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在意過身邊的這個人,他不常和她講話,過於透明化的一個存在,況且他總有針對後桌兩個人的動作的言語,小葛跟他就不可能玩到一起,是覺得他和常人不同,以為就是怕生而已,對他不滿已久,那會想那麼多。
網絡上有過太多關於這種學生心理脆弱因為同學或者家長几句話就跳樓的報導了,如果一條命就這樣消失了,後果誰也付不起。
「有沒有事兒誰也說不準。」
「你先回去吧,有需要的時候,得聯繫你的父母過來。」
「小葛,怎麼樣?」
從葛默涵進了辦公室,崔軼顧也幾個人就在門口候著,終於看到人出來了。
小葛失語,貼著牆壁滑落,跌坐在牆根,捂著臉哭泣,晶瑩的淚從指縫中溜走。
「阿軼,他要是有什麼事兒可怎麼辦啊」
「我是不是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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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軼半跪在地上,撩開她額前的碎發,對上她通紅的眼睛。
小葛窩在她懷裡,她能感覺到,她的手輕拍她肩膀,喃喃低語。
「別怕,我在呢。」
「不會有事的。」
她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麼事情,其實她心裡也慌張。
但是她總得先安慰到小葛的情緒,誰也不能亂了陣腳。
「阿軼,你們去樓梯口哪裡等我,我去收拾東西,別讓小葛進去了。」
顧也將兩人扶起來,讓文帆同她們等在拐角。
自習已經進行到了一多半,班裡沒有老師盯著,也始終是安靜的。
下了這節自習,走讀生就該回家了。
崔軼顧也擅作主張,給葛默涵請了一天假,這副模樣上不了自習,應對不了同學的問候。
她要帶她回家。
「你能保證她的安全嗎?」
華哥是這樣問的。
「我能,老師。」
「她這個狀態待在這裡會垮的。」
怎麼會沒有關係呢,把她強制的留在這裡,安全是真的安全,心裡憋屈也是真憋屈,別治不好那個,再傷了這個。
已入了秋,很明顯的,白晝短了。
是黃昏,雁南飛,滿是風,和正在落下的夕陽,薑黃的碎葉卷在風裡。
葛默涵眉宇之間的憂愁之色更濃,一雙清澈的黑眸,不富光彩,變得黯淡無光。
牽著崔軼的手很緊。
顧也和江紀一步不離地隨在身後。
良久沒有話語聲。
「哥,你跟小嫂子注意點兒,這件事兒說不準就拖到你們身上了。」
江紀總覺得蔣歷這個名字,有點兒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
顧也心裡莫名亂麻麻的,說不上來,不能算不安。
「嗯,留個心吧,說不準。」
毛柒牽引狗繩,坐在路口的小台階上,等著他們回來。
葵花早早就搖晃尾巴,朝著他們的方向憨憨吐舌頭,正對上夕陽,一身毛順的發亮。
毛柒輕微近視,不影響平時視力的那種,看到兩個女生靠近還以為是自己散光又嚴重了。
一行人的氣氛不太對,她一時間也沒敢說話。
葵花滾到崔軼腳下撒嬌,也被她拎起來放到它爹懷裡。
「阿柒,這是葛默涵,小葛就好。」
「今天跟咱們回家住。」
毛柒沒有多怕生,每天鬧騰著,也是自來熟一個,見到朋友總是友好的笑。
她看到眼前這個小姑娘一臉不愉快,也知道該怎麼辦。
阿軼願意帶回家的朋友,就是好朋友。
「啊,小葛,我叫毛柒。」
「剛好我今天認真打掃家了,還買了好多菜,咱們回去看電視,讓阿軼給咱們做飯,你試試她的神仙手藝。」
葛默涵在毛柒的目光里,找不到陌生和排斥,相反是很接納,讓人很舒服。
「那我可以選擇甜甜的戀愛劇嘛?」
這個時候要是再說謝謝就顯得生分,不懂事兒了。
「哦~~我也喜歡。」
葵花到了顧也懷裡,應該是認識爹吧,乖乖趴著,舔了他下巴,沒有抗拒。
崔軼仿佛就在它身上看到了『顏狗』的原型。
她跟顧也交代了幾句,準備帶她的『孩子們』回家。
毛柒跳到江紀身前,比往常湊近了幾分。
「江江?粉紅色小蛋糕甜不甜?」
江紀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清亮,會說話,勾人。
「甜超甜」
毛柒踮起腳尖,雙臂環過他脖子,貼近他耳根,溫熱的氣息任意鋪灑。
「你看嘛,蛋糕丑但是甜,你雖然也不怎麼樣,但是我.怪待見的。」
( ω )
蛋糕甜?甜個毛線,哪有現在的毛小柒甜?
江紀沒了思路,手環在她腰外圍,就這樣懸著,不敢動。
「我也怪喜歡你的。」
周身粉紅泡泡的薰陶下,只有這一句話掛在他腦海里。
她羞紅臉,話音落下,甩開他脖子就跑,趕快逃離。
待不住待不住。
一旁的人都自覺迴避,這誰遭得住,葛默涵樂於看,作為一個八卦人,這可比電視劇里的情節甜多了。
葵花賴在顧也懷裡,小腦袋擱在他臂彎,崔軼抱起它想帶它回家,小東西卻嗷嗷叫,指甲勾著顧也的外套。
說什麼也不肯下來,就想跟爹回家。
「那就今天去跟我待一夜吧。」
崔軼把狗繩給他,故意在它眼前多晃幾眼,希望看到它不舍的眼神。
竟然沒有!到走,都!沒!有!
她有點兒鬱悶了,她這個閨女好像沒有把顧也當爹啊,它明明是想占有他。
這是要搶人啊!
「葵花!別抱你爹那麼緊!!」
葛默涵遮住她的眼睛,把她帶到回家的路上。
「別,別,別吃孩子的醋。」
過分,就不該養母狗。
「江小紀,甜不甜?」
顧也抱著葵花,在江紀左右來迴轉悠,語氣賤兮兮的,不停地問。
「甜,嘿嘿嘿,甜。」
江紀就像是痴呆了一樣,他問幾遍他就回答幾遍,往常他要是一直這樣逮住一個問題沒完沒了,他指定會罵他,打不過可以,但是嘴上不能輸。
「不是水泥蛋糕了?」
「不不不,別這麼說,這是愛的象徵~~」
江紀拎起來葵花的後脖頸,不管狗狗怎麼掙扎,他還是抱著葵花蹭了蹭。
葵花:完了,我不乾淨了.
不得不說,這個家今天收拾的還挺像樣哈。
「嗚,今天很OK,記你頭功一件。」
毛柒從冰箱裡端出來早就準備好的果盤放在茶几上,被誇了就要扭著走路。
「哦~~謝謝總裁誇獎。」
崔軼在廚房忙上忙下,飯菜的香味溢在房間的角落。
毛柒就帶著葛默涵看電視,新朋友回了家還是一臉不愉快的話,是不被允許的哦。
她就很識趣的,什麼也不問她。
她知道有事兒,崔軼沒說,沒有當下去解決,那就不是著急能有用的事兒,所以帶回來的小姑娘,主要負責開心就對了。
葛默涵想進廚房幫忙,被崔軼一腳給踹出來了。
抱著屁股嗷嗷叫,然後二話不說抱著瓜子盤腿坐在沙發就看電視。
是個好相處的孩子。
【毛毛毛柒】:江小紀,這個女孩子是今天出什麼事兒了嗎?
她總不能放當著人家就問人家吧,萬一是什麼傷心事兒呢,問了也不單單是好奇,說不定自己有什麼可以幫忙到的呢。
【是江小紀】:怎麼?怕她搶你好朋友,吃醋了?想打入內部?
(°ー°〃),愣住
【毛毛毛柒】:你在說什麼?
說實話,江里要是不提這個事兒,她還真想不起來還能有這麼一茬。
吃醋什麼的根本不存在啊,她要是對小葛有什麼看法,或者想要敵對,還能一直朝她笑乎乎的嘛?
她跟阿軼之間的關係,是家人好不好,要是那種特別離譜的朋友,阿軼是不會帶回家的,她看人可准。
【毛毛毛柒】:原來在你心裡我是這樣綠茶的存在,這樣小肚雞腸的人?哦~~我懂了……我不配,嚶嚶嚶o(╥﹏╥)o
江紀跟顧也在一家寵物店裡,看閨女這個膩歪架勢,不知道想住幾天呢,得預備存糧,爭取做到回家的時候胖幾斤才好。
「小紀,你家養過狗,你看這個行不行?」
顧也沒有養過這種小傢伙,是跟崔軼在一起之後才有了各式各樣的「孩子」,他養活自己都是湊合著過,哪有心思養個什麼閨女兒子。
聽店員忽悠著推銷最貴的那個,他也不懂,就跟著上套,提一袋狗糧湊江紀面前,以一種老父親的姿態——給孩子吃好的,價錢不重要。
「你起開,你自己看著買,我沒時間跟你挑這個。」
江紀沉浸在『愛』的蜜罐里,沒得心思管他閨女吃啥,即使按輩分來算,那也是他的『侄女』。
「……」
在顧也眼裡,他這就是快挨打了。
「小紀,我建議你認真一點。」
他順著摸摸他頭髮,手掌緩緩移動到脖子根,輕拍幾下示意他。
「這…這個就行。」
他手掌的溫度還留在他脖子周圍,不由得激起一個寒顫。
當時他家養狗是他媽媽養的,他沒什麼概念,那會兒還怪羨慕那狗子,吃的好又貴,趕上人吃的精緻了。
……。
江紀儘量保持原封原的把事情的經過講給毛柒聽。
【毛毛毛柒】:那個孩子叫蔣歷??
【是江小紀】: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名字怪熟悉的?
這個名字,不僅僅是耳熟,她見過這個人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