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爭端 4k
馬車停在街角。
凱薩琳站在車旁，一隻手攥著裙角，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車門的把手，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倔強和不甘：「我要跟著你！看看你是不是去幽會別的女人！」
迪恩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更多的是一種哄小孩似的耐心：「凱薩琳，別胡鬧。我有正事。」
「什么正事不能讓我知道？」凱薩琳不依不饒，「你就是不想讓我看見！」
迪恩沒再解釋。他轉向夏林，遞給他一個眼神。
夏林會意——這是讓他攔住這位大小姐。
迪恩轉身上了馬車，車廂的帘子放了下來。
凱薩琳想追，夏林往前一步，攔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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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小姐，」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些，「感情的事兒，勉強不來的對吧？你這樣追著不放，反而讓他躲得更遠。
說真的，你先回去，給他點空間，說不定他自己就想通了。」
凱薩琳停下腳步，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的倔強，似乎在慢慢消退。
開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她喃喃道。
夏林心中一喜——看來這位大小姐還是聽得進勸的。
「那您先回去？」他試探著問。
凱薩琳點點頭，後退一步，真的沒有再追。
夏林鬆了口氣，跳上車夫的位置，輕抖韁繩，馬車緩緩駛離。
他不知道的是—
凱薩琳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馬車，腦子裡轉著的念頭，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對呀，硬來。
她眼睛忽然亮了。
既然追不上，那就————拿下不就行了？
她想起最近在上城區貴婦圈裡很流行的一種魔藥，叫什麼「歡愉時光」來著。據說喝下去之後，再冷淡的人也會變得熱情如火。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得不到就下藥！
她在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等把迪恩拿下了，看他還敢躲著自己？
夏林如果此刻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什麼，大概會罵一句：
媽的，智障。
馬車裡，迪恩靠坐在車廂壁上，忽然開口：「你是怎麼勸住她的？」
夏林一邊駕著車，一邊回答：「就————實話實說唄。感情的事不能勉強，讓她先回去「」
。
迪恩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說真的，我很吃驚。凱薩琳那丫頭，從小倔到大，她父母都勸不住她。」
夏林微微一愣。
他想了想，謙虛道：「可能是她一時想通了。」
迪恩沒再說話。
馬車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
夏林抬頭看了一眼招牌——一塊精緻的橡木牌子，上面用燙金的字體刻著：「金橡樹」
下面是幾行小字：魔法物品·鍊金製品·珍奇收藏。
透過櫥窗可以看到，店裡陳列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一發光的寶石、造型奇特的水晶球、泛著微光的捲軸、還有幾件看不出用途的金屬器具。
魔法物品商店。
迪恩下了車，對夏林說：「你在一樓等我，我上去辦點事。」
夏林點點頭，目送他推門進去。
金橡樹的一樓。
夏林站在櫃檯前，裝作在打量那些陳列的商品，餘光卻瞟著通往二樓的樓梯。
店裡的夥計是個精幹的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認出了他身上的馬夫裝束，便沒有過來招呼，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繼續整理貨架。
二樓。
老闆是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迪恩跟著他穿過走廊，最後在一扇緊閉的門前停下。
老闆掏出鑰匙，打開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掛毯。
迪恩在桌邊坐下，直接問：「東西找到了嗎？」
老闆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迪恩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一枚巴掌大的、通體銀白色項鍊。
項鍊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隱約能看出是某種魔法陣的圖案。
握在手裡，迪恩能感受到其中流轉的魔力波動。
「禁錮之網。」老闆介紹道，「三級法術，觸發後可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禁錮結界。
困在裡面的人，除非施法者主動解除，或者擁有足夠強大的魔力強行破開，否則出不來。
持續時間十分鐘左右。」
迪恩仔細端詳著項鍊，點點頭，收進懷裡。
他站起身，又補充道：「我之前說的那些東西，繼續幫我找。捲軸也好，魔法道具也好，只要和滿足我之前要求都行。找到了，我可以加錢。」
老闆點頭：「明白。我會留意的。
迪恩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一樓。
夏林正在看櫥窗里那幾顆發光的石頭，餘光瞥見迪恩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收回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迪恩走到他身邊，淡淡道：「走吧。」
兩人走出金橡樹，上了馬車。
夏林一邊駕著車，一邊在心裡默默琢磨：
迪恩來魔法商店————買的是什麼東西？
而且看那表情，好像藏著什麼心事。
既然對方不想說，他就沒有問。
馬車回到男爵府。
夏林把馬車趕到馬廄旁，解開韁繩，開始給那匹棗紅馬洗澡。
這幾天和這匹馬相處下來，已經熟了很多。
現在靠近它，它不會再尥蹶子，有時候還會用腦袋蹭蹭夏林的手，跟條大狗似的。
夏林一邊刷著馬背，心情還算不錯。
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馬廄前的空地上。
夏林挽著袖子，露出手臂，正拿著一個木桶和一把鬃毛刷，給那匹棗紅馬洗澡。
這匹剛來時候差點沒把他踢飛的暴躁傢伙，現在能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夏林往它身上潑水、刷毛。
偶爾打個響鼻，甩甩尾巴，但那眼神里已經沒了最初的警惕和敵意。
他用刷子仔細地刷過棗紅馬的脊背，那馬舒服得眯起眼，嘴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舒服吧？」夏林拍了拍它的脖子，「以後聽話，天天給你洗。」
棗紅馬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算是回應。
馬廄旁邊，三個身影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蘭波站在中間，雙臂環抱，目光時不時瞥向不遠處那間馬夫住的小屋一那是他盯了兩年的位置。
此刻那間屋裡住著一個叫夏林的外來者，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愣頭青。
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正旺。
「喬爾，」蘭波壓低聲音，朝旁邊那瘦高個問道，「那個新來的馬夫小子，背景打聽清楚了嗎？」
喬爾點點頭，湊過來，一臉邀功的表情：「蘭波大哥，我辦事你放心！
打聽清楚了，那小子在男爵府這邊一點背景都沒有，沒靠山，沒人脈。我問了好幾個老人，都說沒見過他，聽說是老管家直接從外面招進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咱們仨要是聯手，想趕走他，那不是輕輕鬆鬆？到時候你就是這馬廄的正經馬夫了！
」
蘭波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望著那間小屋。
馬夫。
這兩個字在他心裡轉了無數圈。
在男爵府，馬夫可不是普通的僕人。
普通僕人乾的都是粗活掃地、擦桌子、端茶倒水、伺候主子。
一個月累死累活，拿那點可憐的月錢，還得看人臉色。
但馬夫不一樣。
馬夫是技術活，得會餵馬、刷馬、修馬蹄、駕車。
這一套手藝不是誰都能學的，府里能幹的就那麼幾個人。
所以馬夫的地位比普通僕人高，收入也多，逢年過節主人高興了，還有額外的賞錢。
最重要的是—
蘭波在心裡默默想著，當了馬夫，就能回老家娶安妮了。
安妮是他青梅竹馬的姑娘，住在離深水城不遠的鄉下。
兩家父母早就認識，私底下也通過氣一隻要蘭波能在城裡站穩腳跟，有份體面的差事，就把這門親事定下來。
馬夫，就是那份「體面的差事」。
他答應了安妮的，一定會回去娶她。
原本，老馬夫吉恩退休之後，這位置就該是他的。
他在馬廄幹了兩年半，比誰都熟悉這兒的活兒。男爵這裡上下都知道，等老吉恩一走，馬夫就是蘭波的。
結果—
這個叫夏林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來就把位置占了。
憑什麼？
蘭波攥緊了拳頭。
他不敢去找老管家要說法。
伯恩管家在府里這麼多年，去鬧，只會讓自己難堪。
但他可以把那小子排擠走。
新來的嘛，沒根基沒人脈，隨便使點絆子，讓他自己待不下去。
蘭波收回思緒，看向喬爾和奧尼，臉上擠出一點笑容：「行，等趕走了他，回頭讓你們也體驗體驗，我駕著馬車帶你們回鄉下，讓老家的人看看什麼叫威風！」
喬爾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蘭波點點頭，又想起什麼：「對了，你們不是一直問我安妮家的事嗎？
我跟你們說，安妮還有個兩個妹妹，長得也挺漂亮。你們要是感興趣，回頭我給你們做媒，牽個線，讓你們娶了她們。」
他拍了拍喬爾的肩膀：「到時候咱們三兄弟，就是一家人了。多好！」
喬爾喜出望外，連連點頭：「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蘭波大哥，你可說話算話！」
旁邊的胖子奧尼卻一直沒吭聲。
蘭波瞥了他一眼：「奧尼，你咋不說話？不想要成婚嗎？」
奧尼憨憨地撓了撓頭，一臉認真地說：「蘭波大哥，我不喜歡年輕的。我喜歡成熟的。」
蘭波一愣：「成熟的？」
「對。」奧尼點點頭，臉上的憨厚里透著一絲認真，「我聽說安妮她媽是個年輕寡婦，長得還挺好看。我要娶就娶她。
以後咱們各論各的我管你們叫哥，你們管我叫爸。」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樣也不耽誤咱們還是一家人，對吧？」
蘭波：「————」
喬爾：
66
「」
兩人愣在原地。
喬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蘭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趕走夏林、當上馬夫、回老家娶安妮，實在沒精力去消化奧尼那套「各論各的」的倫理關係。
「行、行吧。」他勉強點點頭，「到時候再說。現在，先辦正事。」
他朝那間小屋的方向努了努嘴：「走。」
三人邁開步子，朝馬廄走去。
蘭波走在最前面，攥緊了拳頭。
馬夫這個位置，他要定了。
夏林背對著他們，手裡的刷子沒停。
但那些話，一字不漏地飄進了他耳朵里。
好傢夥。他在心裡默默想著，這是來搶飯碗的。
不過想想也是馬夫這活兒，在男爵府里比普通僕人高一級，畢竟掌握一門手藝。
老馬夫退休後，這個位置本來應該是這些僕人里有人頂上來的。
結果自己這個「空降兵」半路殺出來，直接搶了人家的晉升機會。
那三人已經走到馬廄旁邊，在距離夏林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蘭波抱著胳膊，朝喬爾努了努嘴。
喬爾會意，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開口：「喂，新來的。」
夏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緩緩轉過頭，看向他們。
「你們————叫我？」
「對，叫你。」喬爾往前走了兩步，仰著下巴，「我說，你知道這馬夫的位置本來是誰的嗎？」
夏林眨了眨眼：「不知道。伯恩管家招我來的，說是缺人。」
「缺人？」喬爾冷笑一聲，「缺的是人，但這個位置，本來是我們蘭波大哥的！你知道他為了等這個位置，等了多久嗎？」
夏林看向蘭波。
那個精瘦的男人此刻正抱著胳膊，眯著眼看他，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敵意。
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趕走的礙事者。
喬爾繼續說：「蘭波大哥在馬廄這邊幹了很久！餵馬、洗馬、修馬蹄，哪樣他不會？
老馬夫退休前，這位置就該是他的。結果呢？被你半路搶走了！」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威脅：「識相的自己滾蛋，把位置讓出來。別等我們動手，到時候臉上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