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熱打鐵，還沒有下班，劉福順拿著稿子趕緊去找了小說組負責人朱偉的辦公室。
朱偉正低頭在看一份校樣。
劉福順敲了敲門框。朱偉抬起頭，看他手裡拿著東西。
「怎麼了？」
「收到一篇稿子，我覺得特別好。您看看。」
朱偉伸手接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標題，又看了一眼署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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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乙己，這名有意思。歸途，題目起得也不錯。」
他翻開第一頁開始看。
劉福順就站在辦公桌前面沒有走。
朱偉翻到一半的時候摘下眼鏡揉了一下鼻樑，又戴上，繼續往下翻。
全程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他把最後一頁看完，把稿紙合上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這是從哪兒寄過來的？」
「稿子是從冰城寄來的。」
朱偉點了點頭。
「稿子沒什麼問題，按流程走，我這邊批了，我等下拿給副主編過一眼，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拿起鋼筆在紙背面寫了一行意見。
「結構完整，敘事紮實，人物立得住，情感克制但有力量，建議刊發。」
朱偉拿著稿子敲開了副主編塗光羣辦公室的門。
沒過多久，朱偉從副主編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沒有了那沓紙，放在了塗光羣那裡。
劉福順還等在朱偉的辦公室，想知道最終結果。
朱偉對他說了一句：「定了，這期就發。」
劉福順點了點頭，他就知道，這個小說一定可以發布，他的好是肉眼可見的。
期待著刊發後的影響。
冰城，黑夜。
孔哲坐在桌前，認真的進行著複習，這段時間雖說在編譯，但學習也沒有落下，知識都記在了腦海里。
感覺這次高考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正學習著，隔壁傳來了動靜。
先是床板吱呀的聲音，然後是王正義那熟悉的喘氣聲。
孔哲豎著耳朵聽了聽，心裡默數了一二三。
塵埃落定，聲音消散。
果然，又是三秒。
這天天的就是找個塑料床也夠他們折騰的了，也用不了多大力氣。
他還沒來得及笑出聲，就聽到隔壁傳來王正義媳婦孫三湘壓著嗓子的罵聲。
「你完事了？你這也叫完事了？你從頭到尾就沒開始過！」
「人家孔哲真是說對了，你就三秒！」
以前可沒有聽過孫三湘這樣發表不滿，許是那天王正義的事情被孔哲揭發後被別的女人嘲笑過或者提起過，她也帶著氣。
自己家丈夫不給力快把她氣死了。
「孔哲好，你去和他過去啊！我告訴你，過不下去就別過了啊！反正我馬上升職了，到時候你可別看我掙的多再找我啊！」
王正義也是硬氣起來了，今天聽孔哲說到這個消息後，到家一高興喝了點酒，正在興頭上，他覺得他可不是一般人了。
以後，他就是要當領導的人了。
孫三湘嘟囔了兩句，聽不清楚，但看上去是妥協了，誰會和錢過不去，三秒就三秒吧！日子還得過下去。
孔哲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
他有點期待當王正義知道這一切是假的時候，他媳婦會不會和他鬧，作吧！就使勁作吧！
第二天早上孔哲醒了，坐起來穿衣服洗漱，推門出去的時候樓道里還暗著。
走到一樓拐角的時候正好碰上孫三湘往樓里走，看見孔哲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有些發紅。
孔哲衝著她笑了笑說道：
「早上好啊，出門買早餐了啊！」
「恩！」
看著孔哲的背影，孫三湘浮想聯翩，想起昨晚做夢的事情，臉上有點發燙。
從那天孔哲說出王正義的隱私後，她就總想起姜婉還沒去上大學時，孔哲家裡晚上的動靜。
和孔哲一比，王正義差遠了。
但孔哲這個人是真不行，沒點上進心，不像是王正義，這下又要提拔了，她想了一下覺得王正義還是挺好的，世上本來就沒有完美的人。
孔哲出了樓門，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
剛走了幾分鐘，就看見王愛國走來，手裡拎著一袋包子，嘴裡還嚼著一個。
他看見孔哲快步迎上來，含含糊糊地說。
「正好碰上了，走走走一起走。」
他把包子袋子往孔哲面前遞了一下。
「吃一個不？」
孔哲伸手拿了一個，兩個人並排往廠區方向走。
幾分鐘後，迎面碰上了吳江凱。
吳江凱遠遠看見孔哲就笑，走上來主動打了聲招呼，手上拎著油條。
「孔哲，早上好啊！吃了嗎？來來來，嘗一根油條。」
他一邊說一邊準備掏油條。
孔哲按住了他的手說道。
「吳哥你客氣了，我這和愛國哥吃包子呢，不吃油條了，留著你吃吧！」
吳江凱嘿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行，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說。」
說完大步走了。
王愛國咬著包子在旁邊看著，等吳江凱走遠了才湊過來問。
「他咋了？平時不是看見你就損你嗎？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孔哲說。
「或許不僅僅是他！」
啥意思？王愛國有點不理解，不知道孔哲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又走了一段，碰上了昨天上午找過的孫師傅。
孫師傅表現的不像吳江凱那麼熱絡，但是也不像平常那樣看到孔哲就嫌棄的樣子，也打了聲招呼。
「小孔啊，早上好啊！」
王愛國在旁邊看的有些傻眼。
「他竟然跟你說話了？他平時不是最瞧不上咱部門的人嗎？還當眾說你沒出息罵你，他這老傢伙怎麼也開始和你關係好了？」孔哲沒有回答，他越是不說王愛國越好奇。
身上就和痒痒一樣，渾身不舒服。
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之後陸續碰到了一些人，他們也是類似的態度，熱情、親近、話里話外透著以後要好好處好關係的意思。
王愛國趁著前後沒人的空檔扯住孔哲的胳膊，著急的問道。
「你到底幹啥了？這幾個人我記得不都是看不慣你，欺負你的，怎麼今天都變性了？你是不是給他們下藥了？」
孔哲笑了一聲。
「下什麼藥，我就是告訴他們點好消息。你別問了，看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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