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毒蛇 4k
被喚作莉莉婭的年輕女僕有著一頭金色的捲髮,看起來有些稚嫩。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並沒有太多的興奮,反而透著一絲擔憂:「可是————安娜姐姐,我有點害怕。
你難道忘了嗎?之前夫人也送去了好多漂亮的女僕,說是去給貴族當情人。
但是————但是自從她們坐上馬車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見過她們,連一封信都沒有寄回來過。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這個愚蠢的小腦瓜在想什麼呢?」
安娜伸出手指點了一下莉莉婭的額頭,輕笑道:「換做是你,如果你已經成了睡在天鵝絨大床上、有僕從伺候的貴族。
你還會願意回到這個曾經下人的地方?貴族老爺們的世界可是很忙的,這再正常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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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婭似乎還想反駁什麼,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沉穩而優雅的腳步聲。
「夫人到了,快準備好毛巾!」安娜臉色一變,趕緊低聲催促。
躲在樹上的夏林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察覺到了這段對話中的疑點。
消失的女僕?
他將這條重要線索暗記在心,打算回頭立刻向教會匯報,讓他們去查一查那些所謂的高層貴族的失蹤記錄。
正當夏林覺得今晚的收穫已經足夠,準備悄悄撤離時,耳旁響起了伍迪急促的聲音。
「等等,夏林!先別走!」
「怎麼了?」夏林停下動作,問道。
「有情況,再看看!」
伍迪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和凝重。
夏林皺了皺眉,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窗內。
浴室的門被推開了。
男爵夫人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極其美艷的成熟女人。
她穿著一襲華貴的暗紅色絲綢睡袍,金色的長髮慵懶地盤在腦後。
歲月的沉澱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皺紋,反而賦予了她一種如熟透的水蜜桃般致命的魅力。
「夫人,水溫剛剛好。」
安娜和莉莉婭恭敬地低下頭。
男爵夫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起雙臂。
兩個女僕立刻上前,手法輕柔地替她解開睡袍的絲帶。
絲綢滑落。
在昏黃的燈光和氤氳的水汽中,她展現出成熟的風韻。
她在女僕的服侍下進入了鋪滿玫瑰花瓣的浴桶中。
她靠在浴桶邊緣,像是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兩位年輕女僕在夫人的允諾下,她們一左一右,也跨入了水汽瀰漫浴桶中。
輕輕依偎在夫人的身側,並為她清洗身體。
現在的貴族和女僕之間,已經親近到這種程度了嗎?
夏林感到有些詫異,雖然他知道貴族圈子裡常有各種傳聞,但這親眼所見的場景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接下來,男爵夫人伸出手指,輕輕划過水面,帶起一陣漣漪。
溫熱的水汽氤氳升騰,將三人的身影籠罩其中。
兩個女僕似乎陷入了某種恍惚的狀態,身體軟軟地靠在浴桶邊緣,眼神變得迷離。
就在這時,整個浴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夏林,別被表象迷惑,注意那個女人!她在吸取那兩個女僕的生命能量。」伍迪的警告在夏林腦海中炸響。
夏林猛地回過神來,再次往裡面看去。
只見男爵夫人停止了動作。
不知何時從浴桶旁邊的一個暗格里,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鮮艷紅色雕塑。
那雕塑的造型極其邪異一是一個上半身是俊美人像,下半身卻是四條羊腿的魔物。
而且雕塑的表面泛著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光澤。
仿佛是用某種生物鮮血澆築而成。
隨著男爵夫人將一絲魔力注入。
那個半羊人雕塑的嘴巴突然詭異地張開,噴薄出一股縈繞不散的粉紅色霧氣。
霧氣迅速瀰漫開來,將整個浴桶籠罩其中。
在這粉紅霧氣的作用下,原本就有些恍惚的兩個年輕女僕,神態變得更加迷醉。
她們靠在浴桶邊緣,眼神渙散,仿佛沉浸在了某種幻境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
夏林驚駭地發現,在兩個女僕達到某種情緒頂點的瞬間,她們體內升騰起了一股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弱光芒。
這股光芒在那粉紅色的霧氣的作用下,源源不斷地流入了男爵夫人的身體裡。
吸收了這股能量後,男爵夫人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長嘆。
她原本就成熟美艷的臉龐,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緊緻年輕,皮膚散發著珍珠般的健康光澤,仿佛瞬間年輕了少許。
而反觀那兩個癱軟的女僕,雖然臉上還帶著餘韻,但她們的臉色卻變得有些灰敗。
原本充滿光澤的頭髮顯得暗淡了幾分,眼角甚至隱隱出現了一絲極細的紋路。
她們的狀態明顯變差了,似乎被奪走了什麼!
「諸神在上————這是什麼邪門的東西?」
夏林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這玩意兒居然能通過操控人的情緒,來吸取某種生命能量?」
「夏林,你這次可是釣到大魚了。這個外表光鮮的男爵夫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貴族,她是一個墮落的女巫!」
伍迪冷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語氣篤定。
「女巫?」
「沒錯。掌握著邪惡墮落吸食他人生命精華法術的女巫,是這個世界上危險的存在。」
伍迪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她手裡拿著的那個半羊人神像。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信奉的是深淵裡那位掌管著欲望、墮落與狂歡的魔神歡愉之主,薩提!
這神像能夠釋放迷幻霧氣,讓人徹底沉溺於感官的極致體驗中,然後在受害者意識最不設防的瞬間,掠奪她們的某種生命精華來永葆青春。」
夏林看著浴桶里那個正撫摸著自己年輕肌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微笑的男爵夫人。
已經開始相信的伍迪的判斷。
「看來,這男爵府里的水還挺深啊————
他身形緩緩隱入了橡樹的陰影之中。
就在夏林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順著老橡樹滑入夜色,徹底離開男爵夫人後花園的幾分鐘後,「吱呀」
浴室的花紋木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不需要任何通報,也沒有護衛敢於阻攔,因為在這座男爵府里,有資格這麼做的人只有一個男爵的獨生子,也是男爵府的唯一法定繼承人,迪恩少爺。
如果夏林此刻還留在樹上,他一定會對這位少爺的出現感到驚訝。
但顯然,浴室里的人對此習以為常。
兩個此刻正像抽掉了骨頭般癱軟在浴桶邊緣的年輕女僕如今已經昏迷。
而那位剛剛吸取了某種能量,容光煥發的男爵夫人,哪怕一絲不掛地泡在滿是玫瑰花瓣的溫水裡,面對自己名義上的繼子,也沒有表現出哪怕一丁點兒的驚慌與羞赧。
她慵懶地靠在木桶邊緣,沾滿水珠的白皙雙臂搭在桶沿上,修長的雙腿在清澈的水面下若隱若現。
她用那雙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禮服的迪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媚笑。
「哦,看看這是誰?我們總是深夜造訪的迪恩少爺。」
男爵夫人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紅潤的嘴唇,聲音沙啞而充滿誘惑,「怎麼?這個寂寞的夜晚,我的英俊繼子也感到孤單了嗎?
要不要脫掉你那身礙事的衣服,進來和我還有這兩個小可愛一起喝杯紅酒。
畢竟,在很久以前的那些夜晚————我們可是相處得相當愉快呢,不是嗎?」
她說著,故意用指尖挑起一片濕潤的玫瑰花瓣。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正常人心動的畫面,迪恩那張英俊卻蒼白的臉上,卻沒有浮現出哪怕一絲波動。
他的眼神冷得就像是凜冬里剛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石頭。
那是以前,但現在不同了,你這個邪惡的女人!
迪恩在心裡冷冷地想。
他看著眼前這條美人蛇,腦海中浮現出自己那個便宜父親的慘狀。
那個老東西,在這座城市裡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男爵,但實際上不過是個被欲望支配的蠢貨。
他瘋狂地愛上了眼前這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出來的所謂「沒落貴族小姐」,然後就在日復一日、無休止的放縱中,耗盡了生命。
在外人看來,老男爵是死於疾病。
但在迪恩眼裡,那個蠢貨就是被這條毒蛇當成養料給吸乾了。
「我可不是我父親那個傻子。」
迪恩微微揚起下巴,心中充滿著不屑與野心。
女人不過是他向上攀爬的墊腳石罷了。
他很年輕,他的字典里只有「權力」二字。
在這座盤根錯節的城市裡,他已經暗中拉攏了多家財大氣粗的商業財團,只要他能拿到眼前這個女人承諾給他的東西,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都會成為他掌心的提線木偶。
別說區區一個男爵,就算是伯爵、乃至公爵的寶座,他也有自信踩在腳下!
當然,前提是他現在不得不強忍著厭惡,和這個信奉邪神的女人合作。
迪恩皺了皺他那修長的眉毛,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掩住口鼻,似乎對浴室里那股濃烈的迷幻香氣感到十分厭惡。
「收起你那套只能用來對付蠢貨的把戲吧,夫人。」
迪恩冷漠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不知道教會的獵犬最近已經在聞著味兒找過來了嗎?
你最好給我收斂一點,如果你不想被綁在城北廣場的火刑柱上烤成焦炭的話。」
男爵夫人臉上的媚笑僵了一下,隨後她無趣地聳了聳肩,靠回了木桶里:「哦,親愛的迪恩,你可真是不解風情。
你那像冰塊一樣的性格到底是遺傳了誰呢?
你那位對你苛刻的老父親嗎?可我分明記得他已經在我們幫助下去了天國呢。」
她特意在「我們」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貌似是在友善提醒眼前的男人。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他走到浴桶前的靠椅上坐下,目光銳利,好像回想起了不太美妙的回憶。
是的,親手結束自己父親生命的感覺並不是很美妙,即使對方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經常打罵自己。
但他依舊是自己名義上的父親。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根據我們的協議,過幾天的那場秘密聚會就是我們兌現承諾的時候。
一旦我幫你達成目的,你最好把那種可以控制他人的秘術全部交給我。還有」」
迪恩微微前傾身體,眼神變得狂熱起來:「也包括那個東西的製作和使用方法。
我要讓那些傲慢的貴族老爺們,在無法自拔的欲望中,心甘情願地把他們的領地交到我手上!」
「放心吧,我的小毒蛇。我們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深淵裡的契約可比你們貴族的誓言可靠多了。」
男爵夫人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水面,「不過,在此之前,有一個小小的麻煩。你為了應付教會招進來的那個新馬夫————那個叫夏林的傢伙,你打算怎麼辦?」
男爵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這幾天一直在各個院子周圍瞎轉悠,這人身上透著教會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我怕到時候聚會上,這個教會安插的臥底一不小心引來了教會那幫難纏的蒼蠅,那我們的樂子可就不好收場了。
我相信這也不是你想見到的結果,對吧?」
聽到夏林這個名字,迪恩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冷酷兇狠的冷笑,和之前與夏林見面的那種溫和的面孔相比,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個蠢貨?那不過是我故意放進來的教會的老鼠罷了。」
迪恩轉動了一下手指上的藍寶石戒指,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教會以為他們安插個眼線就能掌控全局?這幫老頑固真是幼稚得可笑。
迪恩站起身說道:「至於他?等聚會順利結束,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把他處理掉就行了。」
一具在騎馬時候發生意外的破爛屍體,誰會在乎呢?
畢竟,在這盤權力的棋局裡,從來不缺少必要的犧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