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身體一震，他能清晰感覺到，靈力運轉的速度快了近三成，吸收外界靈氣的效率也提升了。
凝氣期二層！
他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突破的瞬間，須彌心火珠散發的暖流比以往濃烈了數倍，持續了足足十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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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身體發生了明顯變化。
三個月前，他背起馬臉師兄時還踉踉蹌蹌；現在，他感覺自己能輕鬆扛起兩擔柴。五感也敏銳了許多，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丹房早起弟子的腳步聲，都聽得更清晰了。
喜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但下一刻，李向陽強行壓下了這股情緒。
他想起了初來乾清宗時的場景，錢執事冷漠絕情的話語，以及自己被告知靈根斷裂時，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絕望。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廢物」，如果現在暴露修為，會怎樣？
丹房朱管事或許會驚訝，但更多的，應該是懷疑，一個靈根斷裂的人，憑什麼能修煉？倘若須彌心火珠的秘密被人發現了，又會怎麼樣？
一股未知的焦慮感壓得他一陣心慌，甄別利弊後，目前來看，還是「廢物雜役」的身份讓他更安心一些~
李向陽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平靜，他運轉功法，將剛剛突破的氣息徹底收斂。
凝氣期二層突破後，他發現修為要再進一層的話，所需的靈氣已是上一層的十倍左右。突破後，雖然吸收靈氣的速度增加了，但相比巨量增長的靈氣消耗，卻無疑拉長了下次突破所需的修煉時長。
「難怪那麼多修士，在某些境界終其一生也難有寸進，如果光靠吸收天地靈氣，這凝氣期每一層的突破，都不知需要耗費多少光陰。」李向陽暗自感嘆。
隨著修為的提升，他對靈氣的需求也成倍增長，後續對「運送藥渣」的行動，他需要加大「置換量」，否則，他想修為儘快再進一步，至少得一年起步。
天光微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李向陽挑著水桶往後山走，快到後院拐角，他忽然停住——西牆陰影里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是劉三，還有另外兩個人的聲音。李向陽悄聲退到暗處，屏息細聽。
「……王聰，趙明，你倆聽好了，」劉三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諂媚和狠毒，「夏侯師兄說了，只要把事辦成，少不了你們好處。」
王聰的聲音略顯粗獷，問：「劉師兄，具體咋辦？真要去偷丹方？那玩意兒可碰不得……」
「怕什麼？」劉三冷笑，「又不用你們去偷。明日，李向陽在『乾』字號丹室當值，午時三刻，丹室人最少的時候，我去把『凝氣散』的丹方摸出來。你倆一個在外頭把風，一個去纏住可能路過的人。得手後，我塞到那小子房裡。隔天咱們再帶人去『人贓並獲』。」
趙明尖細點的聲音猶豫道：「可……那小子要是不認咋辦？」
「不認？」劉三嗤笑，「一個無法修行的廢物，誰信他？偷盜丹方是什麼罪？輕則廢修為趕出去，重則當場打死！朱友清那老油條，最怕惹事，證據擺眼前，他只會趕緊處理乾淨。夏侯師兄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王聰似乎下了決心：「行！劉師兄，我們聽你的。我望風，趙明去岔路口蹲著，有人來就咳嗽。」
「嗯，」劉三壓低聲音，「記清楚。明天得手後，都裝作不知道。隔天我帶夏侯師兄和執事弟子去抓人，你們就混在人群里，該咋說咋說。」
「明白。」
腳步聲散開。
李向陽貼在牆後，直到聲音消失才緩緩吐氣。晨光照在他臉上，眼神冰冷。
劉三，王聰，趙明這三人分工明確，看來是鐵了心要弄死他。
第二天，李向陽照常去「乾」字號丹室當值。午時二刻左右，劉三果然出現在附近轉悠，王聰和趙明也在不遠處晃蕩，眼神時不時往存放丹方的木架瞟。
午時三刻將近，丹室人漸少。李向陽磨蹭著，眼見劉三給王聰、趙明使了個眼色，兩人默契地走開——一個往院門口蹭，一個蹲到去柴房的岔路口附近。
李向陽最後一個離開丹室，卻沒走遠，繞到後窗下藏好。
透過窗縫，他看到劉三鬼祟地走回到丹室，來到丹方架前，快速抽出一卷獸皮塞進懷裡。得手後，劉三朝窗外比了個手勢，院門口的王聰點點頭，岔路口的趙明也縮了回去。
等他們走遠，李向陽從藏身處出來，直奔蘇棠住處。
房門被敲，蘇棠探出頭，見是李向陽，連忙把他拉進去：「你怎麼來了？萬一被人看見……」
「有急事。」李向陽開門見山，「劉三要陷害我偷盜丹方。」
蘇棠臉色瞬變：「他瘋了？！」
「是夏侯元成的主意。」李向陽把聽到看到的全說了，包括三人的分工。
蘇棠聽完，臉色發白：「他們這是要你死！丹方是宗門重器……」
「我知道。」李向陽點頭，「但我有辦法。」
蘇棠盯著他：「什麼辦法？」
李向陽壓低聲音說了計劃。
蘇棠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這少年明明就一普通凡人，卻比許多內門弟子還沉穩老練。「你有把握？」
「有。但需要師姐幫忙——明天劉三帶人來時，你要『恰好』路過，說你看見劉三、王聰、趙明三個人午時左右在『乾』字號丹室附近鬼鬼祟祟，覺得奇怪。別提丹方，只說看見人，留有餘地。」
蘇棠重重點頭：「好。」
當天下午，李向陽如常幹活。劉三三人偶爾瞥他，眼裡藏著得意，但李向陽始終低頭，渾然不覺。
傍晚回柴房，推門瞬間，他眼神一凝。
他蹲下撬開磚，發現劉三果然把丹方塞進來了。
檢查完房間，確認沒其他陷阱，他才從磚下暗格摸出了那捲獸皮。展開，正是「凝氣散」丹方，右下角蓋著丹房印鑑。
李向陽仔細看一遍，然後從懷裡掏出另一卷空白獸皮，當場在空白獸皮頁上抄了丹方開篇，後面胡亂寫了些自己記的藥材筆記。
然後把假丹方塞回暗格，真丹方則貼身藏好。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李向陽睜眼坐起，換上深色粗布衣，蒙住口鼻，揣好真丹方和一個小包，悄聲溜出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