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智者

  次日一早,卯時未到,五人就站在院中。正值夏日,太陽出來的早也不甚炎熱,涼風吹著倒也舒服。

  劉翠劉花兩人洗淨了身子換上麻衣,盤著頭髮,五官倒是端正就是身材瘦弱跟紙片一般。

  神官推開正殿的門,招手示意眾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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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台前擺著六個蒲團,最前一排一個,後一排五個。

  神官抽出一把香來一份三根分給眾人,眾人接過香後只見神官閉上雙眼嘴裡低聲念叨右手結印。

  沈逸見此立即明白神官是在施展法術,默默閉上眼睛細心感受起來。

  隱隱中,意識化作一根絲線探索著周圍靈力,只見前方一陣靈力宛若溪流流轉神官周身遊走腹部後由螢光化作紅光向右手涌去。

  沈逸剎那間瞪大雙眼,看見一團火焰正憑空在神官手上燃燒著,心中似有所悟。


  「還不來點香。」

  老神官的聲音打破空氣,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拿著香靠近那團火焰。那香一接觸到火焰直接燃起,嚇得兩女子驚叫連連。

  神官卻哈哈大笑起來:「爾等只要供奉主神,耐心學習,自然有這本事。」

  一說這話,禿子和李老三的眼中精光一閃,看神官的眼神更是敬佩,接連上前點香。

  上了香,沈逸挑了個位置學著神官的模樣跪下,其餘人也照葫蘆畫瓢地跪著。

  「主神面前,均要守禮,非經不念,非神不想,非信仰不教,非長生不取……」

  老神官的聲音連綿不斷,悠悠迴蕩在整個正殿內。

  沈逸細細聽著只覺得昏昏沉沉眼皮打轉,餘光瞥向其餘人也是如此,乾脆閉上眼睛遊走意識。

  沈逸閉上雙眼沉氣靜心,感受到將意識沉入體內緩緩遊走。

  這次並不像昨晚那樣,直接帶著那一絲靈力環遊周身,而是沉入下腹。靈力集中下腹,一陣陣暖意傳來似融化了藏在身體中的冰塊,暖意順著血管傳遍四肢百骸,而那股靈力最終停留在下腹丹田位置化作一滴液體,如萬千血液中的一滴消散開來。

  沈逸緩緩睜開雙眼,額頭布滿汗珠,氣息起伏不定。周圍幾人皆是昏昏沉沉雙眼一眨一眨看起來困得不行。

  「今天就到這裡,你們幾個第一次聽經書沒昏死過去精神上勉強還算湊合,去左廂房的內室里拿些糧食做飯去吧。」

  老神官緩緩起身,看著眼皮沉重的幾人嘴角微笑,看上去很是滿意。

  眾人起身雙腿皆是被壓得酥酥麻麻一走一疼,滑稽的很。反倒是沈逸因為右腿天生殘疾這時候走起路來反倒是看著正常。

  眾人去左廂房拿了些米來,在院裡生火煮了些粥喝,禿子還想給神官送一碗去又想那神官誦經結束就進了正殿拐角,也找不著人,乾脆自己多喝了一碗。

  待到辰時進了課堂,神官早已等候多時,待幾人坐定便自顧自講起來。

  原來幾人現在身處三荒六域中的三荒之一炎煌城,而此處隸屬炎劍山莊管轄下烈火行省倉州拂火郡,神殿所在乃是拂火郡郡郊山區,周邊以礦產聞名。

  因年前兩把山匪火拼一把火燒了神殿才導致殿內設施簡陋人員稀少,許多財物都在那大火中焚毀,如今這些都是修修補補後的成果了。

  「那山匪膽兒也太大了,連神殿都敢燒,真不怕神仙怪罪。」禿子聽神官所言自是為神殿抱不平。

  神官點點頭繼續說。

  後來郡里派了府兵出動剿了山匪才派他來此駐守,希望恢復教養。但地處偏遠俸錢又少,願意調來的神官屬實不多,只能從礦區選有資質的苗子從教徒做起。

  於是乎沈逸五人便被選中。而所謂資質就是生靈是否開智。世間萬物凡有靈者即為生靈,生靈大多分為四種:人鬼精怪。

  人最為常見也是最具靈智的物種,而開智者百里挑一,開智後即可品天地之靈氣轉凡人為仙人,所謂踏上仙路。

  而此修行者若是在極具怨念時死去則有可能化為鬼,轉為鬼修。

  所謂精,則是花草樹木蛇獸蟲鳥等通了靈性開智,這類物種在人域與三荒中並不多見,偶爾看見些也大都是宗門內的靈精。

  至於妖怪更是難得一見了,除非去到那眾生域天外天,只有在危險秘境或黯靈海中才會存在。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原來世上除了人外還有其他物種能通靈開智,還能修行。老神官端起杯來抿了口茶水,繼續說道:

  所謂開智,便是靈智意識能感應到天地靈氣,對靈氣有了反應能認知世界從此踏上仙途。生靈一旦開智與之凡人便是兩個物種,凡人之名不足惜要多少有多少,而修行者百里挑一,去掉些沒有勢力財力的,有頭有臉的修行者都是萬里挑一的天才。

  而修行者分為六大境界:淨髓、御靈、融神、歸元、靈燃、天相。達到御靈境便能在這倉州獨自行走了,若是融神境便是散修也能入炎劍山莊當個客卿長老。貧道修行近百載也不過堪堪淨髓,修行之道艱難無比啊。

  當然,這只是自我修行這一塊。眾所周知,我方世界有七大主神:生命、殺戮、因果、神魂、時間、空間、元素。

  七大主神掌管七大神力在世間傳播信仰,令沒有開智資質的凡人也有能力抗天災躲人禍。我們神殿便是七大主神之一也是信徒最多的生命主神的分殿。

  信仰神明便可獲得信仰之力,信仰越是虔誠獲得的信仰之力越是多;而向神明供奉,則會降下神賜。

  神賜或是法術或是賜福,多種多樣,有人因此治好了疾病,有人因此長命百歲,歸根到底還是看個人的信仰是否虔誠。

  老神官說起神明與信仰原先那股令人尊敬的神態一掃而空,轉而變成一個跪拜在神像面前的小小信徒一般,眼中儘是對生命主神的敬仰。

  「生命主神降下神賜令人長命百歲,這比那些個什麼修行者好太多了,他們不顧及凡人死活,可是神明在乎,我一定要向生命主神獻上我最虔誠的信仰。」

  禿子一臉激動,抓著李老三的手臂搖個不停。

  對於這些剛從礦區出來的,一天內身份由凡入仙的,從地獄爬進人間的礦奴來說,代表著修行者形象的護衛無疑是他們最記恨的角色。而聽說有這樣心系凡人的神明存在,自然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去進行供奉。

  神官伸出手示意眾人安靜,又將眼神停留在劉翠劉花兩女子身上:「生命之源是為母親,你二人身為女性信仰生命主神,主神自會降下神賜為你們洗淨身軀。」

  兩女子一聽這話,雙眼通紅,兩行清淚順勢流下,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沈逸狐疑,但看著禿子和李老三兩人憐憫的目光也猜到個大概。兩名女子面容姣好,入了那礦坑自然免不了被護衛凌辱一番。不過那生命主神要是真有神力能洗淨身軀,那自己這條腿說不定……

  沈逸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這條腿跟了他十六年,他被人笑話了十六年。要是還在那礦里倒也沒有所謂,反正沒個幾年好活,但如今出了礦區又開智步入仙途,要是還讓人接著笑話那如何能忍受。

  之後,老神官介紹著拂火郡里有的沒的大小官職和事件,沈逸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點有用信息沒篩選出來,其他四人倒是連聲附和,眼裡對老神官的敬仰一覽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