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潔剛下樓，就看到了匆匆趕來的弟弟。
」姐你放開我！我去找他！我把他們家那破門砸了！」
」你砸門有什麼用？」楊潔攥著他不撒手，」你現在砸了，明天警察來抓的是你。」
楊亮拳頭攥得咯咯響，最終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鐵皮」哐」的一聲悶響。
」走。」楊亮扶助她姐姐，」我們先回家。」
計程車上，楊亮坐在副駕駛，不停地回頭看她
楊潔的手機嗡嗡想，是陳浩的微信：你在哪？你回來我們好好談，你別聽我媽說的，她就是嘴硬。」
她按了關機。
楊亮的小單間在城中村的五樓，進屋之後他把床鋪了，把枕頭拍鬆了，把拖鞋擺在她腳邊，又把燒水壺灌滿了水。
」姐你睡床，我打地鋪。」他說著從柜子里拽出一床薄褥子往地上一鋪，」明天我去給你買個摺疊床，以後你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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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潔坐在床沿上，看著弟弟忙前忙後的背影，忽然發現楊亮比她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不少，外賣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楊亮把褥子鋪好，回頭看了她一眼，走過來拍了拍她的頭頂，跟小時候一樣。
」姐，沒事了啊。他們欺負你，我幫你干回去。」
楊潔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楊潔就醒了，看見楊亮蜷在地鋪上縮成一團，被子蹬掉了一半。她輕手輕腳下去把被子給他蓋好，然後坐在床頭盯著窗戶外面的防盜網發呆。
七點多，楊亮被鬧鐘吵醒，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翻她手腕看。昨晚的紅印子今早變成了青紫色，指痕清晰地印在她細白的手腕上，像一圈戴歪了的手鐲。
楊亮二話沒說掏出手機拍了照。
」你拍這個幹什麼？」楊潔問。
」留著。」楊亮把手機收起來」萬一用得著呢。」
他洗漱完出門送快遞之前，給楊潔留了兩百塊錢和一串鑰匙，囑咐她」別回去，今天請假，在家待著」。
一開機，微信彈出來十幾條消息。大部分是陳浩發的，最後一條是凌晨兩點多：」你別鬧了行不行？媽說讓你回來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楊潔把這條看完，直接點開陳浩的頭像，按了」加入黑名單」。
上午十點，楊亮的電話打進來了：」姐，我給陳浩打電話了。」
」你跟他說什麼了？」
」我就說了一句，陳浩，你等著法院傳票吧。姐，我今天找人問了，離婚的事不能拖，你等我回來咱倆細聊。」
楊潔握著手機，窗外的太陽從防盜網的縫隙里照進來，在她手背上投下一道一道的亮痕。她想了想，說：」好。」
楊亮開始行動
楊亮送完快遞迴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份盒飯和一塑膠袋藥。他把藥放在桌上，一份是碘伏棉簽，一份是活絡油。
」先把腳上的傷處理了。」他蹲下來要給她塗藥，被楊潔攔住了。
」我自己來。」
楊亮也沒堅持，坐在對面拆盒飯，一邊吃一邊說：」姐，我今天中午找了個人。我一個朋友在街道辦上班，專門幫人調糾紛的，我問了他離婚的事怎麼辦。」
楊潔正在剝一次性筷子的包裝紙，聞言停了一下。
」他說有兩種，一種是你跟陳浩商量好，兩個人去民政局把婚離了，快的很，當場辦當場拿證。另一種是如果他不同意，你就去法院起訴。」
」他肯定不同意。」楊潔說。
」對，我也覺得。」楊亮扒了一口飯，」所以就得走起訴。我那朋友說，法院判離婚，你得有證據，證明你倆確實過不下去了，或者對方有過錯。姐，昨晚他攥你手腕那一下，算不算打人？」
楊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青紫已經擴散了一些，襯著她本來就偏白的皮膚，格外刺眼。
」算吧。」她小聲說。
楊亮放下筷子，拿出手機翻相冊給她看，上拍的那張照片還在，」這個留著當證據。我朋友還說了，你趕緊去醫院驗個傷，開個診斷證明，那個比手機拍的管用。」
」還有。」楊亮把聲音放低了，」姐，你嫁過去的時候，陪嫁的那台空調和洗衣機，是咱爸買給你的對吧？發票還在不在？」
」在，我收在抽屜里了。」楊潔說到一半，想起那些東西都鎖在陳浩家臥室衣櫃的小抽屜里，鑰匙在她手上，但鑰匙她也忘帶了。
楊亮看出了她的猶豫，哼了一聲：」沒事，回頭讓法院去要。他們不還？不還有的是辦法。」
楊潔看著弟弟那副」我什麼都想好了」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恍惚。她印象里楊亮還是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男孩，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能替她撐起一片天了。
」亮亮。」她喊了一聲。
」嗯？」
」你咋懂這麼多？」
楊亮撓了撓後腦勺：」……送快遞送的唄，啥人都見過，啥事都聽過。再說了，姐，你被人欺負了，我總不能啥也不干吧？」
第三天，陳浩找上門了
這天楊亮沒出去送貨，在家陪著姐姐。上午十點左右，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有人」咚咚咚」地捶門。
楊亮從貓眼裡往外一看，回頭沖楊潔比了個口型：」陳浩。」
楊潔本來坐在床上看手機，一下子攥緊了被角。楊亮沖她擺擺手，示意她別動，自己把門拉開一條縫，側身擋在門口。
陳浩站在門外，頭髮亂糟糟的，眼下烏青一片，看樣子好幾天沒睡好。他往屋裡張望了一下，看見楊潔坐在床上，急切地喊了一聲：」楊潔！」
」陳浩，你走吧。」楊亮擋著門不讓他進，」你倆要談上法院談，別在我家門口堵著。」
陳浩扒著門框往裡擠：」楊潔，你出來，我跟你說句話就一句！媽她說讓你回去，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以後不罵你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一筆勾銷？手腕上的青紫還沒消，他說」一筆勾銷」就勾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