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是新人,上手兩分鐘,又斃命了。
「不玩了,我們去那屋吧。」
不能玩了,心態崩了,新手教程差點兒過不去。
崔軼把手機塞顧也兜里,握著他手掌,癱在他身上。
「又死了?」
「才不是,我明明是累了。」
嘴硬是崔哥最後的倔強。
好吧,她說啥就是啥。
這邊毛柒又自來熟的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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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毛柒,江紀的祖宗。」
「不介意的話,叫我阿柒就好。」
王酒盤著胳膊瞅一眼江紀。
他正給幾個人泡茶水。
「對,我祖宗。」
崔軼一進來就聽見毛柒在稱大,沒個姑娘樣子。
她走到她身後,朝她後腦勺來了一巴掌。
「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
「嘿嘿嘿,阿軼來了。」
毛柒自然的挪挪窩,給她騰出來一個座位。
「小嫂子的紋身最近還好?」
王酒打理清楚自己的器材,把茶水端到幾人面前。
崔軼有一下不安,怎麼感覺身邊人的眼神有點兒不友善呢。
她是不是沒有給阿柒說這事兒?
「昂,還好,沒什麼問題。」
她隨意在腰側一揮手,准準的拍落了老女人的手。
都是經驗。
毛柒也沒有怨她這件事兒沒有告訴她,她知道,紋身是她好久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終於狠下心做了。
「是之前你給我看的那個嗎?紅色的兩個繁體字。」
崔軼伸出胳膊給她看,沒有任何問題,和圖片上的一樣一樣的。
「好看,紋的好。」
王酒從冰箱裡取出點兒水果,認真擺過盤還淋了酸奶。
「我聽說剛才又喪心病狂一個?」
他看著兩個已經開了一盤遊戲開始廝殺的男生,笑著問道。
「淦,那個瘋婆娘。」
「嗯,一點兒也不像我們家阿軼。」
所以這到底是吃了幾口狗糧?
「你倆這個時間來我這兒就是為了給我吃點兒狗食兒?」
「不是,把上次穿走你的衣服還給你。」
這是為了過來還衣服嗎?這明明是不願意自己家媳婦穿別人的衣服。
一個兩個的都脫單了,讓他跟安狗怎麼辦嘛。
「要不要一起來一局遊戲啊,我們這一把就快贏了。」
顧也見他不知道在發什麼呆,趁著手裡這一把差不多了就邀請他。
王酒似乎沒有什麼興致,還有點兒壓抑。
「不了。」
他從抽屜抽出一盒未拆包裝的黃鶴樓,乾脆拒絕了,往門口去,煙是細支的,崔軼還怪喜歡的。
她看他情緒似乎不太對,那幾個大老粗男生只顧著察覺不到,但是她可看的出來。
毛柒參與了他們的遊戲,她一個新手,就不摻和人家排位賽了。
崔軼跟在王酒後腳出來,他就坐在樹下,發光的立牌旁邊。
斑斕的燈光映照他側臉,染了煙霧色。
好看,就跟顧也差一丟丟了。
「給我一根。」
她就直接朝他伸手。
王酒也沒有推辭猶豫,給她手心放了整包煙。
「謝謝。」
「你們為什麼抽細支煙?」
顧也抽的是細支,他的朋友也是。
小酒凝眉想了幾秒,沒什麼思路。
「不知道,最一開始顧也抽的,後來時間長了,哥幾個就都這樣了。」
「如果你喜歡細支的話,那就有的解釋了。」
「那傢伙,自從有了喜歡的姑娘就跟魔怔了一樣,你對他很重要的。」
崔軼輕笑,顫抖指尖,之間的煙搖晃到火苗外,沒有點著。
他們是不是都生怕她離開他?
「嗯,顧也對我也很重要,你們放心。」
有這麼片刻安靜。
火光跳動,她終於把煙點著了。
老院裡時不時傳來裡面打遊戲的吵鬧聲,風席捲涼意停靠肩頭,門口跑進來一條黑狗。
真黑,要不是它眼睛反光,她還真看不著它。
「你的狗?」
「不是,隔壁裁縫店的,好多年了,沒事兒就愛來我這兒轉轉。」
王酒從院子角落端出一個鐵碗,從屋裡拿了剩菜裝給它。
「大黑啊,在這街巷裡吃百家飯,最吃不慣的就是那個狗糧,也不知道為什麼,後來人人家裡都會剩一口飯菜給它。」
大概就是各有所愛吧。
「贏啦!!!」
嗚嗚渣渣,一聽就是毛柒那個瘋婆娘。
「你今天情緒還行?」
王酒摸摸大黑的腦殼,它在他褲子上來回蹭,留下不少毛。
「沒什麼,今天聽說了一件事情,怪讓人惋惜的。」
「閒來無事,跟你嘮嘮。」
「有個小姑娘,她有一個妹妹,小她幾歲,當時家裡要二胎的時候,她極力反對,還是沒有結果,後來妹妹出生了長大了,越來越可愛,小姑娘也開始忍不住喜歡她,想要接觸妹妹,有一段時間,她跟妹妹的關係已經很緩和了,不知為什麼,她家裡人開始阻止姐妹倆的接觸,還總是抽時間陪妹妹冷落姐姐,姐姐就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針對、討厭。」
「然後,姐姐開學了,住宿一段時間,很倔強,硬是沒有給家裡打過一個電話,等她回家,妹妹就不在了。」
「被病魔帶走了。永遠回不來了。」
「姐姐心理出了問題,看了好久醫生才正常。」
就這麼一個故事,兩人已經點了四支煙。
這世間的故事,總是在轉折轉折轉折,每個故事都有我們看不到的另一面。
如果那個姐姐當時多愛妹妹一點,少埋怨妹妹一點,是不是就不會這麼難熬了。
妹妹生前不會每天遭受冷眼,姐姐以後不會每天深陷愧疚。
好多事情,就只差一個弄明白的巧合。
她的父母,才是最難過的吧。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真的,很難過。」
崔軼猛吸一口煙,心尖像是不經意間灑落出了檸檬汁。
她開始不自覺的把這件事情聯繫到自己身上。
這種讓人不安的感覺,真難受啊。
屋裡的幾個人,從這把遊戲贏過就沒有再開。
毛柒抿一口茶,看向沙發里不怎麼有精神的人。
「顧也,謝謝你這麼照顧阿軼。」
其實剛才崔軼跟王酒出去的時候,他們都看出來了小酒情緒不高,自己兄弟怎麼樣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只是顧也覺得有些故事有必要講給她聽聽。
帶著剛才被紋身客人故事影響的壓抑情緒講述一個難過的故事,怪合適的。
小酒干紋身這一行,是不會輕易講客人故事的。
這個被講述的故事半真半假,聽者有意就行。
「說的什麼話,我想她少一點遺憾。」
他的小姑娘,他不希望她有一點不開心。
毛柒心裡很大觸動,有一種想給阿軼定下終身的感覺,就顧也吧,他們兩個一直在一起吧,崔軼吃過那麼多苦,就是為了遇到一個這樣的人吧。
值得,絕了。
「阿柒啊,我們回家吧!」
現在時間可不早了,小姑娘們該回家了。
崔軼推開門,鑽到顧也懷裡,細細軟軟的同他道別。
幾個男孩子想再多待一會兒,她隨他的意。
「早點回家,到家給我發微信,我要是睡著了,明天也可以看到。」
顧也吻她額頭,要她放心。
「哥,你不準備告訴小嫂子嗎?你去見過老丈人這件事兒?」
「什麼見過老丈人。」
八字沒一撇,沒輕沒重。
「你真的不準備告訴小嫂子嗎?小冉的身體.」
「噓」
後來的一天,顧也去了一趟京城,見了見崔勉。
對話情景回放:
「叔叔,我叫顧也。」
崔勉很是淡定的坐在對面,眼底的青黑是無法隱藏的疲倦。
「顧家那個大小子,我知道,我大概猜的到,你們現在年輕人早戀都這麼明目張胆?」
顧也有想到會被看出來,但是沒有想到會被這麼直接的點明,有一時間卡頓,也不至於亂了陣腳。
「我們家崔軼挺好的,學習也穩定,你最好不要招惹她,我們是有點兒家事,她現在信任你,會告訴你,我知道,但是這不代表你就有機會參與我們的家事。」
「小子,戀愛這件事情,等你長大再說吧。」
崔勉起身理理衣服,要清客的架勢,顧也一眼就看得出來。
他就坐在那裡,不動。
「叔叔,您這個自信,晚輩應該學習,那您知道阿軼的成績到底是多少嗎?」
崔勉背過手,來回踱步,思索幾秒,竟然都沒有回答的上來。
「或者她挑食嗎?和同學關係怎麼樣?她生日是哪天?」
他頭一次,被一個晚輩質問,並且啞口無言。
關於他的女兒,他竟然知之甚少,說來都可笑。
「你這樣問我?就能代表你知道了?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我告訴你,你們這個年齡段的狗屁愛情是沒有結果的。」
顧也端端正正的坐在書桌前,聽他生硬的偏轉話題。
「叔叔,您家這樣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想參與,如果不是因為阿軼身陷其中,我想永遠都不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今天貿然拜訪,剛才出言無理,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崔軼在您這裡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但是在我這裡,她就是誰也欺負不得。」
「你們長時間不住在一起,她很獨立很堅強,不願意給你們增加太多的負擔,是不是就因為她這樣懂事,你們就可以忽略她的存在?」
「叔叔,我沒有指責您的意思,我真的不希望看到阿軼難過。」
稚嫩未脫,堅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