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顧也在來的路上好好修整了一下那個『傷勢』不算嚴重的包裝袋,以至於現在看起來沒有那麼奇怪,倒是他這一聲笑顯得不合時宜。

  安辰咂咂嘴,撇著眼瞅一眼,有一丟丟羨慕。

  崔軼看透他這個眼神,沒忍住「噗嗤」,扶著肚子笑蹲在地上。

  「什麼?你們笑什麼呢?」

  安辰往窗外投去目光,試圖尋找他們大笑的原因。

  只有江紀還沉浸在粉紅泡泡幻想里,沒在意他們笑個什麼勁氣,小心翼翼的從袋子裡捧出他的小蛋糕。

  一秒,兩秒,他眼底的星星碎了一地。

  這亂糊的奶油,亂飛的花蝴蝶,亂竄的草莓,這這這是什麼啊?

  「我靠,這是水泥蛋糕?」

  「新潮流?糊牆上舔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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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辰在看到「真容」的那一秒,也是不負眾望的笑成了殘廢,要不是顧也撈住他,一米八幾個人險些吧唧在地上。

  重新坐穩就開始調侃。

  「這是愛啊.小紀哈哈哈.」

  「算了。沒愛了。離婚吧。啥也不是。」

  江紀已經面如死灰,毫無期待。

  崔軼抱著肚子,笑到氣虛,從後邊拍拍他肩頭。

  「別介呀,哈哈哈,這不是你最愛的粉紅色嗎?」

  他扶額,轉而拍拍頭頂,毛柒怎麼什麼都敢說出來,九年義務教育之後的他都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來描述現在這個場面。

  三個『野驢』嘲笑一個充滿了愛的粉紅色『水泥』蛋糕?

  「噓,你們別笑.哎呀」

  毫無成效。

  「算了,你們笑吧。」

  他能有什麼辦法,這玩楞就這樣搞笑德行。

  江紀打開手機,想把毛柒的微信置頂取消的心都有,早晨他給她還拐彎抹角地發了一串噓寒問暖的關心話給她,昨天原本都可以翻篇了,畢竟還是她更重要,說幾句就說幾句唄。

  但是消息都沒有回覆,他還好奇呢,原來是悄悄憋大招。

  要不是死丫頭受傷怪讓人狠不下心的,他還想刪除好友,太過分了。

  【毛小柒】:江江?(試探)

  這條消息來得及時,比聽到狗糧散落聲時的狗狗反應還及時。

  江紀反手撥了視頻通話過去。

  崔軼聽到亮耳的通話提示音,扶腰起來把蛋糕藏在身後,這要是讓毛柒看見了晚上回家她就有罪受了。

  「嗨?江江?」

  視頻接的夠快,秒接。

  「江什麼江?江歸江山歸山?」

  「江江在哎.」

  縱使心裡有一萬點不樂意,在看到屏幕那邊那張臉時,他語氣還是越來越軟。

  毛柒捕捉到他的不悅,趴在床上靠近攝像頭,露半張臉,細細軟軟,也沒有在意他這邊到底是有多少人或者是一個什麼樣的環境。

  「怎麼了嘛」

  崔軼頓在原地,阿柒的話在她腦子裡迴蕩,奶聲奶氣?軟糯香甜?小女生?

  驚起一層雞皮疙瘩。

  「咳咳,阿柒,我們在呢,你稍微收斂一點兒,好吧?」

  「還有啊,我我我有個事兒得跟你解釋一下.」

  毛柒把攝像頭叩過去,坐起來拽拽衣袖,調整了一個像樣的姿勢。

  「啊,這樣啊,你講你講。」

  崔軼讓江紀打開後置攝像頭,把『水泥』蛋糕放到桌子上,擺弄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一個可以掩蓋事實的角度。

  「這是啥呀?」

  果然,親主人都不認識。

  「就是我上樓梯的時候,不小心給摔了」

  身邊幾個人都忍著不笑,等著毛柒的反應。

  「嗯。」

  毛柒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崔軼不知道她想幹嘛。

  「摔的跟江紀一樣丑。」

  一旁舉著手機無辜打醬油的人又被點名了,又不是什麼好話。

  「毛柒!!!你說幾句陽間的話吧!」

  雖然現在知道她是為了賠昨天的罪,也不是故意送這樣的東西給他,他很想原諒她,但是這個態度實在成問題啊。

  「不過也不妨礙,能吃就行,雖然樣子變了,但是味道肯定不會差,你們看,就像江紀這麼丑,我也沒有嫌棄不是?」

  「我可真是個可人兒。」

  江紀:.

  旁邊三個人聽出來話中之音,猝不及防被餵了一嘴狗糧,起鬨聲陣陣。

  跟著氛圍,江紀才聽明白她的話是什麼意思,臉頰泛紅,一臉嬌羞的猛男羞澀。

  o(*////▽////*)q

  好像被表白了呢。

  那說丑就丑吧。

  「那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就勉強丑一下吧。」

  「隔壁班的同學,聲音能不能小一點?我們在睡覺啦。」

  是旁邊班被吵醒的孩子隔空喊話。

  崔軼和顧也才考慮到自己剛才行為不當,幾個人嗷嗷笑,打攪了人家休息,沒有再多做停留。

  走了一對兒,留下隔空的一對兒。

  這狗糧,終究還是他安狗自己吃下了。

  崔軼剛步入三樓樓道,手機振動就提醒她有新消息。

  【毛柒老女人】的語音:崔崔?解釋解釋?()

  哦.她沒聽見她沒聽見。

  她本來是不願意帶的,她非要求,這這這也不能全怪她嘛,人都摔懵了哪有心思護著那個玩意兒,就是離譜。

  【一隻菜雞】的語音:我膝蓋都卡禿嚕皮了,你竟然還在跟我計較那小蛋糕的事兒,哎.都開始不關心我了,不知道第一時間問一下我是不是有事兒了,哎.錯付了,原來愛真的會消失ε(┬┬﹏┬┬)3

  她把手機裝兜里,上演了一通做作版本的捶胸頓足。

  「顧也,你聽到了嗎?」


  「心碎的聲音啊,呱唧一聲呢嗚嗚嗚。」

  還好昨天一通暴躁能讓她手疼,要不然都沒有證據能證明她是個野蠻人。

  她在他面前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但是這哭戲,還敢不敢再假一點?

  假吧,他依然享受她這個樣子,很喜歡。

  顧也輕勾她手指,帶她回班。

  「你怎麼下午來上課了?」

  她挽著他臂彎,把頭靠在他肩膀,就這樣膩著。

  「嗚嗚嗚,想你.」

  「但是,我才不喜歡你。」

  他覺得這個年紀,不是能理解得了愛的,輕易說了愛,會顯得輕佻又不負責任,所以他把自己的每一次心動都講成喜歡。

  這一刻的心情,勝過從九色鹿的眼睛中看到山巒河川時的歡喜。

  她這樣敏感多疑的孩子,願意把自己的每一面展示給他,即使會嘴硬說不喜歡,但是行動又很誠實,他也不需要她一定要說出來,她每一個行為的弦外之音,他都看的明白。

  她也在努力的向他而來。

  教學樓同步宿舍樓響起了下午休的鈴聲,掩蓋了可憐兮兮的微信提示音。

  【毛柒老女人】:錯了,我不該呼吸。

  語文老師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比如講課的時候講著講著就扯遠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今天竟然開始講起來了起名字的講究。

  「咱們中國人啊,文化源遠流長,起名字也有講究,早時候有四諱,對,要避諱」

  說起這個,倒是比刻板的書本知識更吸引學生。

  「阿軼,你為什麼叫崔軼啊?家裡人有跟你說過沒?」

  「嗯,有,這個我知道。」

  崔軼彈彈筆蓋,食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在古文裡,這個軼字,有超越的意思,我爸爸說這個寓意好,這個字讀起來又好聽,寫出來還好看,就取這個了。」

  當時崔勉告訴她,找這麼一個字挺費勁,看了好多都不如意,還提醒她以後要早早開始著手準備孩子的名字。

  「那你為什麼叫顧也?」

  這個名字好聽是好聽,但是不管怎麼著都透露了一股子隨意。

  語文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大大一個『軼』字,用作引例講課,順帶誇獎崔軼名字起得不錯。

  雅致,出眾,出類拔萃之義。

  哦,崔崔都不好意思了。

  「我這個名字,怎麼說呢。」

  顧也低下頭,思考些什麼,最後抿嘴一笑,抬起頭。

  「我當時生下來的時候,我媽說我丑,我爸說『嗯,我也覺得丑』,然後我就叫顧也了。」

  「.」

  真是,不出意料、不負眾望、不敢想像的隨意。

  叫顧也還算好的,要是那會兒再隨意一點兒的話,他現在應該叫顧丑了吧。

  「嘿嘿嘿,你差點兒就叫顧丑了是不是。」

  她一句玩笑話,他竟然正經的點了點頭。

  「真的,我到七八歲的時候還沒有完全張開,我爸媽覺得我有點兒侮辱到了他們的完美基因,有一段時間就每天后悔呀,說為什麼不給我起名叫顧醜醜。」

  無奈啊,他的存在就像是父母之間的意外,人家孩子們都是愛情的結晶,到他這裡就變成了愛情的結石。

  崔軼伸大拇哥,贊到說不出話。

  顧也跟小葛借一塊鏡子,美滋滋的欣賞了幾遍自己的美貌,自顧自地說。

  「還好當時沒有去改名字,差點兒就毀了。」

  「阿軼,你說江紀這個名字好不好聽?」

  崔軼給語文書扉頁空白處寫下自己名字的美好寓意,抽空點點頭。

  「昂,好聽。」

  「我偷偷告訴你昂,他這個名字更隨意,他生日那天剛好是他父母結婚紀念日,所以他叫江紀了,如果是女生就叫江念了。」

  哇偶,長江後推前浪,論隨意真的是一家更比一家強。

  「服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