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在京師買房了

  張興暗自盤算起手頭的銀錢:自己和阿財花費不大,南方書局送來的分紅一千來兩,再加嘉治帝此前賞賜的二百兩,一直還在手上。

  兩項加起來,距離房主的開價,已經相去不算太遠。

  真若是最後銀錢略有缺口,以自己如今在京中的交遊,不管是向二師兄向志輝開口,還是找沈清辭,亦或是翰林院家境殷實的同僚,臨時周轉借貸一部分,應當不難辦到。

  張興於是下定決心:「既然你跟房牙已經看過,明日我抽個空檔,親自過去瞧一瞧宅院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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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價錢方面,也得當面和房主議價。」

  阿財連忙應下:「小的這就回去傳話,約好明日看房的時辰。」

  十月初八日,第二日。

  依舊是皇子們聽講的課業日。

  張興自然也是要伴讀的。

  今日受邀登堂講學的,是京城香山書院山長范大儒。

  此人是當世鑽研《尚書》的頂尖權威,深耕典籍數十年,朝野公認的經學大儒。

  今日專講《尚書》帝王治道、上古典章制度。

  只是《尚書》古奧晦澀、字句艱深,通篇皆是上古禮法、君臣軌度,枯燥至極。

  堂上,范山長盡心盡力,字字認真解讀,句句引經據典,恨不得把畢生研究、書中藏著的治國大道,盡數灌輸給三位親王。

  可效果卻是平平。

  三位皇子日日聽實務、聽財政、聽吏治,早已習慣接地氣的朝政利弊。

  陡然回頭聽這種上古經學死學問,個個聽得眼皮發沉、心神渙散,強撐著端坐,早已昏昏欲睡。

  就連博覽群書、熟讀各類儒家典籍的張興,坐在伴讀位置旁聽,也只覺得枯燥乏味、興致寥寥。

  范大儒閱歷極深,自然看得出來幾位年輕王爺興趣不高。

  但他身為士林前輩、書院山長,責任心極強,依舊一絲不苟,按部就班講完全程,半點沒有敷衍。

  好在今日課業內容單一,不涉複雜問答,時辰過得極快。

  未到申時,下午一兩點光景,今日課業便提前結束,早早散課。

  張興行禮送別三位親王,不多停留,徑直走出翰林院。

  院外,僕從阿財早已等候多時。

  昨日說好今日看房,兩人不再耽擱,順著街道一路往北,直奔宣武門北側。

  雞鳴巷中,那處待售宅院的房牙早早守在門口,連同房主 :即將外放河南、升任按察副使的刑部員外郎孟佳輔孟大人,一併在此等候。

  孟員外郎本以為只是尋常翰林官員買房,待到聽聞來人是今科榜眼、當朝翰林編修張興,神色當即鄭重不少,待人的氣勢瞬間溫和謙遜下來。

  孟佳輔笑著引張興入院參觀,邊走邊娓娓介紹。

  「張榜眼請看,此宅三進規整、廂房對稱,院落開闊、採光極佳。

  地處宣武門北,離朝堂翰林院都近,往來當差極為便利。

  屋內硬裝齊全、陳設完好,入住幾乎無需再添一針一線。」

  他句句誇讚宅院優點,極力凸顯宅子的地段優勢與格局品相。

  張興一路細看,心中早已瞭然。

  這宅子放在京城一眾官宅里,只能算中等偏下水準。

  地段尚可、格局規整是真,但談不上稀缺精品。

  正常市價,慢慢售賣,一千三百兩或許能等到急需的人接盤。

  可孟員外郎接到外放聖旨,限期一個月內離京赴任,根本耗不起慢慢賣房。

  眼下能快速全款接盤、身份體面、不會扯皮惹事的買家,張興幾乎是最好、甚至是唯一的人選。

  心裡通透,張興面上卻依舊謙和有禮,全程以晚輩姿態虛心請教、溫和商談。

  看房漫步閒談,二人本就是官場中人,免不了聊起家世科考,京師同僚的近況。

  聊著聊著,張興隨口提起,自己乃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向志輝的同門師弟。

  這話一出,孟員外郎眼神瞬間一亮。

  他早年在刑部供職之時,便和向志輝多有往來,素來有幾分交情。

  更要緊的是,此番自己外放河南出任按察副使,地方按察衙門本就要受都察院稽查約束,日後自己的治績、功過考評,都要經由都察院堂官匯總擬定考語,上報朝廷。

  向志輝身為左僉都御史,正是都察院堂上官,對他日後在河南任上的仕途前程,有著實實在在的分量。

  萬萬沒有料到,眼前這位風頭正盛的新科榜眼,竟是這般人物的同門晚輩。

  孟員外郎心中念頭飛快一轉:把宅子賣給張興,不只是一樁買賣,無形中也算結下一層淵源。

  日後自己在河南任上,多多少少也能多一分情面。

  想到這裡他對張興又熱情了幾分,對售價也有了鬆動。

  一層官場舊交、同門淵源,瞬間拉近了兩人的關係。

  一旁房牙中介見狀,順勢從中撮合說和,兩邊圓場、活絡氣氛。

  張興態度誠懇、談吐謙和,又占著對方急於離京、急售房產的先機,語氣不卑不亢,緩緩壓價。

  孟員外郎心中清楚自己處境,也樂得賣給熟人晚輩,落一個人情體面,不再死咬一千三百兩的高價。

  幾番軟磨硬泡、你來我往的商談過後。

  最終,雙方痛快敲定成交價,整整一千一百兩白銀,成交。

  張興在中人的見證下,當場簽了契約,付了全款!

  三進二十餘間的規整官宅,地段優良,拎包可住,被張興穩穩拿下。

  自此,他在京城,終於有了屬於自己、可以安家立戶的正式宅院。

  已定妥,張興迴轉原先租住的宅院,尋到房主潘掌柜,告知對方自己已然購置新居,不日便要退租搬走。

  潘掌柜聽聞,看向如今已皇子伴讀的張興,神態格外恭敬,連連拱手:「張大人既已覓得新居,搬走便是,房屋任憑您處置,先前的押金也不必再提,權當小人一點薄意。」

  張興當然不同意,堅持按契約來。

  結清租房的帳務後,待張興轉身離去,潘掌柜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悵然惋惜。

  心中暗自嘆道,若是自家女兒潘雲兒,能夠攀上這般前程似錦的榜眼公,那該是何等造化,只可惜,終究是無緣。

  敲定房契之後,張興便吩咐阿財,又雇了數名僕役雜工,前往新宅打理收拾。

  孟員外郎雖留下不少尚可使用的家具器物,可終究是別人用過的舊物。

  張興命人換掉一部分老舊陳設,清掃院落,修整屋舍,把整座宅子收拾得清爽妥當。

  又過幾日,搬遷諸事準備完畢。

  搬家之前,張興特意提前知會了二師兄向志輝、六師兄丁以輝,還有相交甚好的沈清辭幾人。

  到了喬遷這一日,幾位相熟之人盡數登門赴賀。

  院中擺下簡單酒席,沒有大肆鋪張,幾人圍坐一堂,飲酒閒談,為張興喬遷新居慶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