒沉澱在瓶底,最後這一杯最是有味。
「不是,她自己過來告訴我的。」
早上毛柒閉著眼睛在課桌上趴著,睡的胡天哈地毫無形象,她也不知道蔣琪什麼時候過去過一趟,等她醒來的時候,胳膊下邊就多了一張紙條:
我輟學了,以後有事微信聯繫——蔣琪
她沉著腦殼打開微信,竟然有一條好友申請,是蔣琪的,不知道從哪裡要到的。
「嗯,其實對她來說輟學也挺好。」
她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太適合再待在學校了,既然她自己也說了寄人籬下的生活不好過,那她成績吊兒郎當還要繼續讀書的話,只會越來越被家人反對,反正成年了,她學學做飯,跟弟弟搬回父母留下的家裡住,自己找一份工作,辛苦是辛苦點兒,最起碼心裡沒有那麼多負擔,自由。弟弟也不用每天回一個不是自己家的家裡受冷眼。
這才是一個姐姐該做的嘛,有擔當。恰巧蔣歷也是懂事兒的。
「以後咱們在班裡多看著點兒蔣歷。」
顧也的意思不是什麼都看著他,不是什麼都要管。而是做一點自己力所能及的。在路上看到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乞丐還忍不住會同情心酸呢,自己的同班同學悄咪咪的多關照一下,也不是問題,希望蔣歷會早點兒好起來。
「哎,可以。」
吃飽喝足,各回各學校。
崔軼買了好幾瓶水溶C回來,因為好幾個味道,不好選擇,那就都要。
她桌子上留了一封信,有好看的章印。
「這是誰噠?情書嗎?哈?」
顧也從她手裡抽出那封『來意不明』的信,隨意翻看背面,放心下。
「嗚,這是蔣歷留的。」
崔軼現在的眼神.這是有一絲絲的.失望?
因為不是一封情書?
「怎麼不是情書啊?」
「顧也,都怪你,要不是你的話,我肯定會收很多情書的。」
這自信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話說回來,在她沒有遇上顧也之前,確實還會隔三差五收幾封情書,全都被她當小孩子過家家扔了,後來還是會有,自從來了一個顧爺,情書就沒有了,直接就開始追,這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樣哈。
顧也隨便抽一瓶飲料打開,塞到她手裡,順手把那封裝的正正經經的信撕開。
「你快占住嘴吧,美死你了,還情書,你怎麼不說這是戰書?」
崔軼可憐巴巴地捧著那瓶送到牙齦旁邊的飲料,翻著眼皮白他一眼。
信里的蔣歷是這樣說的:
崔軼、顧也,我是蔣歷,很抱歉,之前我反應過激,嚇到你們了吧,我不應該對你們有那樣的印象的,昨天謝謝你們照顧我姐姐了,她把那些過程都告訴我了,還說崔軼做菜好吃呢。
我最想謝謝的,還是謝謝你們勸我姐姐想開,她都好久沒有喊過我『小歷』了,真的謝謝你們。
——一個有過錯的蔣歷。
其實讀完整段文字,崔軼倒也沒有很大感觸,甚至還有點兒懷疑怎麼這傢伙的情緒好的這麼快。可是當她把眼神落到落款處時,心底仿佛被敲擊一下。
他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從枷鎖中掙脫。
「看來蔣琪沒少給我們說好話,要不然蔣歷怎麼敢給我們寫信。」
顧也這麼一說,崔軼好像還沒有理解的了。
「為什麼?她姐姐幾句話,他就不怕我們了?」
雖然有些陰影是後天形成的,但是也不是說消除就能消除的。
「因為他信蔣琪,很信。」
顧也把信裝在信封內,夾在最厚的詞典里壓實。
崔軼沉默。
腦海中突然竄出崔冉的模樣。
她的妹妹會不會也這樣相信著她.
「啊,也是啊。」
飛鳥乘著微風流浪遠方,天邊有一顆透亮的星。
窗台透明玻璃杯裝檸檬水,碎冰碰壁噹啷響。
冰水試探舌尖,引起一個寒顫。
今天阿柒收拾收拾回家了,阿姨把那個窗戶打理的乾淨,毛健強還是什麼都不知道,一回家還是一副家和萬事興的模樣。
崔軼把葵花接回來了,習慣了家裡鬧騰,安靜多了一分都感覺奇怪。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陽台上,從落日時分到月掛枝頭。
想了很多,終於點開微信,即使每天在跟顧也拉家常,但是角標還是顯示99+
因為那個備註爸爸、媽媽的兩個聯繫人每天都會來問候,沒有得到回應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