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欣悅的腦袋逐漸地朝著聲音的來源轉去,她的雙唇微微抿成一條直線,「東風?我可以走了?蘇太傅謀反了?輸了?他人呢?」
一連串的問話就像是雨後春筍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地出來,東風並不願意回答,他只是將手裡頭的那袋子錢丟到了對方的身邊,「這是皇貴妃娘娘當時答應給你的錢。等會會有人送你出宮,皇貴妃娘娘托我告訴你,且行且珍惜。」
「皇貴妃娘娘?」蘇欣悅眼睛一亮,整個人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裡頭滿是光亮「林九九還是皇貴妃?她不是皇后?是不是皇上還在念著我?是不是?東風,你要知道,你的主子到底是誰!」
「我很清楚,皇上是我的主子。但是皇上說過,皇貴妃便是我們的另一個主子。而且再過幾日等待一切都平息下來,皇上便打算冊封皇貴妃為皇后,廢六宮,獨寵一人。」東風難得地說這麼多話,而且還是在慕容軒沒有讓他說的情況下,他自己一個人根據自己的意願說了。
這麼多年來,他自從出了暗衛營就一直跟在慕容軒身邊,這幾年是他見過皇上最開心的幾年。所以他很清楚,這是皇貴妃帶給皇上的。而且皇貴妃這個人對皇上的好,他們這些都是看在眼裡的。這可比這個只會嘴上說著對皇上好,結果卻做著傷害皇上事情的人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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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蘇欣悅簡直整個人都在抓狂,她的眼睛裡頭滿是不可置信,如若不是很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她甚至想要一把抓著東風大聲質問,質問對方是不是和自己開玩笑,「你你騙我!哈哈哈,你是不是收了林九九那個賤人的好處騙我的!肯定是這樣!肯定是!」
「啪——」
蘇欣悅的臉被人打向一邊,臉頰上是紅通通的巴掌印,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了過來,「東風你竟然敢打我!」
「蘇欣悅,你現在是平民百姓,而我是當朝一品帶刀侍衛,我為何打不得你。更何況你口出狂言,我替皇上和未來的皇后娘娘教訓你。有何不可?」東風冷著一張臉將話講完,隨後還冷哼一聲,「你以為你是誰?還是當初那個所謂的蘇皇后?蘇欣悅,你該醒醒了。」
平民百姓……
自己從鳳衣加身變成了平民百姓……
呵呵。
多令人可笑的話。
不對!蘇欣悅猛然想起一件事,她忽然哈哈哈大笑起來,極為得意,「我不是平民百姓,我依舊是蘇府的大小姐。蘇府那般書香門第,我會是平民百姓?我不是!」
東風看著她的眼神裡頭滿是憐憫,怎麼好好的一個大姑娘就這麼瘋了?
「蘇家?現在已經沒有蘇家了。蘇南被和一干人等都被流放極北之地,蘇家被查抄了,所有蘇家家眷被貶為平民。」東風帶著玩味地掃了一眼對方,嗤笑一聲,「蘇欣悅你怕是忘了,蘇家會這樣還是你提供的消息,。不是麼?蘇家嫡長女——蘇欣悅?」
……
蘇欣悅尖叫一聲,整個人捂著腦袋倒在了床上,她的身子扭來扭去,腳也不停地朝著一個地方踢去,腦袋使勁地搖晃,嘴裡頭喃喃,「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怎麼會這樣。」
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東風也懶得留下來,他交代了暗衛一聲好好看著,不要讓人自殺。等對方神志清醒點直接送出宮去後便踩著輕功離開了。
「吩咐了?」慕容軒的面前擺放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上頭滿是欽天監查出來適合舉行封后儀式的日子,還有上面選好的封號等等需要準備的事情。
「吩咐了。」
慕容軒將冊子放下,捏了捏眉間,「怎麼樣?」
「不願意。」
過了一會,東風還是開口提議,「屬下覺得將她殺了,安全一些。蘇欣悅這個人對娘娘敵意太深。」
修長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慕容軒的粉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瞼下垂,修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他將所有的情緒都斂去,「朕也想過這麼做。只不過九九若是知道,怕是又要不開心了。」
「那麼便讓娘娘不知道。娘娘在深宮裡頭待著,怎麼會知道一個被送出宮的人。」
慕容軒有些詫異,在他眾多的屬下裡頭,東風是最為聽話,而且最少會提出自己的意見建議。他就像是一個完美的執行者,也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屬下。結果對方現在竟然會給自己出主意?
蘇欣悅到底做了什麼?讓東風起了不得不殺她的心思?
「這件事朕會考慮,若沒有其他要事稟報,退下吧。」慕容軒擺擺手,不欲再談。
「是。」
「等等。」慕容軒忽然開口喊住對方,思忖片刻,「你去城外幫朕看著韓老太醫和他小孫子。如果韓老太醫想走那麼就護送他一程,別讓這混亂時局給傷著了,送他到最近的府衙便好。」
「是。」
等著東風在自己面前消失了,慕容軒這才抬手喚來藏在暗處的暗衛,吩咐對方將看守蘇欣悅的暗衛叫兩個過來分別詢問,問問看,到底蘇欣悅和東風說了些什麼。
暗衛領命離去,慕容軒的視線似乎又落在了面前的那份冊子上頭,但是那輕輕敲打的手指卻在暗示著他在沉思著事情。
「皇上,蘇南一直吵著要見您。」守在門口的小李子沒辦法,只好開口替那守朝露殿的守衛通報了聲。
慕容軒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的手指抵在額角輕揉了揉,「有沒有說想要見朕做什麼?」
守衛在外頭自然也聽見了問話,連忙搖搖頭,示意他也不知道。
小李子無奈,「沒有說呢。」
對方是想要搶走自己江山的人,但同樣也是教導了自己多年的師長。
去,還是不去。
慕容軒低吟片刻,將冊子合上,起身朝外走去,「罷了,擺駕朝露殿。」
夕陽西下,橙色的陽光斜射在屋檐檐角上,檐角上面的神獸昂著大嘴,宛若在咆哮這天地之間的不公。
慕容軒仰首看了眼,伸手擋在自己的額前,遮去那直射入眼中的光芒,微眯了眯雙眼,遠遠地,他便聽見了殿內傳來的聲音。
「我要見慕容軒!讓我見慕容軒!」
「慕容軒!你如果不見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慕容軒側首看向身邊在甘露殿伺候的公公,低聲詢問,「他這些天一直都是這樣?」
「是。」那公公顫顫驚驚地哆嗦著身子,他本就是伺候在冷宮裡頭的公公,不受寵,而且在宮裡頭也沒有門路。膽子又小,怎麼知道這皇上會不會因此觸怒,惱怒自己。
「恩。」慕容軒點點頭,他擺擺手,「你先退下吧,朕一個人進去便好,東風暗中保護。」
「皇上,東風侍衛還未歸來。」暗中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慕容軒腳步一頓,這才想起自己先前為了調走東風調查關於他為何對蘇欣悅起了殺心這件事。看來是韓老太醫要麼真的駐紮在了城外,要麼便是韓老太醫去意已決,東風護送著對方去州府。
「暗衛里派人和朕進去便好。」慕容軒交代一聲後便邁步進去。
裡頭的吵鬧聲在慕容軒踏步進入的時候轉為安靜,蘇太傅手裡頭正拿著一個瓷做的茶杯作勢要往地上摔去。
「何時太傅大人也變成了這般女人作態?若是不順心便打砸吵鬧?是否還要給你一根繩子,讓您可以上吊看看?」
蘇太傅手裡頭的那個茶杯直接落在了地上,極為清脆,而且刺耳。宛若在他的耳邊用長長的指甲劃出尖銳的聲響。
「何時皇上也變得如此扭扭捏捏,膽小如鼠?這一國之君過於膽小,可就不是那天上龍,而是地下蛇了,畏畏縮縮,便只能夠在地下生活一輩子。」
「謹慎並不等於膽小。」慕容軒笑著說道,「再說,蘇太傅還有任何能夠和朕說話的資格麼?相信這一點。蘇太傅比朕更加清楚,不是麼?」
慕容軒看著那張臉的面容一邊,絲毫不加以停歇地繼續說道,「這荊州大軍一一被抓獲,歸入正規軍隊之中。而其餘的幾位老將軍也願意歸降,荊州太守早已在昨日午時被斬首示眾。不知道太傅大人,哦,不對,現在應該成為蘇南,蘇先生,還有何高見?」
蘇南閉了閉眼,他從自己踏入皇宮後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忌憚功勳,又想要對方的實力,連同匈奴殺害自家弟弟的妻子。先帝還真的是一個好兄長!」
「你們慕容家真是可笑至極!」
慕容軒心中大亂,面上不顯,淡然,「哦,那又如何?朕不是先帝,為何要受這株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