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殿

  蟬鳴徹夜,離開了礦道那樣幽靜的地方沈逸反而睡不著了。趁著其他人都入睡開始悄悄研究起自身與天地靈氣的聯繫,沒想到一整晚過去什麼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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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老車夫鼾聲一停,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給馬餵了筐草料後回來踹了還睡著的禿子和李老三兩腳:「起來了懶鬼,要睡到什麼時候去,抓緊時間趕路。」

  那兩人頓時驚醒,兩眼瞪得滾圓,環視一圈發現是車夫催著趕路憨笑兩聲趕忙起身。

  沈逸也起身收拾了火堆便上了馬車。

  說是馬車,也不過是一塊木板下面安了倆輪子,再用棚子圍了個頂,簡陋的不行。不過幾人倒也沒有抱怨,說的也是,他們哪有資格抱怨。

  一路上幾人你說幾句我說幾句,說累了就躺下歇息,路面並不平坦,被震得腦瓜疼就罵兩句娘,時間過得倒也快,轉眼又是夕陽時分。

  天空一片紫紅,太陽掩在群山之後,幾隻鳥兒從這邊飛到那邊,嘰嘰喳喳地叫喚著,被路過的馬車驚動又四散飛去,飛入樹林不見了蹤跡。

  馬車在一座小廟前停下,車夫跳下車來衝著裡頭大喊一聲:「神官老爺,人給你送來啦。」

  沈逸從車內探出頭去,那小廟台階破爛圍牆上還有被火燒過的痕跡,廟內樹木倒是長得格外繁盛,幾株大樹甚至遮擋了太陽,陽光只能透過葉縫溜進廟內。

  數分鐘之後,一個頭髮花白的佝僂老頭身著麻衣手持拐杖,戴著一副老花眼鏡慢慢悠悠地從內出來,瞧見是送人來的車夫也不端著架子,露出慈祥的笑容樂呵呵地招呼著老車夫。

  「哎喲,真是辛苦老師傅了,來來來,裡面做,今天不早了住一晚明兒再回去。」

  老車夫渾身打了個激靈,連連拒絕:「使不得使不得,我這樣的人哪能住這殿裡,我還得回去復命呢。」

  「也好,也好,免得誤了事。」

  老神官也不過多挽留,甩給車夫一個錢袋子:「那幾個孩子呢。」

  車夫一拍腦門,衝著馬車內大叫:「還不下車,等會兒給你們拉回礦里信不信。」

  眾人這才慌忙下車,對著老神官連連彎腰問好,生怕怠慢了。

  車夫見所有人都下了車嘿嘿笑了起來:「那老神官,我先走了,就不打擾您了。」

  見神官點了點頭,車夫立馬上車揮起馬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順著來時的路走了。

  神官領著眾人進了廟內,內中是個四合院模樣,左右兩邊各有廂房,正中的廂房上立著塊黑底綠字匾,大大的寫著「萬靈眾生」四個大字。大門敞開,供上的是一個身著裙袍卻袒胸露乳的女神像。供台上鮮果蔬菜應有盡有,三柱清香菸霧繚繞,陽光射入大殿內紫氣橫生,好不神聖。

  老神官在院中駐足,用拐杖指著左邊廂房:「那是日後你們上課學習的地方,由貧道親自教導,右邊是你們休息睡覺的地方,男的睡外頭那間屋裡,女的睡裡頭。」

  眾人順著指引一一看去,邊看邊點頭。

  「這裡的規矩貧道就講一遍,每日卯時起床先去正殿念誦真經,待到辰時再去生火做飯,半個時辰後要在課堂內不得誤了時間,午後貧道會領著你們對主神供奉,亥時入房休息晚間宵禁。可聽懂了?」

  眾人心底默記,聽見神官發問連連出聲:「小的明白。」

  「其餘時間自行安排,挑水砍柴什麼的不要讓貧道催著干。還有,既然進了我這殿內,以後就是徒弟了不是礦奴,莫要沒了我主神的臉面。」

  神官邊走邊說,來到正殿門口又停下腳步:「趁著還早去洗個身子,衣物房內都有。另外,沒我准許任何人不得踏入殿後。」

  說完便不顧眾人自管自進了正殿,拐了個角消失在殿內。

  眾人面面相覷,沈逸倒也不在乎那些有的沒的,現如今只能按照神官的安排來,既然先穩住情況,待摸清了周邊山勢道路再找機會逃走才是正確的。

  禿子率先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哥幾個先去洗個身子換件衣服穿,不要誤了明天時間才是。」

  李老三點了點頭,跟著禿子往右邊外面那間房裡走去,沈逸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屋內設施簡陋,幾張木床幾張桌子,桌上擺了幾件麻布衣,摸起來粗糙不堪但是好歹能遮身蔽體,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扇木門,開了一看是洗浴的地方。

  沈逸等那兩人都洗浴一番最後才進入其中。竹筒穿過牆壁,水流順著竹筒流入一個木桶里,余出的水流入地上的水槽排出屋去。

  沈逸脫下身上破破爛爛的布料,舀起清水衝起身來,應該是身上的塵土污垢積年累月下來形成一塊塊難以言狀的污穢物粘在身上,沈逸來來回回又擦又搓,良久才勉強洗淨身子。

  自哪天在礦道中殺了三人吃肉後,他的身體似乎是久旱逢甘露,逐漸向正常發育的人靠攏,原本瘦削的連脊骨肋骨都清晰可見,現在看來已經壯碩不少,勉強夠到瘦弱的地步。

  沈逸盤腿而坐,仔細感受自身,意識載著體內靈力周身遊走,一圈圈打轉,每走一圈沈逸只覺得自己對身體的掌握更進一步。六圈而後渾身力竭,凝結不住意識,頭腦發暈發疼。

  沈逸睜開眼睛長嘆一聲,看著自己的右手喃喃道:「到底怎麼樣能做到護衛那樣,將靈力具象出現,是我境界不夠還是方法不對……」

  「每日上午念書下午拜神,我現在急需對這個世界,對修行方式的認知才行,可惡,活了那麼多年除了會挖礦還是會挖礦。」

  沈逸恨恨出聲,出生至此十六載,除了會挖礦背靈石,晚上跟那群行屍走肉一同搶糧吃外,什麼都不會。莫要說宇宙洪荒,就算是身處何地都不知道,只知道這裡叫神殿,哪裡叫礦區,中間的是山,山間流的叫河。

  穿上布衣出了門,禿子和李老三正相互拉扯著對方的衣服又是說又是笑的。

  李老三板直了身子在屋內來回踱步,裝作護衛巡邏的樣子:「禿子,你看我穿這衣服,像正經人不。」

  禿子看著捧腹大笑:「像,太像了,哎喲,我看你李老三就是去那礦里穿上這麼一件裝成新來的護衛都有人信。」

  李老三一聽也笑出聲來,隨即又拉扯著衣角和衣領:「你別說啊,在礦里待久了那麼長時間沒衣服穿,突然要穿衣服還真不習慣,總覺得身子被捆住一般。」

  禿子撓了撓禿頂的腦袋:「還真是,不過以後咱們可是教徒了,學成了那起碼也是傳教者,高低是個官呢,可不能在穿衣上落了腿。」

  兩人說著,見沈逸出了門,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誇了起來:「還是沈殘老弟穿著像正經人,有模有樣的。」

  沈逸擺了擺手輕笑道:「哪有什么正經樣,你看我這腿,穿上衣服不還是跛子一個。」

  兩人一聽這話紛紛向沈逸的右腿看去,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甚是好笑。

  禿子見沈逸自嘲連聲說道:「老弟別這樣說,我可聽說那生命主神厲害得很,供奉了好東西能救人治病,咱們現在就在生命主神的神殿裡,還能讓老弟落得殘疾不成。」

  沈逸眼中猜忌一閃而過,轉念一想兩眼放出精光抬頭看著禿子道:「老哥說的可是真的?世上還有這等神奇的事?」

  禿子被沈逸這樣一看,又撓起了那顆禿頭嘿嘿笑道:「其實我也是聽被抓進礦里的人說的,他們說是親眼見過主神顯靈,到底真假我也不知道。」

  沈逸聽著難掩失落之色,一屁股坐在裡邊的床上嘴裡不停念叨著:「若真如此就好啦,若真如此就好啦……」

  禿子和李老三相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無奈,也紛紛上了床,他們並不想第一天就錯過時間,選擇早早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