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爺!陳燃!」我對著石壁大喊,聲音撞在冰冷的石頭上,只傳來沉悶的回音,沒有任何回應。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起剛才機關啟動的場景:石壁的移動不是隨機的,更像是按照某種規律在「拼接」。
就像魔方轉動時,每個面的色塊都會重新排列。那是不是意味著,這間石室也不是固定的,它會隨著下一次「轉動」與其他空間連通?
可下一次轉動是什麼時候?
如果我找不到控制機關的方法,萬一轉動時被卡在石壁縫隙里,或者永遠困在某個密閉空間裡怎麼辦?
我握緊手電筒,開始仔細檢查這間石室的每一個角落。地面的石板拼接處沒有縫隙,頂部也光滑平整,只有四周的石壁上,還殘留著剛才移動時留下的細微劃痕。我順著劃痕摸索,突然在正面石壁的中間位置,摸到一個微微凸起的圓點,圓點周圍刻著一圈極淺的紋路,像是某種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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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里任何一個機關都有可能成為我的催命符,但現下也顧不得這麼多了,我用手指按壓圓點,但石壁沒有任何反應。
我又嘗試用手電筒敲打圓點周圍,還是沒動靜。
這時,我注意到圓點下方的石板上,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凹槽,凹槽的形狀竟然和我口袋裡那枚從墓室入口撿到的、刻著奇怪花紋的銅片一模一樣!
我立刻掏出銅片,將它對準凹槽嵌了進去——「咔」的一聲,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清晰,緊接著,正面的石壁竟然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放著一塊刻著數字的石板,數字「3」正泛著微弱的綠光。
「3?是還有3分鐘就會再次轉動嗎?」我心裡一緊,目光再次掃過石室。如果這是控制機關的關鍵,那肯定還有其他線索。
我想起老陳之前說的「榫卯介面」,突然意識到,剛才石壁移動時,我似乎看到有一面石壁上刻著和暗格里石板相同的紋路。我趕緊繞到石室的另一側,果然在那裡找到了相同的紋路,紋路中間也有一個凸起的圓點,只是這個圓點似乎帶點微紅,我輕輕摳了一下,沒有蹭下來什麼東西。
我再次拿出銅片,卻發現這個圓點周圍並沒有凹槽。
難道還需要其他東西?
我俯下身,挨個掃過石壁,突然發現紅色圓點下方的石板顏色比其他地方略深,我試著推了推,石板竟然能輕微活動!
我再一用力,那塊石板緩緩移開,下面露出一個小孔,剛好能容納一隻手穿過,裡面似有微光,在黑暗的環境中格外的顯眼。
我把手電筒伸進去,看到裡面放著一根刻著花紋的木柄,木柄頂端像是銅製的轉盤,轉盤上刻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難道轉動的規律和方向有關?」我挽起衣袖,嘗試拿起木柄轉動轉盤,輕轉一下,暗格里的綠色數字「3」開始跳動,變成了「2」。
時間在流逝,我必須儘快找到規律。
我想起剛才機關啟動時,我們是從東邊進來的,老陳說過西周墓室多以坐北朝南為正方向,或許我應該先將轉盤對準南方?
我深吸一口氣,將轉盤轉到「南」的位置,就在這時,暗格里的數字突然停止跳動,綠色的光變成了穩定的藍色,而正面石壁上的暗格也緩緩閉合,只留下那個藍色的圓點在發光。
緊接著,我聽到石室外面傳來輕微的「齒輪轉動」聲,這是成功了一部分?還是下一次的轉動要開始了?我有些分不清。
我握緊木柄,緊盯著藍色的圓點,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忽然在我的面前有一個石門緩緩被開啟,手裡的電筒忽閃忽閃兩下,更是增添幾分恐怖色彩。
「媽的」我低聲咒罵,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沒有別的辦法,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我就著手電的光環視一圈,似是一個耳室,裡面擺滿了許多瓶瓶罐罐和大缸,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也沒有特別之處。
我隨意找了個位置就地坐了下來,打算恢復一下體力再去找其他人,已經是後半夜了,不知道手電還能堅持多久,替換的電池也在老酒包里。
我在包里翻出半截蠟燭和半盒火柴,有了他們就可以暫時代替手電讓我多撐一會。
「擦」火柴擦燃,一點微弱的火光跳出,在這黑暗的墓室中穩住一點光亮。我尋了塊凸起的石墩把蠟燭支住,搖曳的火光映著四壁德粗陶,繃緊的神經總算得到片刻的放鬆,我關掉忽明忽暗的手電,省下剩餘電量,藉助燭光開始重新打量這間耳室。
方才破解機關時來不及細想,此刻靜下心來方覺得這魔方墓的巧妙。整座墓室壓根沒有固定的通道,而石壁正如魔方的色塊,齒輪牽引之下不斷重組空間。
盜墓賊落進來,頃刻間早已暗潮湧動,反應過來後慌亂四處衝撞,最後要麼被石壁碾成肉泥,要麼鎖死在孤立的石室里等死。
設計者不追求一擊斃命的狠辣陷阱,專拿空間本身做牢籠,最是磨人心志。
若非剛才強行壓下慌亂,從石壁劃痕聯想到魔方重組的道理,再靠著老酒講過的古墓葬制、榫卯機關的舊識,扣准坐北朝南的方位,又掐住倒計時的節點,但凡一步想偏,我此刻已經困死夾層。
指尖撫過手中木柄轉盤,銅面紋路冰涼。這機關線索拆得極散,凸起圓點、暗藏的凹槽、綠光倒計時、四方轉盤,一環扣一環,處處都是迷惑人的幌子,就是誘著人急躁出錯。
歇了片刻,體力緩上來不少。我吹熄蠟燭,留著火柴以備不時之需,重新拎起手電。石門能主動開啟,代表我調定的方位穩住了墓室的轉動規則,只要順著空間拼接的軌跡走,就能尋到大部隊。
攥緊木柄走出耳室,眼前通道果然不再是方才錯亂封閉的死局。石壁安安穩穩立著,空氣中的灰塵在手電的映照下胡亂飛舞,不久前有人走過。我心頭一振,放輕腳步沿著石壁往前。
往前走了約莫幾十米,黑暗裡飄來交談聲,還有幾道晃動的手電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