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他臂彎，閉了眼睛，心再一次揪起。
「別別.哥，顧爺，我沒有下次了.」
「啊！」
又是這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伴隨著杯子破裂的聲音。
毛柒肩頭微微顫動，比許恆叄那次慌的多，她怕有人舉報，更怕拖累了他們，這是要被抓進局子的。
崔軼也跟著這一聲收了手，起身嫌棄地拍拍手，她感覺手指間好像還殘留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化妝品的味道。
不知道東西好不好用，反正上了她臉就不是好東西。
毛柒心裡原本緊張的要死，跑進去看到弟弟窩在同一個角落裡捂著另一半腦袋嗚咽，突然就有點兒繃不住想笑。
本身他們的人就來的不多，三個都掛了彩，大姐大還虛弱地靠在牆角，失魂落魄掛著眼淚沒了形象，局面就這樣翻轉的猝不及防。
其他幾個也想破罐子破摔上前斗一斗，不等壯了自己的士氣就被顧也的眼神嚇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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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柒看到他們這副畏手畏腳的樣子，好像沒那麼緊張了，愣愣的杵在原地，心裡來了士氣，想到之前自己被欺負的場景，越想越來氣。
崔軼抱著胳膊站到顧也身側，殘破的杯身還滴答著幾顆水珠，她接過杯子端詳一眼，轉轉眼珠，倏然一笑。
喜歡，她喜歡他這個樣子。
這個默契和手法，簡直配一臉。
就是可惜了弟弟那顆可能剛剛拆了繃帶不久的腦袋。
毛柒也逐漸放平心態，今天她有點兒受了驚嚇，但是也不是沒有見過這種場面，所有結果她都接受，畢竟事兒是她惹出來的，都這樣了，不能白受氣。
「她的手機呢？」
崔軼偷摸從顧也兜里摸出一支煙，找了半天火兒才點上，直接盤腿坐地上，指指毛柒開始向他們問話。
對面剩下幾個人靠牆排排站好，女生直接垂頭摳手指一臉想跑的意思一句話也不說。
倒是有兩個男生還能撐場面，敢出來說句話。
「姐…能不能先把他們送醫院啊…」
煙霧很快消散，風大了起來，烏雲飄蕩，陰沉著，逐漸變了天。
「嗯，她手機呢？」她不急不躁。
答非所問，她不喜歡。
沒人說話，手機大概在這幾個人其中一個身上，要不然也不至於面面相覷尋找對策不是？但是又怕說出來自己遭罪。
顧也牽起她的手，摩挲幾下手掌心，微燙，不少下重手，應該會發麻會痛。
他沒勸她什麼，也沒有扔她的煙，就隨著她。
江紀把幾人的書包都拎起來掛在自己胳膊上，考慮到毛柒的情緒，想先帶她走。
她不肯，跟崔哥上戰場的女人，哪能這麼軟踏踏，仗勢欺人嘛？她也會。
「你們再不把手機拿出來，那幾個人就要疼死了。」
一旁的霍蘭很應景，哭哭啼啼地扶牆支撐起身體，白皙的胳膊上的幾塊淤青格外炸眼，這樣的狀態還能去弟弟身側罵他幾聲。
好好一個團體，就這麼沒愛了，還挺令人惋惜呢。
毛柒活動一下筋骨，當著幾人的面揪住剛才應話那男生的衣領，讓他的額頭與自己的膝蓋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那孩子還是懵地。
嘶，崔軼都沒忍心看，想想都疼。
她睜眼的時候，那孩子已經被摔地上了。
完蛋玩意兒，光顧著替人說話了，現在自己也得進醫院了。
「扯犢子玩意兒，把我手機給我。」
她剛才是寡不敵眾，現在可不是，已經發展成這樣了，沒有什麼後果可以考慮，還怕什麼。
一米八幾的大個兒吃痛地蜷縮在地上，這畫面一點也不美麗，他大概自己也意識到了丟人，極快坐起身體，從衣服里兜把手機掏出來還給她。
「你慫什麼？你厲害呀！你怎麼不叫喚了？剛才是不是你扯我頭髮！？」
毛柒真是覺得剛才自己哭地窩囊，氣的牙痒痒，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揪住他，上去又是一個巴掌。
崔軼牽著顧也的衣袖慢慢站直，反手拍拍身上的塵土，語重心長地說。
「你們啊，別老欺負人。」
那小子被女生吊打，氣急敗壞想反擊，江紀在他之前先摁住了他。
有錯在前還想蹬鼻子上臉？不知道什麼是出來混遲早要還？今天要不是他們察覺到了趕緊過來，指不定把人欺負成什麼樣兒呢。
看著眼前人鼻青臉腫邋裡邋遢的模樣，江紀沒有再動手，身上挎了四個書包實在不太方便，這幾方老師可真是不客氣。
顧也掏出手機來撥了120，告訴他們要他們去巷口等著。
走讀的學生們陸陸續續都離開了學校，巷口已經基本看不到了學生的身影，幾家小賣店都是接近校門的店面，距離小巷有一段距離。
120沒等著，竟然等到了警察叔叔的110。
崔軼凝眉回頭看他們一眼，很不合時宜的笑了笑。
還真沒防住，效率可真高。
怪不得剛才裝著膽子也要答非所問，憋了個大招。
今天她毛毛躁躁的，沒有錄像沒有錄音，這個破地兒又沒有監控，他們敢報警應該就是抓住了這一點，看來今天這事兒不好解決了。
顧也看她一眼，有點兒意外她這個反應，但是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毛柒一路都挨著崔軼，有點兒害怕，但是大家都在也就沒有那麼明顯，身邊那人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她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三個就能平常心對待，看起來好像不在意的樣子。
……
「那倆女生是你打的？」
有傷的已經被送到醫院包紮了，沒受傷的留在這裡接受教育。
崔軼手心捏了一把汗，有點兒無措，就是表面看起來不在意，思想還夠清晰，聽著人家話，就是點了點頭。
「你們也不攔著她？」
警察叔叔負手，轉到這三個人的方向。
顧也氣定神閒靠在椅背，看了一眼淡定裝的還不錯的那人，搖搖頭。
「沒有。」
「那個腦殼淌血那個，是你敲的？」
他抬眼對上問話人的眼睛，又點點頭。
「咋？你們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他們要是小胳膊小腿兒出點什麼問題，還有那個腦袋淌血那個嗷嗷哭個不停，你們可怎麼辦？」
崔軼現在是真沒轍，不知道這倆人咋就一臉無所謂，沒有留任何對面先動手的證據，空口無憑，又確實是她們下手更重，醫藥費什麼的先不說，愁的是等下喊家長，都沒有人能來保她。
顧也沒說什麼呢，拿出手機來翻開圖庫，找出個短視頻。
視頻裡邊挺嘈雜的，梳馬尾的女生跑在前邊，視線轉在小拐角處，著校服的長髮女生一臉驚恐被幾人堵在角落。
聲音停在崔軼甩那女生那一刻，時間不長，也能說明問題。
江紀跟著從圖庫里放大幾張照片一起拿上前，照片角度不是怎麼好，有點兒模糊，但是大體情況看的出來。
崔軼還好奇為什麼他們後她幾步，現在懂了，她慢慢坐穩，逐漸開始放下心。
對面那波人剛剛聯繫過家人，坐在那邊暗自得意，看完這些就開始坐立不安。
毛柒瞬間想起點兒什麼，打開手機發現仍然還在錄音，從一開始事件開始時候到現在的音頻，那個孩子搶她手機的時候竟然沒有察覺。
是個好東西。
她接著視頻的聲音把自己的錄音放出來，聽著裡邊骯髒的詆毀聲、巴掌聲和嘲諷聲摻雜。
當時她其實沒少跟他們較勁，但是這音頻又沒有畫面，挺亂的，聽不出來誰是誰。
「警察叔叔，他們打的我好疼啊…」
毛柒梨花帶雨地帶了滿臉眼淚，開口就是哭腔，小聲抽泣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幾個人一前一後這一波操作把崔軼都看傻了，原來阿柒已經把這項技能學得這麼溜了。
不錯不錯，有前途。
「他們當時叼著煙，拖著我就進小巷子，進去就打啊，還好我一不小心錄音了，要不…要不…我說都說不清楚啊，我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你看他們幾個大男生.」
警察叔叔的視線成功轉移到了剛剛沾沾自喜的那一邊，現在證據確鑿，要什麼有什麼。
「還好我的朋友們發現了不對，趕緊來接我，要不然那醫院裡邊的就是我了，您說，我一個人能不害怕他們幾個大男生嗎？」
毛柒顫抖著手指小心翼翼指向對面的人，只幾秒鐘就趕緊收手，對上那邊人的眼神，眼淚掉的更厲害。
崔軼坐正，安心的看著她的表演，看來沒有白浪費那麼多電，那麼多電視劇也算沒有白看。
「呀嘿，你們還學會惡人先告狀了？」
有這麼一陣子安靜。
那邊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讓聯繫家人討論怎麼解決的時候，只有江紀給自己家裡人打了電話，剩下三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動。
「你們現在是不服從管理了還？雖然是他們不對，但是他們也吃虧了呀，你們怎麼不動？」
崔軼揣著手機鎖屏又開，開了又鎖屏，最終給張賢華撥去了一個電話。
「華哥.老.老師。」
她悶聲悶氣地通著電話，沒敢想像等下她自己等下的下場。
這會兒張賢華應該還在心情十分輕鬆地看自習等回家吧。
「我我在派出所。」
「啥？哪兒？」
她耳朵早早的離開手機，這一驚的聲音在她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