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這一夜睡得不大踏實。
夢裡儘是木劍擊中皮墊的悶響,到了後來,連丙舍外有人關門,他都覺得是粗木又盪了回來。清晨醒來,右手還虛握著,拇指抵在食指根上,仿佛劍柄仍在掌中。
杜行正在穿鞋,瞧見他的手,忍不住道:「怎麼,白日裡打了兩場還不夠,夜裡也要攥著拳頭找人比試?」
周衍鬆開五指,自己也笑了。
「師父今日教第二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杜行繫緊鞋帶,起身拿劍。
「那你用心學。等學成了,我也好知道,下回該往哪邊躲。」
到了武閣,程見山已經在練室里。他將兩根吊繩逐一摸過,見周衍進門,便把粗木向外一推。
「先使一便,讓我看看過了一晚,你忘了多少。」
粗木挾風盪回。周衍側身進步,劍身斜搭皮墊,沉肩轉腰,將來勢引過胸前。後腳跟進,木劍借著回勢反擊而出,砰的一聲,粗木盪起老高。
程見山尚未開口,他已搶上半步。
昨日師父連發三劍,劍劍相承,幾乎不見停頓。那情形在他心裡盤桓了一夜,此刻第一疊得手,胸中一熱,便想照樣接下去。
不料粗木迴蕩之勢比先前猛了許多。劍身剛一承住,肩頭便覺沉重,周衍急忙擰腰,前腳卻已踏得太深,膝頭頂住了去路。第二劍勉強擊出,人也被自己的劍勢帶得前傾,右肘緊緊夾在肋旁。
程見山一手按住粗木,另一手提劍,輕輕點在他胸前。
「倘若這是真人,你第二劍尚未發足,他這一招便進來了。」
周衍低頭看了一眼。他原想撤劍封擋,腕子卻被擠在身前,竟連橫過劍身也不方便。
老人收劍,讓他自己退開。
「招式使老了。頭一劍便把身子全送出去,下一劍拿什麼接?你師姐說第二疊最易貪重,眼下還沒到第二疊,第一疊你便貪足了。」
周衍臉上一熱,退回原處,試著將那兩步重新走過。
「我怕中間一停,借來的勁就散了,所以想跟得緊些。」
「該緊的是兩招之間的銜接,誰叫你往木頭底下鑽。」
程見山以劍尖輕點他的後腳,又橫劍送來一股力。周衍順勢回擊,老人卻不與他相抗,劍鋒一讓,忽然從下方挑來。
周衍前腿承重,後腳浮起,眼看著對方劍尖到了胸前,竟又遲了一步。
程見山這才撤劍。
「看清了麼?你一劍發出,腰腿便伸直了。再有來力,須得先屈膝、沉胯,重新立住架子。交手之際,誰肯給你這個工夫?今日先把架子留住,劍上少幾分力,也由得它。」
這番話說完,周衍再不急著去追粗木。他讓師父以劍相抵,慢慢試著進退,第一劍只用七八分力,後腿尚能支撐,腰胯便有了轉圜的餘地。第二股來力一至,身體順勢一沉,竟不必另行收腳,木劍已經回到身側。
他隨即反手送出。
兩劍交擊,聲音不甚響亮,程見山卻沒有再點他的胸口。
周衍站在原處,眼中漸漸有了喜色。
方才第二劍發出,他仍能進,也仍能退。
午後聽疊浪舊痕時,他特意將心神放在下盤。往日只覺得那幾劍勁力雄渾,如今才察覺,持劍之人每次發力,腰腿都留著極細微的餘地。前招未盡,後腳已經跟上;來勢一變,膝胯便隨之轉動,劍上的勁也跟著換了去處。
那些動作小得幾乎看不出來,落在舊痕之中,卻無一處含糊。
周衍聽罷,獨自在槐樹下練到日影西斜。木劍起落之間,少了幾分急迫,步法倒比早晨活絡許多。
此後數日,練室里的撞擊聲反而輕了。
程見山也不催促,只在他貪功搶進時,伸劍封住去路。有時周衍兩疊連發,自覺順暢,老人卻忽然撤去抵擋,逼得他當場收勢;有時第一劍接得甚輕,第二劍才陡然加重,要他臨時變換步法。
周衍漸漸明白,師父每日送來的兩劍,原來沒有一回全然相同。
到了第八日,粗木接連挨了兩下重擊,吊繩繃緊,在樑上磨出一聲長響。周衍收劍側立,待粗木盪回,斜劍一引,讓它從身旁掠過,腳下沒有半分踉蹌。
程見山站在門口,看完這一趟,終於點頭。
「明日去東坪。木頭的脾氣你摸熟了,該換兩個會變招的人。」
周衍一怔。
「兩個?」
老人將手中的課條遞給他,臉上頗有些笑意。
「你若嫌少,盡可請桑教習再添一個。」
次日到了東坪,周衍才知道,等著他的正是盧靖與杜行。
桑教習看過課條,讓三人輪流居中,練習應付夾攻,仍以木兵相較,不許催動言術。盧靖正面持棍,杜行從側翼進劍,中招便止。
石寬原在旁邊束護腕,聽見這番安排,索性往前挪了兩步。
「你們打完,我也試試。」
杜行瞥他一眼。
「你先看清楚,別往隊友身上招呼。」
石寬本想回嘴,見桑教習望來,趕緊將木刀往肩上一搭,老老實實退到場外。
三人行禮,各據方位。
周衍不等兩人分得太開,便向左斜進,劍尖直指盧靖握棍的前手。他這一步原想借盧靖的身子擋住杜行,不料杜行早知他的心思,腳下疾趨兩步,始終綴在右側。
盧靖長棍一橫,封住進劍,棍梢隨即向外一撥。
周衍借勢擰腰,第一疊反擊而出。
啪的一響,盧靖雙手沉住棍杆,穩穩架住。他吃過疊浪的虧,這回不敢貿然反壓,只待周衍劍勢稍衰,便要撤棍搶攻。
周衍卻正等這一下抵擋。劍身受震而回,腰胯隨之轉動,第二疊眼看就要發出,右邊忽然衣袂一響,杜行已搶進外門,一劍刺向肋下。
周衍心中一緊,急忙橫劍封擋。
他腳下仍朝著盧靖,手臂卻要往右,肩腰一時擰不到一處。杜行劍尖在護具上一點,留下了清楚的朱痕。
桑教習叫住三人,走到周衍身邊。
「先別動。看看你的腳,再看看他的劍。」
周衍保持著那副彆扭姿勢,自己也覺出不對。第二疊尚未發出,他已踏實前腳,準備全力攻向盧靖。此時再顧右肋,非得先收步不可。
杜行將劍慢慢撤回,依照方才的來路又送了一遍。
周衍這回看得分明,卻仍不好招架。
「我出劍以前,便該留意你這邊。」
「你若一直盯著我,他那根棍也不會閒著。」杜行說著,朝盧靖努了努嘴。
盧靖果然挺棍,緩緩點向周衍胸口。
周衍架住長棍,低頭望著兩件兵器,不由失笑。往日只與一人拆招,眼前的進退尚能照顧,如今多了一柄劍,許多自以為熟練的招式,竟處處受到掣肘。
桑教習讓三人重新站開。
「居中之人,要設法搶到一側,別由著他們把你夾實。外面兩人也記住,合擊須得相互照應,若只顧搶著進招,倒叫人從你們之間鑽了出去。」
話雖如此,真正動起手來,三人仍各有狼狽。
杜行有一劍進得太急,恰被盧靖回收的棍梢擋住;盧靖繞步包抄,又將正面讓得太多,給周衍連進兩劍,逼出了空隙。輪到杜行居中時,他腳下頗為靈便,接連避開數招,卻在轉身之際,被一劍一棍封住了兩邊去路,只得笑著認輸。
眾人各有所獲,周衍心中卻始終惦記著第二疊。
明明在練室里已能連發,到了場上,每次要使,右邊那柄劍便像專等著他一般。
午後回到武閣,他把交手經過從頭說了。程見山聽罷,提劍站在他面前,讓他照原樣進招。
第一疊相交,老人架劍一擋,忽然向側面跨出一步。
周衍隨之轉身,劍到身側,心中猛然一動。
師父已經換了方位,自己這一劍,何必仍往原處打?
他腳下橫挪,腰身帶著劍鋒轉向,第二疊隨即斜斜送出。程見山抬劍接住,劍身被壓得向下一沉。
「這便是了。」
老人沒有急著分劍,任由兩柄木劍相抵。
「疊浪的勁路有先後,攻向哪裡,卻沒有人替你定死。先前你對著粗木,兩劍都落在一處,久而久之,心裡也只剩了那一處。盧靖擋回來的勁,難道非得還給盧靖?」
周衍聽得眼睛一亮。
「杜行從右邊進,我便借回勢轉向右邊。只要步法跟得上,第二疊一樣能用。」
「能不能用,還得看他進到哪裡。人家若貼近你的肘下,你再想掄一劍重的,仍舊嫌遲。」
程見山撤劍,向前一欺身,木劍護手已抵住周衍的右腕。兩人相距極近,周衍才要轉腰,便發現劍鋒根本展不開。
老人隨即退去。
「所以須得看著來招變。劍收回來時,肩肘先松,勁別急著往外吐。腳下搶到方位,再發不遲;方位搶不到,便另換招數。」
周衍依言重練。這一回,他把第一疊放緩,借師父格擋之力收劍,足下斜進,隨即擰腰反撩。木劍繞過一道短弧,落在程見山劍上,聲音已比先前沉實許多。
他還待再試,院門外忽然有人笑道:
「你們師徒倒是練得熱鬧。我再晚來一會兒,這條魚怕也要先挨兩劍。」
梁成提著一尾鮮魚,站在石階下,衣擺上還沾著路塵。
先前那頓飯,他因押貨誤了歸期,終究沒能回來。這次得了半日空閒,早早托人帶過話,程見山連灶下的柴都已備好。
周衍收劍迎過去,伸手接魚。梁成卻將草繩往他手腕上一套,又從懷裡摸出一小包姜。
「買魚的說,這魚鮮得很,清水一煮便成。我沒敢信他,還是多買了一塊姜。」
程見山看他一眼。
「你若肯把魚鱗刮淨,少放些姜也吃得。」
梁成笑著捲起袖子,跟周衍一同去了井邊。
等魚湯上桌,天色已經暗了。梁成說起新租的屋子,窗子雖小,午後的日頭倒好;又說會館近來添了一段送貨的路,原想仍照舊例算錢,他拿著里程紙找了兩回,總算把多出的腳程爭了下來。
「那位帳房見我進去,先嘆了口氣。」梁成夾了一筷子魚肉,「我還沒開口,他倒先嫌我難纏。」
程見山替他添湯。
「錢算清楚沒有?」
「算清楚了。他嫌他的,我得我該得的。」
老人點了點頭,將湯勺擱回盆里。梁成低頭喝湯,隔了一會兒,又主動說了兩句母親那邊的事。
周衍坐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覺得這頓飯比自己先前想的自在。師兄提到定錢時仍有怨氣,師父也並不接那一句,兩人卻都記得把魚腹上的肉留給對方。
飯後,梁成見周衍仍不時望向門邊的木劍,便叫他取來,聽他說完今日所學,又陪他在階下拆了兩招。
梁成用的是一根短木條。他先橫架,待周衍借勢回劍,忽然抽身撤手。
周衍見他退了,立即沉腕收住劍鋒。
「收得挺利落,怎麼到了場上,反倒捨不得?」
周衍略一遲疑,便把自己的心思說了。
第一疊好容易借到來勁,總想將第二疊發足。若中途改招,便像平白錯過一次機會。
梁成聽完,搖頭笑道:「你這是才學了新本事,逢人便想使上一遍。我當年也是一樣,恨不得吃飯拿筷子,都先走一趟劍。」
程見山坐在門內,聞言抬起頭來。
「當年碗裡的肉可沒少遭你的罪。」
梁成只當沒聽見,將木條往掌中一敲。
「押糧時,我在窄巷裡攔過一個搶貨的。第一刀讓他擋了,第二刀順勢劈下去,本來很暢快,偏偏他往旁邊一閃,露出後面替我們推車的夥計。我那一下若還捨不得變,先傷的就是自己人。」
他指了指周衍的劍。
「招式練熟了,是供你使喚的。你總不能為著使完第二疊,連旁邊來了誰也不管。」
周衍想起杜行刺來時,自己明明已有察覺,腳下卻仍不肯改,臉上不覺微熱。
梁成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又鬆快下來。
「飯都吃進肚裡了,練出來的功夫還能跑了?這回用不上,下回再找他討回來。」
程見山將收好的碗遞過來。
「話糙理不糙。往後走差,你自己也記住。」
梁成接了碗,笑意稍斂,點頭應下。
他幫著收拾完灶間,才告辭下山。周衍送過槐樹,回到階前,沒有再去推那根粗木,只提劍將白日所學緩緩演練了幾遍。劍到身側,先變步,再轉腰,時而斜撩,時而橫架;遇到前路無隙,便收腕護住中門,另尋進招之機。
程見山坐在旁邊,也不打斷,等他收劍,才道:
「明日再練,過猶不及。」
入內院第三個月時,東坪的三人合練已經頗有模樣。
盧靖的棍不再橫掃亂封,杜行也懂得候著同伴牽住正面,再從側翼搶進。兩人相互照應,長短兵器各展所長,輪到誰居中,都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這一日,周衍站定以後,先向左斜跨半步。
盧靖當即挺棍直進,棍頭破風,點向胸前;杜行則從右側趨近,劍尖不住輕顫,始終罩著他的肋下。周衍若急著迎棍,側面便露門戶,若向右轉身,長棍又會乘隙搶入。
他沒有後退,左足再進小半步,閃過棍頭正鋒,木劍斜搭棍杆,沉肩擰腰,將長棍引向身外。
第一疊隨之發出。
盧靖早防著這一招,撤回前手,雙臂合力,橫棍封架。兩件木兵一撞,棍身震得向胸前縮了數寸,卻到底沒有散開。
周衍劍鋒受阻,順勢收肘。
盧靖見他肩頭一轉,知道第二疊將至,立即沉住後手,準備再封一記重劍。右側杜行也在此時搶步欺近,一劍直刺右肋,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場邊石寬看得心裡一緊,到了嘴邊的叫聲尚未出口,周衍腳下已經變了。
他沒有朝盧靖追進,右足向側前方一落,身子隨之轉向杜行,收至肋旁的木劍借著腰勁翻起,斜撩來劍。
杜行原以為他縱能回防,也不過倉促橫架,哪知兩劍一交,竟有一股沉勁直壓過來!
他急忙屈肘卸力,劍鋒仍被震得向外盪開,只得撤步穩住架子。
這一退,周衍右前方頓時空了。
可盧靖並未袖手。長棍一收即發,貼著腰際橫掃而至,恰要封住周衍去路。周衍眼角見棍影迫近,按下追擊杜行的念頭,順著方才轉腰出劍的余勢,搶向右前方。
棍梢掠過身後,衣擺被勁風帶得一揚。
周衍腳下踏實,木劍已收回胸前。他沒有停留,隨即向盧靖持棍的前手點去。盧靖回棍護手,向側面讓開一步,恰好擋住了杜行重新逼近的來路。
方才兩面夾攻,此刻竟被周衍搶到了外側。
杜行繞過同伴,才要進劍,周衍已轉過身來,劍尖在兩人之間微微一擺,腳下留著進退的餘地。
桑教習的竹條這才敲響。
「停!」
三人收勢,場邊石寬長長吐了口氣。
「好傢夥,我還當你要挨兩下,險些替你喊出來。」
杜行低頭揉了揉右腕,又看向盧靖。
「這回他借你的棍勁,反倒全落到我劍上了。」
盧靖將長棍往地上一頓,笑道:「我也不曾占便宜,替你擋了一劍,也擋了他的路。」
周衍聽得笑起來,胸中那口氣才慢慢吐盡。方才接連幾下應變,遠比對著粗木發兩記重劍耗神,握劍的五指卻穩得很,腰腿之間也並無先前那種被劍勢拖住的僵硬。
桑教習走進場中,先看杜行的手腕,見他活動無礙,才指著周衍方才搶出的那一步道:
「第二疊震開側翼,這一步搶得也好。杜行一退,你若貪心再補一劍,盧靖那一棍仍要落在你腰上。」
周衍望向地上的腳印,回想方才那一瞬,心中也覺暢快。
他已經能夠在兩件兵器逼來時,擇一處發勁,又在得手以後及時收勢。那股練了許多日的劍勁,終於能隨著自己的心意,落到要緊之處。
桑教習讓他們稍歇,換人居中。
杜行將劍換到左手,沖周衍道:「你這第二疊,我今日算領教了。不過下回我可不等你回劍,得先貼住你右肘,看你還能不能發得出來。」
「那也得讓你貼得上。」周衍笑著將護腕重新勒緊,「我在木頭底下擠過一回,師父已經笑了我八日,總不能再去給你笑。」
盧靖聽得直搖頭。
「你們兩個慢慢琢磨,輪到我時,先容我喘口氣。」
三人說笑片刻,又各執兵器下場。這一回盧靖居中,長棍倏收倏放,牢牢守住門戶,再不輕易讓人近身。周衍與杜行繞了好一陣,才尋到一處空隙;再換周衍進去時,他也因進步稍遲,結結實實挨了一記點棍。
只是第二疊的變化,自此漸漸使得活了。
對方來力沉,他便斜引轉還;來力輕,便催動腰腿,以本身勁力續上。遇到兩人同時撤開,不宜追擊,他也能沉腕收劍,護住身前,等對手再進。
程見山來取課冊時,恰好看見周衍收住一劍。
劍鋒將發未發,盧靖已經撤出,周衍便順勢將劍圈縮回,沒有追著長棍撲去。杜行從側面試探,反被他反手一撩,逼得重新換位。
老人站在場邊,看了片刻,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待周衍過來,他取過木劍,拇指在汗濕的劍柄上按了按,又遞還給弟子。
「這幾日沒有白練。往後兩疊相承,輕重、長短都要試。」
周衍接劍,仍有些興奮。
「師父,若他擋得住第二疊,弟子是不是便能順勢再發第三疊?」
「你今日剛學會不追著人打,轉眼又惦記上了。」
程見山雖如此說,語氣里卻沒有責備。他看了看周衍微微起伏的胸口,又拍拍他的肩。
「先把這兩疊練到臨敵不用多想。劍上有了功夫,心神還得跟得上,後頭要學的多著呢。」
場中杜行正在招手,問他還來不來。周衍回頭看了一眼,程見山已將課冊夾在臂下,擺手讓他自去。
周衍快步回到場中,抖了抖手腕,將木劍重新握牢。
杜行見他興致不減,笑著橫劍道:「先說好,你這第二疊過來,我可不替你架了。」
周衍劍尖一抬,足下已搶進半步。
「那你得躲快些!」
話音未落,兩柄木劍已在夕照中交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