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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職業……前途無量，可惜了。」
另一名老警察惋惜搖頭，「十六歲，未成年，情緒不穩定，手裡還握著這種能力。
這次是傷了父母，下次呢？總之如果不好好引導，後果不堪設想。」
「話不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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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立刻反駁：
「我認為事出有因。
根據調查，康小佳之前遭受了長達一年的校園霸凌，被圍堵、被毆打，抑鬱了很久。
之前特調局已經介入處理，霸凌的幾個孩子都勒令休學，進了特殊矯治機構，也對康小佳進行公開道歉賠償了。」
「但她父母是怎麼做的？拒絕和特調局溝通，無視女兒強制進入副本的壓力，反而天天辱罵孩子，逼著康小佳回原來的學校上學。
現在更是打算把她送進那種封閉式的特殊教育機構……換誰被逼到這份上，都會崩潰，她只是為了自保，頂多算防衛過當。」
陳曦語氣有點急，顯然是真的動了氣。
「小陳，我知道你同情她。」
孫昭咽口氣，「但法律就是法律，不會因為施暴者身份變動。
現在不管什麼原因，康小佳使用玩家能力傷害普通人，這是事實。
——這是靈氣復甦以來，第一起玩家惡性傷人案件，上面下面都盯著，不能馬虎。」
「我知道。」
陳曦點頭，語氣堅定：
「但她是受害者，或許有錯，但罪不至此。更不能因為她覺醒了能力，就從重處理。」
她頓了頓，直視著孫昭：
「局長，我請求，康小佳由我親自帶。她是未成年，也是玩家，情況比較特殊，適合納入特調局未成年玩家監護體系，由我們專人看護。」
「另外，我請求組織介入，走法律程序，剝奪康小佳父母的監護權。
他們的監護行為，已經嚴重損害了孩子的身心健康，不適合再繼續撫養。」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剝奪監護權不是小事。
尤其對方是親生父母，社會輿論上容易產生爭議。
「你以為我是什麼不近人情的老頑固？」
孫昭看著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監護權的事，我已經讓他們跟進了，證據鏈差不多齊了，這兩天就能提交申請。
那對父母什麼德行，我看過筆錄，確實不配當爹媽。
她後面劃到你們隊裡去，你盯著，這個孩子要是沒人教，那才是真的廢了。」
陳曦愣了一下。
她還以為要費好大勁爭取，沒想到孫昭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都別高興太早。」
孫昭敲了敲桌子，「現在的問題不是康小佳一個人，是這個頭一開，後面的麻煩只會越來越多。」
「這是第一起玩家傷人案，但絕對不是最後一起。」
「覺醒了能力，就等於手裡握了刀。
有的人能守住底線，有的人就會飄，會膨脹，會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受法律約束。
以後玩家傷害普通人、玩家之間互相仇殺的案子，只會越來越多。」
說到這裡，她指了指窗外：「你們有沒有聽見？」
眾人愣了一下，側耳聽。
遠處天空中，傳來隱隱約約的直升機轟鳴聲，不仔細聽都注意不到。
「今天早上，又有兩架私人直升機申請了航線，繞著咱們局子飛了三圈。」
孫昭語氣嘲諷，「什麼意思，還用我說嗎？」
有警員臉色難看：「又是想托關係進副本的？」
「不然呢。」
孫昭冷笑：「最近找上門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不是想弄個副本名額，就是想購買道具。」
「蛀蟲。」
陳曦鄙夷地吐出兩個字：「大家在副本里拼命，拿命換回來的能力和道具，不是給他們謀私利的。」
「話是這麼說，但攔不住。」
孫昭嘆了口氣：
「以後副本開放，人家走正規渠道申請，符合條件，你總不能不讓進。
總之玩家這個群體，只會越來越複雜，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孫昭在危言聳聽。
當一部分人擁有了超自然能力，另一部分人還是普通人——出現隔閡、猜忌、恐懼，都是必然的。
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尖銳的社會矛盾。
……
……
「所以，我們要做的事還很多。」
孫昭揉了揉眉心，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沓厚厚的資料，遞給陳曦：
「光靠咱們現有的人手肯定不夠。
局裡研究了，打算擴充十三支官方小隊，吸納一批能力合適、品行端正的玩家，納入特調局編外體系。」
「名單我已經讓人整理出來了，你都看看，重點考察，覺得合適的，就吸納進你們行動科。」
陳曦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資料。
第一張，貼著張一寸照片。
【姓名：宋末。
年齡：24歲。
職業：通靈師（稀有輔助）。
副本經歷：太平墓園（通關）。
背景調查：無犯罪記錄，無不良嗜好，社會關係簡單，獨來獨往。】
陳曦手指在「通靈師」三個字上點了點。
這個宋末，她好像有點印象。
……
……
……
……
「啊——欠！！」
早上還在江城吃小面，中午就已經通過蘑菇圈傳送到港城的宋末，重重打了個噴嚏。
她此時已經不是「宋末」了。
身上穿著條紅色絲絨材質長裙，雖然沒有裙撐，但也能看出款式偏歐洲中世紀風格。
黑色短髮變成了一頭略帶棕色的長髮，用髮帶綁起，一雙極具俄國風情的藍眼，臉龐圓潤，帶著明顯的人種特徵。
【血腥瑪麗的長裙（穿戴後可完全隱匿自身陰氣與靈能波動，幻化容貌身形……）】
宋末也沒明白，來自大不列顛副本獎勵的道具，怎麼會幻化出一個帶有俄國特徵的女性形象。
但她很快就放棄了思考，著手正事。
……
「先讓我看看，投放副本的地點。」
宋末攤開地圖鬼，紙質頁面上，十幾個副本地點爭先恐後地「跳」了出來：
【園朗屏山達德高校：陰氣逼人，亡靈遊蕩，曾有探險者在女廁見到一格廁門緊鎖，門下露出紅色繡花鞋，用鏡反射，見到裡面有一個穿紅衣的長髮女人。】
【（創建副本需消耗500編劇點，副本難度：高。）】
……
【九龍城寨公園：……城寨清拆後改建，但鬼魅未散……巡丁深夜聽見狹窄巷弄傳出打麻雀聲、牙醫器械聲、狗吠聲，但公園內空無一人，只有風聲迴響。】
【（創建副本需消耗1800編劇點，副本難度：極高。）】
……
【新界林村：許願林常有人自殺，如果深夜騎單車路過，能看到路邊站著一排穿白衣的「人」。】
【（創建副本需消耗300編劇點，副本難度：低。）】
……
【旺角爛尾樓（港樓有鬼）：……因意外停工，傳言曾有建築工人討薪未果，從樓上一躍而下，後來又有古惑仔在此焚屍……房屋未成，死人和活人共住，陰陽顛倒。】
【編寫副本需消耗0編劇點，副本難度：高。（編劇點將根據劇本內容和投入素材扣除）】
……
……
宋末精準在一干副本地點中，鎖定了限定副本《港樓有鬼》——它正好卡在一片爛尾樓中間。
而那塊地，歸屬垏氏集團。
旺角的巷子，永遠比別處窄。
盛景大廈就擠在兩條窄巷中間，三十二層的水泥樓，像個缺胳膊斷腿的巨人，蜷縮在密密麻麻的舊樓里——格格不入，又莫名協調。
遠遠看過去，樓體外牆上電線爬得密不透風。
黑的、紅的、藍的、老化發灰的，一大團一大團電線一股腦纏在一起，從巷口電箱牽出來，順著水泥牆往上爬。
有的離路人頭頂都不到半尺，風一吹就晃。
GG牌也是亂的。
什麼尺寸，什麼年代的都有。
紅底白字的「茶餐廳外賣」，字褪成了淡粉色，「餐」字缺了半邊，看著像「餐」又像「殘」。
藍底黃字的「跌打館正骨」，邊角卷著，被雨水泡得發漲，歪歪扭扭掛在二樓。
豎長條的「劏房出租 即日入住」塑料GG，被風撕成一條一條，就那麼在半空晃蕩。
牆根長滿了黑綠色的霉斑。
地永遠是濕的，不知道是樓上潑的水，還是漏的雨水。
踩上去黏糊糊，似乎還混著一股魚蛋湯、報紙墨和爛菜葉的臭味。
但就是這樣的房子，卻也住滿了人。
……
……
【開始編輯副本。】
宋末雙手輕輕一揮，文字隨著動作傾瀉而出，她整個人陷入地面，下一秒，整個空間壓縮，摺疊。
旺角上空，常人看不到的維度，一片幾乎是投影般的場景生成。
GG牌、電線、爛尾樓、逼仄的巷子和馬路，甚至連牆邊青苔和污水都一比一復刻。
只是左右顛倒。
一個是陽間，有活人走動，一個是陰間，無數被吸引而來的遊魂飄蕩其中。
「開工開工。」
宋末踩著副本地面，手裡的文字彙聚成筆的形狀，隨著她的修改，整個空間不斷變化——
……
……
副本某處建築里，剛恢復清醒不久的陳淑蘭渾身發抖，被看不見的無形壓力壓得幾乎快要消散。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塞在一隻爛瓦盆里。
再小一點，再不起眼一點。
陳淑蘭和周圍沒有神智的遊魂不同。
她能清楚感受到，在這方天地，有什麼無法描述，無法形容的恐怖存在出現：
被看到就會魂飛魄散！
被發現就會死！
一定會的！
而在屬於她的玩家頁面，有一道紅色提示格外沉默：
【■■，降臨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