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魔鬼與瘋狗的契約
電話那頭，德雷克的喘息聲粗重如破舊的風箱。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碎裂的肺里擠出來的。
聶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他甚至能想像出，電話另一端，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華爾街之王，此刻是何等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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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得傾家蕩產，尊嚴掃地。
「吞掉？」聶言終於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聽起來，你更像那塊先被吞下肚的肉。」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是羞辱，也是事實。
許久，德雷克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一絲懇求。
「給我一個小時。城東的馬里布私人會所。我需要當面和你談。」
聶言看著窗外。
洛杉磯的夜色，正緩緩降臨，城市亮起點點燈火，像一張鋪開的欲望之網。
「半小時。」
他掛斷電話。
馬里布私人會所，頂層。
這裡不對外開放，是德雷克過去用來密會商業夥伴和Z要人物的地方。
今晚，這裡只招待一位客人。
德雷克獨自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
他沒有開燈，只是任由月光和遠處都市的霓虹，勾勒出他頹然的剪影。
曾經筆挺的定製西裝，此刻滿是褶皺。
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也亂了。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未動的威士忌。
門開了。
聶言走了進來，顧雅南跟在他身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
德雷克沒有回頭。
「坐。」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只剩下一種被現實碾碎後的疲憊。
聶言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你看起來很糟糕。」聶言說。
「托你的福。」德雷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終於轉過身。
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那份屬於「龍王」的傲慢，被一種刻骨的仇恨與恐懼取代。
「我underestimated她了。」德雷克拿起酒杯，一口喝乾，「不，是underestimated她背後的那個東西。」
他將「東西」這個詞，咬得特別重。
「梵蒂岡。」聶言替他說出了那個名字。
德雷克的手抖了一下，酒杯里的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知道？」
「在你打電話給我之前，我就知道了。」聶言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只是沒想到，他們會用這麼直接的方式下場。」
「直接？」德雷克發出一聲像是哭又像是笑的怪聲，「那不叫直接，那叫神諭！」
「無上限信用擔保」，你知道這六個字在華爾街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上帝親自給你簽了一張無限額的支票！你怎麼跟上帝打？」
他的情緒有些失控，聲音陡然拔高。
「那不是資本，不是金融，那是信仰！是兩千年來，從全世界幾十億信徒身上搜刮來的財富！是一個不受任何國家監管的金融黑洞！」
他死死盯著聶言，血紅的眼睛裡，有一種看同類的絕望。
「你以為你只是在跟塞拉菲娜斗？不，我們惹上的是一個看不見的帝國！一個用十字架和聖經統治了西方世界兩千年的怪物！」
顧雅南站在聶言身後，聽得心頭髮寒。
這些話，從德雷克這個華爾街頂級掠食者的嘴裡說出來，其分量遠比任何一份調查報告都來得沉重。
聶言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所以，這就是你找我的理由？拉一個墊背的？」
「不！」德雷克猛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因為激動而前傾，「我是來找一個能跟怪物戰鬥的盟友！」
他喘著粗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承認，我輸了。在資本層面，在常規的戰場上，我們贏不了她。」
「但是你不一樣。」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聶言。
「坎城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不是用常規武器在戰鬥。你有你的方法。」
「那種，不屬於這個世界規則的力量。」
聶言向後靠在椅背上，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說你的方案。」
德雷克重新坐下，他知道，對方上鉤了。
「很簡單。分工合作。」
「我負責在明處，用我剩下所有的資源和人脈，在資本市場，在Z治層面，牽制教廷的力量。他們雖然強大，但在世俗世界，也並非無懈可擊。」
「而你，」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負責在暗處，用你的力量，去動搖塞拉菲娜的根基。」
「她是聖女」，她的力量來自於信徒的信仰。只要她的神聖性」被打破，她背後的帝國，就會出現裂痕。」
「一個負責打斷它的腿，一個負責挖掉它的心。
這個方案，瘋狂，卻又邏輯清晰。
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的交易。
「聽起來不錯。」聶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但對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德雷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好處！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坎城你讓她顏面盡失，金融上我又捅了她一刀，現在她只會把我們兩個，當成必須除掉的異端！」
「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聶言淡淡地說。
德雷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冷酷，還要貪婪。
他咬了咬牙，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我名下所有的媒體渠道，娛樂公司，院線資源，全部向你開放。」
「你需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只要能讓她死，我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聶言的指尖，停住了。
他抬起眼，看著德雷克。
「我要你動用所有資源，為我的一部電影，做全球發行。」
「什麼電影？」
「《聖母必須死》。」
德雷克愣住了。
他看著聶言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明白過來。
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塞拉菲娜留任何活路。
他要的，是誅心。
「好！」德雷克答應得沒有絲毫猶豫，「別說一部，十部都行！但是，我憑什麼相信，你真的有能力對抗「神聖」？」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聶言笑了。
「你很快就會相信了。」
他說完，只是平靜地看著德雷克。
德雷克皺起眉，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但下一秒。
他腦子裡，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緊接著，他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
奢華的會所消失了，聶言和顧雅南也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回到了德雷克資本的交易大廳。
四周，是無數雙血紅的眼睛，那些曾經為他效力的交易員，此刻都變成了索命的惡鬼，伸出慘白的手，抓向他。
「還我錢！」
「你這個騙子！」
「下地獄吧！」
無數的怨念，詛咒，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片片撕碎。
「不————不！」
德雷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抱住頭，身體從椅子上滑落，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顧雅南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看向聶言，只見他依舊坐在那裡，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只是眼神，變得深不見底。
幻象，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當德雷克再次睜開眼時，他依然在會所的頂層。
聶言就坐在他對面，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德雷克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看著聶言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剛才那是什麼？
幻覺？
不，那太真實了。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現在還殘留在他的神經末梢。
「現在，你信了嗎？」聶言問。
德雷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聶言，就像在看一個真正的魔鬼。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樣的兩個怪物。
一個是披著聖袍的偽神。
一個，是藏在人皮下的邪神。
「我信了。」他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脆弱的同盟，在這一刻，正式達成。
聶言站起身，準備離開。
「合作愉快。」
「等等。」德雷克叫住了他，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加密U盤，推到桌上。
「這是我送給盟友的第一份禮物。」
他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屬於華爾街之狼的陰狠。
「塞拉菲娜將在一個月後，在好萊塢碗，舉辦一場規模空前的祈福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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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會有超過十萬名最虔誠的信徒到場。」
「她想通過這場儀式，鞏固她在坎城受損的「神聖性」，重新凝聚信仰。」
聶言拿起U盤，沒有說話。
德雷克看著他，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
「十萬信徒的祈禱，是她最堅固的盾牌。」
「但如果，這面盾牌，當著全世界的面，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