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沒錯的話,在老酒的破布袋子裡我瞅到好像有個針線盒子,他那個包說是哆啦A夢的口袋也不為過,亂七八糟的啥都有。
我趕緊在一旁找到盒子,從裡面挑了一根最細的繡花針出來,先用火燒了一下,就勉強當做消毒了,怕不夠乾淨,又吐了點口水擦了擦。
但是我拿著針有點無從下手,這玩意太細了,我一個大男人又沒用過這東西,又是挨著眼睛這種敏感器官,要是一個手抖戳瞎他了,大伯兩口子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放過我。
我苦笑一聲,長嘆一口氣,還是擼起了袖子,但是我要一手拿著蠟燭,一手挑線蟲,著實有些高難度。陳燃的劉海很長,平時又愛惜頭髮,要是不小心給燎了,醒了估計又要找我拼命。
我在心裡感嘆著命苦,手裡的動作卻沒停。我先把蠟燭給切成了一小段,用了針盒裡稍粗的那根穿了過去,這下能很好的掌控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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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了擦全是汗的手,準備開干。
燭光一碰到陳燃眼睛的時候,他身體明顯有了反應,不似先前那般抖的跟篩子似的,一下子安靜許多,又給我了幾分信心。線蟲為了躲避燭光已經被我逼到眼角的位置,我瞧準時機,快准狠的用針一下子戳過去。
我這下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擠痘痘黑頭能成為解壓影片了,有這個手藝,我相信我以後退休幹啥都會成功的。我這一下就扎到了它身上,它倒是沒有亂動,蜷縮的更緊了,我心頭一喜,這下更方便我挑出來。
我輕輕一抬手,線蟲就跟著出來了,我不敢用手去碰,就著燭火燒了,有一點燒焦頭髮的味道,再沒有其他異常。
我掰開陳燃另一隻眼睛準備細看,突然懷裡傳來一句「大哥,你還在找啥啊?」,我立馬放開陳燃,面上一喜:「大兄弟,你終於醒了,累死你哥我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喝了口水,就從頭到尾把事情給他捋了一遍,他四個方向轉了一下眼珠表示沒什麼異常,我總算放下心了,讓他給我打下手,我如法炮製。
這幾番折騰下來,我感覺自己像是某個部落的巫師,在給他們搞驅邪儀式,給我累的一身汗。
我終於有空坐了下來,在一旁看著他們慢慢轉醒,老酒醒來看見他的東西散落一地,也不問原由,只是在一旁默默地收拾著。腐爺從恢復理智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坐在地上用手托著腮,若有所思的樣子,我叫了他好幾聲也不見他答應。
坐了一會,我感覺到士氣有點低迷,於是拍拍屁股站起來,環視一圈說:「現在怎麼個情況,是繼續原地休整還是前進?」說完我看了看手錶,經過這麼一折騰,現在已經是凌晨2點了,怪不得都有些懶怠。
腐爺這個時候終於回過神了,他也看了看表說:「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們這麼趕路也無濟於事,不如原地休息,儲存一下體力,睡醒再出發,左右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點頭表示同意,陳燃和老酒自是沒什麼主意,一切聽我們安排。
伍哥隨手拾了點木頭,點燃火堆後,對我們說:「大家先睡,我來守前半夜,後半夜腐爺來換我。」
說完大家各自散開尋找舒服的位置,陳燃走過來跟我湊一起,只見他嘿嘿一聲,臉上儘是狡黠,我皺著眉頭踢了這小子一腳,壓低聲音問他要幹嘛。
他神秘兮兮的從背後掏出一個睡袋,一臉傲嬌的看著我,彷佛一個求表揚的孩子,我撇撇嘴,一把奪了過來劈頭蓋臉一頓罵:「你他媽的不早拿出來,藏著生兒子呢?」
他用手拉我的袖子彷佛討好一般:「哥,我只拿了一個,又不好分,我這不是想著咋倆兄弟嗎,這會才有機會。」他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敲敲他腦袋:「你小子偷奸耍滑的本事長了啊,不知道尊老愛幼?老酒這麼大年齡了你眼瞎啊,盡想著自己去了。」不等他說話,我就自顧自走向老酒,把睡袋給他鋪在了地上。
用手給他指了指示意他睡進去,老酒也不扭捏,當下衣服一裹就鑽進去呼呼大睡起來。我也回到我之前的位置小憩。
我這個人平時睡覺也不算死,但昨晚確出奇的安靜,我甚至連腐爺和伍哥交班的腳步聲都沒聽見,這讓我心中的警鈴大作,不安又多了幾分。
手電筒的光束在幽暗的墓室里搖晃,磚石地面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每一步踩下去都揚起細小的顆粒,混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霉味鑽進鼻腔。我們五人呈鬆散的佇列前行,腐爺走在最前,手指不時拂過兩側刻著模糊紋路的石壁,嘴裡還低聲念叨著:「這墓室結構不對勁,看著像西周的規制,卻多了些奇怪的榫卯介面……」
話音剛落,走在中間的陳燃突然「哎喲」一聲,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時,手肘重重撞在了右側一面不起眼的石壁上。
只聽「咔嗒」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解鎖,緊接著,整個墓室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不好,觸發機關了!」腐爺的喊聲被嘈雜的轟鳴聲淹沒,我只覺得腳下的地面開始緩緩移動,兩側的石壁竟然像抽拉的抽屜般互相錯動,原本連通的通道瞬間被分割成數條狹窄的縫隙。
手電筒的光在混亂中掃過,我看到腐爺伸手想抓住旁邊的陳燃,卻被一塊突然降下的石板隔開;陳燃和另一個同伴則被一股推力推向了相反的方向,他們的驚呼聲很快就消失在轉動的石壁後。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震動驟然停止。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
我舉著手電筒四處照射,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間約十平方米的密閉石室里——剛才還連通的墓室,此刻竟像被打亂的魔方,徹底變了模樣。
石室的牆壁、地面和頂部都是嚴絲合縫的青石板,看不到任何門窗,只有剛才隨我一起進來的、小林掉落的半塊麵包,所以這裡剛才還不是獨立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