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行人正朝這個方向搜索而來。
周雲鶴帶領搜尋小隊與李春生一隊循跡至此。連日搜尋,人困馬乏,李春生尤憔悴,眼窩深陷,執拗不減。
「周師叔,之前的腳印線索到了這裡便沒了。」一弟子沮喪道。
周雲鶴眉頭緊鎖。正憂時,聞前方砍柴聲。前往查看,見一花白老漢——正是前幾日為李向陽指路的老者。
「老人家,打擾。」周雲鶴拱手,「我等尋人。請問您這幾日,可曾見過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很瘦弱。」
老漢打量眾人,見李春生焦急面容,警惕稍減:「你們是他什麼人?」
周雲鶴看出老漢的顧慮,連忙道:「我們是他的朋友,從遠處來尋他。他身體不好,獨自離家,家人非常擔心。」他指了指李春生,「這是他堂兄,已經找了他好多天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春生上前一步,聲音沙啞:「老伯,您要是見過我弟弟,求您告訴我!他叫李向陽,剛滿十五歲,身子弱得很……」
老漢看著李春生通紅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又想到幾天前那個跪地磕頭的瘦弱少年,心中瞭然。
他嘆了口氣。
「見過。」老漢說,「大概……幾天前吧,一個跟你描述很像的娃娃,問我去落星湖怎麼走。我勸不住他,他往那邊去了。」
他指了指蒼莽山深處的方向。
「算算日子,如果他還活著……可能已經到了。」
落星湖!周雲鶴精神一振:「多謝!」轉身急道:「快!走這個方向!」
天色漸晚,夕陽只剩最後一抹餘暉。
周雲鶴一邊趕路,一邊心中焦急。他擔心落星湖情況不明,李向陽一個凡人少年,在那裡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他決定先發射信號,通知其他參與搜尋的隊伍。
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粗細的竹筒,拔掉塞子,對準天空。一道醒目的紅色光焰「咻」地升空,在高處綻開,化作一朵紅色的蓮花圖案,緩緩消散。
同時,沿途以指尖靈光,於樹幹岩石刻下宗門記號,方便後面的搜尋隊伍找來。
夜色籠罩山林,此刻,李向陽剛翻上石台,力竭癱倒,胸膛劇烈起伏,望向眼前——
那夢中反覆出現的漆黑洞口,赫然在目。
洞口不高,邊緣粗糙,裡面黑得看不見底。有股帶著土腥味的風吹出來,涼颼颼的。
他心跳得厲害。
怕嗎?當然怕。裡面有什麼?毒蛇?野獸?還是更嚇人的東西?
腦子裡兩股念頭在打架。一邊是做了半年的夢,一直指引他來這;另一邊是砍柴老漢的警告:「那地方邪門,進去的人沒出來過。」
進去,也許能找到改變一切的機會。
不進去,爹還重傷躺著,娘頭髮白了,家怎麼辦?自己說過「不混出人樣,絕不回家」的。
更讓他不安的是,越靠近洞口,腦子裡就越會冒出些奇怪的畫面——血紅的山,刻滿字的石壁,幹了的血池。這些是從赤煉老祖殘魂里來的記憶,好像和這洞有關聯。
「這洞……跟那老魔頭有關?」他啞著嗓子說。
天慢慢亮了。
他試了幾次想站起來走過去,可腿有點不聽使喚。害怕、疲軟、上次差點被奪舍的陰影,混在一起讓他動不了。
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這雙手差點就不是自己的了。
「到底......要不要進去?」
身體不聽使喚,怕得厲害。
就在他快放棄時,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清晰的畫面——絕不是他自己的記憶!
那是個石頭屋子,頂上有水「滴答」往下掉。屋子中間,一個穿破紅袍、白頭髮的背影坐在那兒。那人很費力地轉過身。
是赤煉老祖!
可跟上次要奪舍時那囂張樣子不同,這次的老祖眼神很複雜。很累,不甘心,但又好像有一點點……別的情緒。
老祖嘴唇動了動。
沒聲音。
但李向陽「感覺」他在說:「來……」
然後,老祖對著他,很輕地點了下頭。
畫面一閃就沒了。
李向陽呆住了。不是怕,是另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從骨頭裡冒出來的。這是赤煉老祖殘魂里關於這洞的記憶,被引出來了。
雖然老祖差點害死他,但這畫面一來,他反而不那麼怕洞裡有什麼「未知怪物」了。至少這洞跟老祖有關。而老祖的殘魂,已經被自己身體裡那股怪力吞掉了。
一種「這洞可能跟我有關」的感覺,和想進去弄明白的念頭,像火一樣燒起來,壓過了害怕。
李向陽深吸口氣,冰涼的空氣讓他清醒了點。
不再猶豫了。
他回頭看了眼山下——湖在晨光里發亮,來的路已經看不清了。
心裡默念:「爹,娘,爺爺……對不住,我得進去。」
他用受傷的手撐地,疼得直抽氣,搖搖晃晃站起來,朝黑洞口挪去。
腳剛跨過洞口,光一下子全沒了。
徹頭徹尾的黑,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洞口還有一絲極弱的光,但很快也被黑暗吞了。
李向陽站了會兒,等眼睛適應,可沒用。這不是普通的黑。
只能靠摸和聽了。他伸出哆嗦的手摸洞壁。
石頭牆又濕又滑,長滿青苔。腳下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還有水。
他不敢走快,側著身,一手扶牆,一手在前探路,每一步踩穩了才走下一步。
黑暗裡,什麼聲音都特別響:自己粗重的喘氣聲,咚咚的心跳聲,衣服蹭牆的窸窣聲,水珠的「滴答」聲,還有不知哪來的風聲,像嘆息。
洞道老拐彎,一會兒高一會兒低。
李向陽摸著牆,一點點往前挪。黑得沒了方向,只能憑感覺走。路越來越滑,好幾次差點摔倒。
最險的一次,在一個陡坡。他一腳踩進水坑,身子往前撲!本能地伸手亂抓,手指摳進石縫,指甲都崩了,鑽心疼。身子懸在半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他死命抓住石縫,用盡全力才把自己拽上來。
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冷汗濕透了破衣服,混著血粘在身上。手上的傷全裂了。他扯下截袖子胡亂纏上,繼續走。
第二次危險是在拐彎處。洞道突然變窄,他擠過去時肩膀撞到石頭,身子往旁邊歪。腳下是個斜坡,滑下去不知會摔到哪。緊急關頭,他猛地抓住石壁上的藤蔓。藤蔓勒進傷口,疼得眼前發黑。他穩住身子,等心跳緩了緩才繼續走。
在全然的黑暗裡,時間感模糊了。
不知走了多久。
腿越來越沉,胳膊又酸又麻,每抬手扶牆都像舉千斤重物。餓和虛弱的勁兒又上來了,眼前發黑冒金星。
他快沒力氣了,想著要不要歇會兒。
可就在這時——
前面拐彎的地方,深深的黑暗裡,忽然有了一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