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淡，雲層厚。他先去藥材庫，從後窗鑽入，沒點燈，憑記憶摸到藥材架，取了幾株名貴藥材用油紙包好。檢查無誤，不留痕跡離開。
接著摸到劉三住處。窗下聽，裡面鼾聲重。李向陽點燃迷煙從窗縫塞入。等約半炷香，鼾聲更沉。他輕輕撬窗翻身入內。
迷煙味瀰漫。劉三床上死睡。李向陽打開衣櫃，將真丹方塞進一件舊袍內袋，偷來的藥材分散藏進床底。又打開床頭木盒，只取一顆「養氣丹」，盒子原樣放回。
不貪心，他提醒自己。這次目的不是偷，是反殺。
重新檢查房間，確認沒留痕跡，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一大早，柴房外傳來嘈雜腳步聲。
李向陽剛洗漱完，正整理鋪蓋。聽見劉三尖利的聲音在院外響起，還有王聰、趙明的幫腔：
「朱管事！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門被粗暴推開。
劉三帶著夏侯元成和兩個執事弟子，氣勢洶洶闖進。王聰和趙明也跟在後面，眼神躲閃。朱友清跟在最後，臉色難看。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夏侯元成青袍負手，嘴角掛冷笑。
劉三指著李向陽，聲音大得全院都能聽見：
「朱管事！我舉報！李向陽偷盜丹房重器——凝氣散丹方！」
院裡瞬間安靜。雜役們紛紛停手望來。
李向陽緩緩站起，拍拍手上灰。
他抬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劉三，又掃過王聰、趙明，最後落在夏侯元成和朱友清臉上。
「劉師兄，」他開口，聲不大卻清晰，「你說我偷丹方，有證據？」
劉三獰笑：「證據？當然有！丹方就在你這破屋裡藏著！」
他轉向朱友清躬身：「朱管事，昨日午時，我親眼看見李向陽在『乾』字號丹室的丹方架前鬼鬼祟祟，王聰、趙明也都看見了！後來清點，果然少了一卷『凝氣散』。我敢以性命擔保，丹方一定在他屋裡！」
王聰、趙明趕緊點頭附和：「對，對，我們都看見了！」
朱友清皺眉，看向李向陽：「向陽，你怎麼說？」
李向陽還沒開口，夏侯元成上前一步，淡淡道：「朱管事，偷盜丹方可是重罪。既然有人證，按宗門規矩，應立即搜查。若真搜出贓物……」
他頓了頓，眼神冰冷掃過李向陽：
「當場處死！」
院裡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李向陽身上。
這靈根斷裂的少年，站在破舊柴房裡，面對幾人的圍逼，依然挺直脊背。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那就搜吧。」
劉三一揮手，帶著兩個執事弟子立刻衝進柴房。屋裡簡陋，就一張破床、一張桌子、一個木箱，牆角堆著柴。
「找到了！」
劉三翻開床底下的一塊鬆動的磚頭，從磚頭下的暗格中抽出一卷泛黃的獸皮紙。
劉三展開瞥了一眼，臉上狂喜，高高舉起：「人贓並獲！李向陽，你還有何話說？！」
院裡頓時炸鍋。
「真是丹方嗎？」
「偷丹方是死罪啊！」
......
夏侯元成嘴角冷笑，看李向陽像看個死人。
朱友清上前，接過獸皮紙掃了眼，臉色沉下：「向陽，這是從你屋裡搜出的。你有啥解釋？」
所有目光聚焦李向陽。
這靈根斷裂的少年沒有驚慌，反問：「劉師兄，你說我偷丹方，瞧清楚了？」
劉三一怔，想起獸皮紙標題開頭和真丹方一樣，斬釘截鐵道：「哼！『乾』字號丹室丟的就是『凝氣散』，這就是『凝氣散』丹方！還想狡辯？！」
「是嗎？」李向陽轉向朱友清，躬身，「朱管事，請您再仔細看看這張『丹方』。」
朱友清翻轉獸皮紙，這回仔細看了起來，起初他的表情是嚴肅的，但看著看著，眉頭漸漸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李向陽適時問：「朱管事，這……是丹方嗎？」
朱友清搖頭：「這……不是。」
劉三急了：「朱管事，您看清楚了？這咋不是……」
朱友清把獸皮紙面向眾人：「這東西，就標題叫『凝氣散丹方』，開頭一段描述功效和凝氣散一樣。可後面這些，明顯是普通藥材筆記，根本不是煉製步驟！」
院裡一靜。
李向陽接過獸皮紙，轉向劉三，一臉疑惑：「劉師兄，你怎麼把我記藥材的筆記搜出來了，還硬說是丹方？」
劉三搶過獸皮紙，瞪眼看後面內容——確實不是真丹方！
「這、這不可能……」他聲音發抖。
李向陽像想起什麼，打趣道：「哎，怪了。啥時候雜役弟子都能一眼斷定丹方真假了？劉師兄……你該不會看過真丹方吧？」
劉三臉色「唰」地白了。
朱友清目光凌厲：「劉三，這東西，你從哪兒找到的？」
「我、我從他床下……」
「你怎麼知道東西在他床下？」朱友清打斷，「剛才看你帶人搜的架勢，你很清楚東西藏哪兒？」
劉三額頭冒汗：「我、我猜的……」
這時，一個清脆女聲從人群後傳來：
「朱管事，我昨天中午，好像看見劉三、王聰、趙明在『乾』字號丹室存放丹方的架子附近轉悠，形色鬼祟。」
蘇棠走出，一襲淡青衣裙，她掃了眼在場眾人，繼續說：「我當時還奇怪，他們不負責當值，去那兒幹嘛。現在想來……」
她沒說完，意思很明白。
王聰、趙明臉色煞白，往後縮。
朱友清臉色徹底沉了，盯著劉三：「劉三，去你住處！」
「朱管、管事……」
「帶路！」
一行人來到劉三的雜役房。兩個執事弟子進去搜，劉三腿打顫。
一頓翻箱倒櫃後，從床底下先搜出三包名貴藥材。
劉三癱坐在地，嘴唇哆嗦。
但還沒完，一個執事弟子從衣櫃的一件舊袍內袋裡找出一卷真正的「凝氣散」丹方！另一名執事則在衣櫃暗格里找到一封信。
信紙展開，是夏侯元成筆跡：
「劉三：按計劃行事，屆時當眾揭發李向陽。事成，許你內門雜役管事之位。務必讓那廢物身敗名裂，當場喪命。夏侯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