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也老老實實站好，手背到身後。
「好，我一定注意。」
他倒是不怕張校，告訴爸媽他也不怕，他從小一直是放養著的，但是他對華哥是真的一萬分尊重，畢竟之前是張賢華照顧崔軼那麼多。
崔軼很滿意他這樣，與他並肩走到路旁，晚風吹拂，帶了絲毫涼意，在外邊適應了一會兒，倒也覺得這風是溫柔的，像歸鄉的故人，急著也緩著。
「阿軼啊，你還不夠17歲是不是？」
「嗯，是，今年過完生日才17歲。」
崔軼是這一屆生源里年紀月份墊底的那幾個，她當時讀小學的時候，老師也攔著說出生月份太小不合適，應該等下一屆一起，但是奶奶不想帶她，厚著臉皮給學校多送了幾次，那會兒管理也沒有這麼嚴格，說念也就這樣念下來了。
也就是說來年高考的時候，她還是一個未成年，要度過一段大學學習時間才是她才是正兒八經成年人。
這樣算下來，顧也大她一年多，是個老大哥呢。
「那你是還小的，我已經18歲了，我是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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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軼雙手交迭在胸前，都不稀得撇他一眼。
「嗯，是老男人了。」(_)ノ
顧也又順手揪住她後脖頸，舔舔後槽牙，要與她爭辯。
「是哥哥！」
「老男人！」
她就被他拎著，聽他逐漸加重的語氣，心態依然平和，懶得反抗。
「哥哥！！」
「哎著~~乖小弟~」(o▽)o
崔軼趁他不注意趕緊掙脫開，拔腿就跑。
讓他嘚瑟這麼一會兒，就等他這一句呢，得逞就得趕快逃離現場，她可不想跟他在大馬路邊兒打架。
江紀等在路口，沒等著心裡想的人兒，還被迫吃了一點狗糧，看著這兩人追追趕趕從不遠處跑來，好一陣酸。
崔軼跑到跟前，手撐著膝蓋，氣喘吁吁地，書包隨機滑落到身側。
「阿柒還沒有過來啊？」
江紀坐在路旁的灌木叢旁邊，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拾來的一根小木棍，聽著她的話搖搖頭。
顧也其實到了半路就沒有追她，這會兒才悠閒的晃蕩到她身邊。
三中離崔軼家這個路口比較近，按理說她應該先到才對，往常兩個人住的時候都是毛柒等她的，就算有特殊情況也一定會告訴她的。
江紀看一眼時間，也覺得毛柒應該過來了呀，難不成是今天老師拖堂了？
眼前紅綠燈交替幾輪，來往車輛川流不息，路過好幾個三中的學生都不是他們想要等待的人。
崔軼看著剛剛亮起的綠色字符，心裡湧上點兒不太好的預感。
她微動眉心，撥了阿柒的電話號碼，忘了喊身邊兩個人就匆匆動身過馬路。
顧也見她表情不大對，拍拍一邊給毛柒編輯信息那人的肩頭，示意他跟上。
「嘟嘟.嘟.」
果然沒人接。
「嘟嘟.嘟.」
第二個還是沒有人接聽，這就不正常了，對別人的來電毛柒是怎麼對待的她不了解，但是一般情況下，她一定不會讓她連續給她撥兩個電話。
崔軼緊緊攥著手機，步伐不由得加快，她總覺得有點兒害怕。
江紀也越來越察覺到不對勁，路過幾乎每一個三中的學生的表情都似乎不大對，尤其是路過第一個路口那一塊，最為明顯。
三人急匆匆趕到巷口，裡頭嚷嚷的聲音不夠清晰但也大體聽得到。
幾個人松鬆散散圍了一圈，男男女女，不著校服，張揚的發色和髮型，誇張的服飾點綴，周身煙霧繚繞，人倒是不多，也肯定不是善茬。
崔軼在最前邊，一路小跑著，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那女生，眼熟的校服在這中間格外的扎眼，這不是她家阿柒還能是誰？
她摘下書包，隨手扔到牆腳，幾步上前，一把拎過正背對拐角巷口那女生的領口把她甩到身後。
毛柒眼底暈著淚，早晨梳起的頭髮此時也披散，鬢角的幾縷隨風輕動，臉頰微腫，嘴角凝血，白淨的校服袖子沾了灰塵，略顯狼狽。
拐角稍深處有一女生，臉上的妝最為濃厚誇張，有點兒顯不出來原來的樣貌，半卷的墨藍色長髮散發著明顯的燒焦味，混合著嗆鼻的劣質香水味讓人不由得想要遠離。
看這個架勢，毛柒是單槍匹馬當著人家面把她們的社會姐頭頭兒給打了，還燒了人家的頭髮，但是平時再厲害再不服輸也終究逃不過寡不敵眾。
看身上的傷和現在這股子委屈勁兒就能想到這些人有多過分。
「我靠，你他媽是誰呀？」
被甩出去的女生扶牆站穩，腳踝在剛才不經意間扭傷，胳膊也有幾道擦傷，疼的臉皺作一團，嘴上也不知道收斂，頗著腿撲上前。
崔軼轉身躲過她胡亂伸過來的胳膊，掐住她脖子給她摁牆上，扯著頭髮照她臉上打巴掌。
江紀趕忙上前，壓制住脾氣，先牽毛柒出來，帶到拐角外，把人往懷裡拽了拽，輕拍後背，小聲安撫。
那兩人打架的場面不太和諧，不適合她看。
「顧也？江紀？」
被點了頭髮那女生好像認識他們，試探地喊了一聲。
這一圈人大多聽過顧也的名字，但是要說見，今天還是頭一次，聽每個學校傳的，這小子也不是什麼善茬，一時間局面有些翻轉，畢竟替人出頭行，沒人想給自己身上惹事兒。
他們都沒有理她，顧也也像崔軼一樣把書包靠到路旁，先牽制住她扇動的手腕，倒不是怕那個小女生出什麼事兒，他是怕她手疼。
那女生感覺到脖子傳來的輕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眼淚暈糊了妝都來不及管。
崔軼甩甩胳膊，調整一下呼吸，眼神掃視這幾張臉，果然找到了一個眼熟的。
被她用水杯爆頭的弟弟。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弟弟眼底儘是心虛害怕，往身側的男生身後躲了躲。
嗚，吃了委屈回來討帳卻不敢找原主的窩囊廢，看樣子是輟學了，找了個新的靠山出來耀武揚威了。
顧也穩住她，沒讓她上前，這才理睬了剛才那女生。
「霍蘭，你不老實。」
崔軼猛然抬頭，舒緩手腕的動作也停下，端詳幾秒，她剛才就是晃了一眼，真沒認出來，這樣打扮，不仔細看是真看不出來。
霍蘭被迫轉學以後，沒幾天就跟家裡鬧事兒退了學，本身就抗拒讀書是其中一點，原來各學校間有頭有臉的「大姐」出了那麼大醜，有點兒讓她混不下去，不如徹底離開學校，開始正經混社會。
「顧也，你別這麼說，我也不知道他要動你們的人啊。」
哦，溫柔的讓人有點兒出戲，看來對顧也還挺痴情呢。
崔軼現在可沒有心情在這裡看他們在這裡敘舊情，滿腦子都是那些她們欺負阿柒的畫面，她掙脫顧也的手，一個閃身將霍蘭踹倒在地，她看她這副嘴臉，簡直令人作嘔，新仇舊仇一起算得了。
「霍蘭，我教過你的，別欺負人！」
霍蘭堪堪站穩，衣領被拽起，眼底都是驚慌，只撇了顧也一眼。
但是這裡好像也沒人能救她，風水輪流轉，她自己做過的事情只能自己承擔，現在就只能寄希望於崔軼不下狠手。
「崔哥.我錯了.」
「我都錯了，我不敢了」
顧也點一根煙，斜靠在牆邊，淡定地看著崔軼，他才不攔。
只要她不受傷，有事兒他擔著。
剛才嗚嗚渣渣的一撥人都呆愣愣的站在旁邊，不知所措，跑也跑不得。
江紀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頭繩，七繞八繞的給毛柒把頭髮扎了起來，又掏出濕巾給她擦擦臉，心疼地捧著看一眼，心裡氣的緊。
毛柒聽到裡面的哭喊，掙脫幾下，想要去攔住崔軼卻被他鉗制著，她害怕，今天跟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樣，不僅是因為有顧也江紀兩個後盾在，她還很有可能因為她受了傷而失去理智。
「江紀，你快進去看一下崔軼，我沒事兒，別讓她失了分寸」
她本身情緒就不太穩定，聽出來顧也沒有攔著，急的眼淚打轉，照這個架勢下去，不住院幾個是不可能的。
「江紀，你讓我看一眼，阿軼太狠了.」
江紀把她圈懷裡，吻了吻她頭頂，讓她掙脫不得。
「沒事兒，我們在的。」
他越來越服氣這個小嫂子了。
毛柒心裡自責，埋在他懷裡，眼淚打濕他一片衣裳，努力讓自己不再聽到外邊的聲響。
在地上癱坐那女生被人扶起來，顫顫巍巍地站不穩，語氣卻還是那麼硬。
「你惹出來的事兒以後你自己兜著。」她這樣說了一句。
這大概就是有名的窩裡橫？
江紀聽到她的話，看清楚那個男生的臉。
待到毛柒的狀態緩和了一些，他也放心一點，低聲叮囑她幾句，把書包放路邊，想上前看看。
她心下一驚，想起來幾個月前這個巷子裡的回憶，下意識攔住江紀。
「不行，你別上去了.」
顧也叼煙挪到巷口，聞聲探頭向江紀的方向，自然而然地走到他書包旁，挑出一個玻璃杯掂了掂。
從最一進來他就觀察到一個男生，在看到崔軼的時候明顯的慌神。
江紀拉住書包拉鏈，起身遮住毛柒的眼睛，低聲與她耳語。
「沒事兒，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