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在這待著,哪都別去,別想著逃,我可是送你出去,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胖護衛把沈逸跟丟垃圾一樣,丟進一間小木屋裡,撂下一句狠話,關緊房門上了鎖,還確認了兩遍才大步離開。
沈逸眯著眼,逐漸適應了黑暗。木屋不大,也沒有桌椅板凳,地上是黃泥和一些乾草。兩邊靠牆各有兩男兩女。
那倆男性瘦骨嶙峋脊椎肋骨清晰可見,兩雙眼睛盯著沈逸什麼話也不說。兩個女性更是悽慘,身上衣物不全胸口大腿還有烏紫的抓痕,眼神渙散生無可戀。
沈逸自然不會與他們坐一起,選了個靠近門的牆角坐下,閉上雙眼開始漫長的等待。
「嘿,聽說了嗎,這次我們礦里抓到五個開了智的。」
「五個,這麼多,那不是來擠哥幾個的位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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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新來的不懂,現在開了智的奴才都不往護衛隊送,瞧見來時路上那個神殿沒。」
「瞧見了,那不是生命主神的分殿嗎,怎麼,跟這還有關係。」
靜下心來,沈逸覺得自己五感頓時變得十分敏銳,身體壓動乾草的聲音,空氣流動的聲音,屋外幾米遠護衛的交流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可不,上次不是兩伙不長眼的山匪火拼一把火燒死了不少教徒嗎,現在那分殿正是招人,可誰願意來這破地方啊,有開智資質的最差也往護衛員送嘛,這不,就便宜了這幫小子了。」
「感情還給他們撿著便宜了。」
「咱也不虧不是嗎,送一個過去,給這個數。」
「兩塊靈石?瀟灑五天八天倒也綽綽有餘了。」
「哪能啊,再猜猜。」
「難不成是二十塊?」
「對了,給那老神官送一個開智的給二十塊,那二十塊還是給個人的,額外給礦區發十塊。所以不管誰逮著開了智的礦奴都是一筆橫財,即便沒逮著幾天酒錢那也是隨便來。」
沈逸聽了個大概,睜開了眼,明白自己原來是被礦區給賣了,賣去給生命主神分殿的神官當教徒,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絲期待。
他的母親就是生命主神的信仰者,也曾跟隨著一個傳教者向生命主神進行供奉,真要算起來,他還是個二代信徒呢。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不安。
幾天前他才親手殺死了一個生命主神的命定之人,若是在神官或者是主神面前露了餡,那於死又有何異。但是現在我為魚肉他為刀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活幾天算幾天。
但是若有機會,一定要逃出去。不管是礦坑也好,神殿也好,這裡的人都不是什麼好鳥。那護衛能把他從礦里賣掉,神官就能從神殿再把他賣回去,甚至更加危險,更加地獄的地方。
沈逸的眼神逐漸堅定,逃走,獲得自由,這是他從小到大追求的。去有良田沃土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人拿著鞭子威脅,沒有人剋扣糧食水源,也不用低三下四地哀求別人大人有大量放過自己。
這看似很普通的日常,卻是這裡所有人一生的追求,而現在,有這樣的機會,或者說將要有這樣的機會出現在沈逸面前,他會,也必然會賭上自身的一切去嘗試,畢竟他本身也沒什麼可以失去的。
沈逸雙手緊握,前所未有地覺得前途一片光明。自我興奮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背著那四人偷偷把藏在褲衩內的一包碎石子掏了出來。
那碎石子散著淡淡的螢光赫然是靈石。
原來先前沈逸挖了六塊靈石,上交了五塊還剩一塊,那一塊石頭被他用鎬子砸得稀碎跟普通石頭還有尿液一齊混在褲衩子內,根本沒被發現。
自從他發現自身與這些石頭有些聯繫後就一直嘗試跟修行者一般煉化內有靈力,說不定也能成為一個修行者逃離凡俗一飛沖天。結果當然是並不可行,說到底修行者是什麼他都不知道,只是覺得那些個護衛能吃得飽飯個子大力氣大還有武器所以能管著他們。
但自從先前看到胖護衛的那一手法術後,他徹底明白,修行者與凡人的區別就是靈力的有無乃至運用。
先前在胖護衛手上感受到的那股力量,與靈石中的力量相差無二,那應該都屬於靈力,結合先前碰巧聽見的談話似乎開智就是運用這股力量的先決條件之一。
既然如此,那自己應該也能吸收靈石中的靈力化為自己所用,只是這方法……
沈逸手握靈石閉上雙眼細心探索著自己與靈石的聯繫,意識連著兩者中間似有似無的絲線來迴蕩漾,許久,似是聞到一股雨後青草的芳香,那靈力連同意識一齊回到體內,一股沒來由的舒爽自鼻腔衝上大腦再迴轉全身上下。
「這就是靈氣嗎,這算是靈氣入體嗎……」
沈逸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心中波濤起伏,連忙順著感覺接連深呼吸幾次。
良久,那些碎靈石螢光不見碎成齏粉,徹底失去了靈力。沈逸睜開雙眼,只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舒暢,仿佛肌膚血管都被清洗個遍,就連呼吸的空氣都變得香甜。
「這就是開智了嗎,這就算是修行者,可以跟那群護衛一樣身強力壯使用法術了嗎。」
沈逸看著自己的雙手,仍舊貧瘠,瘦得皮包骨頭,但相比前段時間已經更像普通人一些,起碼手上那些嚇人的開裂已經消退了不少。
力量,往往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決定地位的東西,而現在他已然踏上了獲得力量的這條道路。
「咔嚓」
門鎖被打開,耀眼的陽光湧進房內,刺得沈逸睜不開眼。
「該走了好運的小崽子們。」
不等沈逸主動起身迎接,他被兩雙大手一左一右按住兩邊肩膀拖著丟上了馬車。隨後那兩男兩女也被丟了上來。
那倆男人被丟上車後慌亂不堪,對著車外的護衛連連磕頭道謝,引得外面一陣鬨笑。
兩個女人只是默默縮在角落裡,用雙手儘量遮住自己暴露的身軀。
隨著車夫馬鞭一揚,抽在馬屁股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馬車開始緩緩駛離礦區。
「嘿,兄弟,你哪兒的,叫啥名。」
一路顛簸,終於其中一個禿頭男性率先向沈逸打起了招呼:「我跟這哥們都是第三礦道的,我叫王三毛,以前這頭上還有三根毛在後來全掉了,他們就叫我禿子。」
禿子嘴角一咧露出滿口黃牙,笑得格外放鬆。自從馬車逐漸駛離礦區,眾人只覺得壓在頭頂的陰影逐漸消散,未來再如何也不可能比這礦區更加黑暗。轉過幾個山頭徹底看不見了礦區,這才說起話來。
「這個兄弟,你就叫他李老三,家裡排行老三後來全家被抓進礦里死的差不多就剩他一個了。」
沈逸看著邊上的李老三微微頷首:「我是第二道的,天生殘疾是個跛子,名字取得賤叫我沈殘就好。」說著伸出雙腿,兩邊一比右腿明顯異常瘦小。
三人相視一眼暗自在心裡估摸了一番,隨後將眼神投向那兩個女人。
兩女子發覺被注視,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嘴唇翕動說不出話來。
禿子見兩女子神經依舊緊繃出言安慰道:「沒事,妹子,咱五個一齊出了那礦怎麼也算是一個出身的自家人了,現在沒那群鳥人看著,怕什麼。」
外側的女人看了禿子一眼,深呼吸了幾口仰起臉出聲道:「我倆是第一道的,叫劉翠,這是我阿妹劉花。我倆本是拂火郡下一個村子的村民,被一個郡里守衛喝醉酒要強,後來爹爹回家撞見給了那守衛一巴掌,全家就被發賣到此。」
說著,兩女子眼淚直流小聲抽泣起來。
禿子聽著嘆息一句:「這就是這個該死的地方,當官的囂張跋扈,根本不把我們百姓當人!」雙手一拍膝蓋接著道:「不過沒事,聽說咱們是被送去給神官當信徒,那咱們也是有點身份的人了,大好日子等著咱呢。」
沈逸聽著禿子的話,發現他們還不知道自己被送去神殿的理由,更別說開智與仙凡之分。
「吁~~~」
車夫長呼一聲,叫停馬來,下車衝著裡頭喊:「下來下來,今天就在這過夜,你們輪著放哨,這山里大蟲可了不得,吃人呢。」
「師傅,咋不直接過去,非得在這地方過夜不成。」
李老三一聽有老虎下車時嚇得腿都軟了。
「哼,你以為我不想走,人不歇難道馬都不歇了?還有,你們幾個可別想著逃,那幾個護衛還指望著靠你們賺靈石花呢,保不齊跟著多少個。」
這話倒是說到了沈逸心裡,自出了礦區他就一直有這打算,不過老車夫這樣提了一句路上逃跑的方案看來不得不放棄。
車夫從懷裡掏了三個餅和兩條醋條分給沈逸幾人,幾人掰著分了後,就輪著睡覺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