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上帝的無限支票
「梵蒂岡。」
當顧雅南說出這個詞時，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陽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空氣，凝滯了。
聶言的指尖，停留在報告最後一頁那個徽章圖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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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的鑰匙，三重冕。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這個圖案所代表的，不是一個公司，不是一個財團，而是一個延續了兩千年的信仰帝國。
它的力量，根植於西方文明的骨髓深處。
「這————只是我的推測。」顧雅南的聲音有些乾澀，她試圖補充，「聖光基金會很多早期的資金來源，都與一些古老的教會資產有關，但所有的線索都在幾十年前中斷了，很難找到直接證據。」
她的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聶言合上了文件夾，把它放在桌上。
「不用推測了。
「7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方的好萊塢山。
「這就是證據。」
他知道，自己捅到了一個真正的馬蜂窩。
一個比他想像中，要龐大、古老、恐怖無數倍的馬蜂窩。
顧雅南看著他的背影，心頭的不安在瘋狂滋長。
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棘手」的情緒。
羅馬，錢皮諾機場。
一架通體雪白的灣流私人飛機，在夜色中悄然降落。
沒有歡迎的儀式，沒有媒體的閃光燈。
一輛黑色的菲亞特，早已等候在停機坪的陰影里。
塞拉菲娜走下飛機，她換下了一身聖潔的白袍，穿上了一套樸素的黑色修女服，頭上戴著黑色的面紗，遮住了那張全世界都熟悉的臉。
她此刻，不像一個執掌億萬資產的基金會主席，更像一個前來朝聖的虔誠信徒。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神父袍的老者，對她躬身行禮。
「安吉爾女士，樞機主教大人在等您。」
塞拉菲娜微微點頭，坐進了車裡。
汽車駛出機場，融入羅馬古老的街道。
車窗外，是鬥獸場、萬神殿的千年遺蹟。
車內，是沉默的，流淌著權力與信仰氣息的空氣。
她沒有去往任何酒店或莊園。
汽車的目的地，是台伯河西岸，一個被高牆環繞的，國中之國。
紐約時間，上午九點。
美股開盤的鐘聲，準時敲響。
德雷克資本的交易大廳里，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嗜血的狂熱。
維恩傳媒的股價，在盤前交易中，已經被他們砸到了二十美元以下，跌幅超過百分之六十。
「幹得好！夥計們！」德雷克舉著一杯咖啡，站在高處，像一個檢閱軍隊的將軍。
「開盤後，繼續給我砸！我要讓聖光」這兩個字，成為華爾街今年的年度笑話！」
交易員們發出興奮的嚎叫，準備迎接一場屠殺式的勝利。
然而，就在開盤的第一秒。
異變，陡生。
維恩傳媒的股價，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繼續俯衝。
一筆巨額的買單，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交易盤口上。
「老大！有大資金進場護盤！數量————看不清！太多了！」一個交易員的吼聲變了調0
德雷克把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
「慌什麼！這是她們最後的掙扎！給我用資金砸穿它！」
更多的空頭指令，被瘋狂輸入系統。
拋售的股票，像洪水一樣湧向市場。
但那筆神秘的買單，卻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來多少，吃多少，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股價，在二十美元的價位上，紋絲不動。
多空雙方，展開了最原始的絞殺。
交易量，在短短几分鐘內，達到了一個天文數字。
德雷克的額頭，開始滲出汗水。
他意識到不對勁了。
對方的資金，雄厚得超出了他的想像。
「查！給我查！這筆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他對著內線電話咆哮。
五分鐘後，他的首席分析師，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老闆————查————查到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德雷克面前。
屏幕上，是路透社剛剛彈出的一條全球快訊。
【梵蒂岡宗教事務銀行（IOR）罕見發表公開聲明，宣布將為聖光基金會及其關聯企業，提供無上限的信用擔保」，以應對惡意的市場做空行為。】
梵蒂岡宗教事務銀行。
這個世界上最神秘，最富有，也最不受任何國家金融體系監管的超級銀行。
無上限的信用擔保。
這六個字，像六顆核彈，在德雷克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交易大廳里，狂熱的氣氛，瞬間凍結。
所有交易員，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這條新聞。
無上限————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現在對抗的，不再是一個基金會，一個上市公司。
他們是在用自己有限的資金，去對抗一個傳承千年，斂聚了全世界信徒財富的，龐大到無法估量的金融帝國。
這不是戰爭。
這是自殺。
「撤————」
德雷克的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快撤！平掉所有空頭倉位！快！」
然而，晚了。
就在梵蒂岡的聲明公布出來的同一秒。
市場，瘋了。
之前還在跟風做空的華爾街禿鷲們，瞬間倒戈。
無數的資金，瘋狂湧入，搶購聖光系公司的股票。
K線圖上，那條綠色的瀑布，以一個九十度的直角，調頭向上。
紅色的線條，像一根被點燃的火箭，沖天而起！
二十美元，三十美元，五十美元！
股價，在幾分鐘之內，就收復了全部失地！
但這，僅僅是開始。
塞拉菲娜的反擊，開始了。
七十美元！一百美元！一百五十美元！
股價，以一種完全違背市場規律的方式，瘋狂飆升！
「爆了！我們的倉位爆了！」
「高盛的也爆了！」
「完了————全完了————」
交易大廳里，哀嚎聲此起彼伏。
德雷克的眼睛血紅，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根刺眼的紅色線條。
他知道，這是塞拉菲娜在用他的錢，用所有做空者的錢，來完成這場血腥的逼空。
他們投入的數百億美元做空資金，此刻都成了對方拉升股價的燃料。
燒得一乾二淨。
甚至，因為加了數倍的槓桿，他們虧損的數字，將是一個無法想像的天文單位。
德雷克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勉強扶住了桌子。
他一生縱橫華爾街，算計人心，玩弄資本，從未敗過。
今天，他被一擊斃命。
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洛杉磯。
聶言和顧雅南，也在看著這場驚心動魄的金融戰爭直播。
當梵蒂岡的聲明出來時，顧雅南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推測，被證實了。
而且，比她想像的，還要直接，還要粗暴。
聶言的臉上，沒有太多驚訝。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德雷克資本的帳戶，那斷崖式下跌的資金曲線，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第一次，清晰地認知到。
這些系統持有者背後，盤根錯節的現實勢力，有時候，比系統本身，更加可怕。
「聖母系統」的背後，站著梵蒂岡。
那麼德雷克的「龍王系統」呢？
還有那些隱藏在世界各地，持有其他系統的宿主呢？
他們的背後，又站著怎樣的龐然大物？
聶言感覺自己推開了一扇門。
門後，是一個他從未了解過的，更高維度的，真實而又殘酷的世界。
他要對抗的，不只是一個塞拉菲娜。
而是一個，由無數個利益共同體，編織起來的，看不見的龐大網絡。
就在這時。
他的私人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來自紐約的號碼。
聶言接通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一陣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壓抑不住的，憤怒與絕望的喘息。
許久，一個嘶啞、破碎，再也沒有了往日囂張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輸了。」
是德雷克。
「我們聯手。」
「否則，我們兩個，都會被她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