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還好錢郎你來了!(第三更!今天沒鴿!)
「昔日,孤與田德臣年少從軍,同心戮力,方有今日淮南基業。孤念其勞苦功高,授以寧國軍節度使要職,將富庶緊要、僅次於廣陵的宣州交予他手。可他竟不知感恩,僅因些許小事便與孤爭執,實在令孤心寒。」楊行密忽而感慨,隨即語氣一轉,「不過,若非他不聽我言,執意攻打杭州,孤也得不到六郎你這般良才美玉為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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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親手執起錢傳璙的手,親切道:「六郎,如今田德臣反跡已顯,孤欲與錢王共討之。若錢王願出兵,事成之後,孤願分宣州一半之地相贈。」
錢傳瓊直接略過了岳父最後那句「分地」的許諾,一看那就是張毫無誠意的畫大餅。
相比這些,錢傳瓊此時更憂心弟弟明寶,若楊行密真與父親聯手攻田,明寶身處夾縫,焉有活路?
只是眼下他只能向楊行密表示,回去便修書告知父親,言明復仇之機已至。
楊行密對錢傳璙的懂事頗為滿意。
若錢鏐能牽制田,他的壓力自然會大大減少。
沉吟片刻,楊行密又召來了王茂章。
王茂章此前在青州大敗梁軍,甚至陣斬梁軍統帥朱友寧,如今在淮南軍中聲名赫赫。
難得的是他性情謙和恭謹,勝而不驕,與往日並無二致,楊行密因而更加喜愛。
楊行密將潤州安仁義即將起兵謀反之事告知,並直言望王茂章領軍討之。
「為大王盪除逆賊,乃茂章平生之願!」王茂章慨然應諾。
身為楊行密的仰慕者,頭一號的小迷弟,他實在不解,怎麼會有人竟不折服於吳王這般偉男子,反倒要行背叛之事?
即便叛者是安仁義這等早已成名的大將,他也從不覺得是吳王的過錯。
「有茂章此言,孤心已安了一半!」楊行密拍了拍王茂章的肩膀,感慨不已。
待王茂章離去,楊行密又喚來了心腹徐溫與黑雲長劍都指揮使李厚。
對錢傳瓊與王茂章,楊行密皆有所保留,只分別說了田與安仁義有意謀反。
錢傳璙是錢鏐的兒子,其心必向錢不向楊;王茂章是跟隨了自己多年不假,可不也等於跟了田老二多年嗎?
楊行密自己能夠得人,田御下亦不遜色,故而仍需防備。
不告知他們全情,便是惟恐旁人覺得他已四面楚歌、有機可乘,反而引生變亂。
至於徐溫與李厚,其所掌兵馬皆是楊行密心腹精銳。若連他們都反,那這吳王之位,不坐也罷。
徐溫、李厚到來後,楊行密將宣州田、潤州安仁義、壽州朱延壽合謀造反之事和盤托出,詢問二人對策。
李厚當即表態:全聽吳王差遣,指哪打哪,最好讓他去打朱延壽一當初這廝差點砍了他,二人尚有私怨。
原來乾寧二年時,李厚僅是黑雲長劍都一名隊正,而上司黑雲都指揮使正是朱延壽。
彼時淮南與朱全忠爭奪壽州,朱延壽遣李厚與另一隊正柴再用奇襲梁軍,因兵力寡弱初戰失利,朱延壽便要斬李厚,幸得旁人求情方免。
後來李厚率更多兵馬沖陣,一舉攪亂梁軍陣腳,為淮南軍大勝奠定先機。
楊行密對李厚這般直率態度既覺無奈,卻也欣賞,至少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
他又看向徐溫。
徐溫搖頭,也稱自己暫無良策。
楊行密略感失望。
二人忠心固然無疑,才幹卻終究有所不及。
徐溫隨即又道:「末將雖無主意,但近來結識一同州人,名曰嚴可求,現於某門下為客。此人有智略,或可一問。」
楊行密不由問道:「此人現在何處?」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天氣漸寒。
錢傳瓘本欲再觀望些時日,但錢鏐讓胡進思傳來的話,令他忽然下定了決心。
徐綰、許再思,這兩個令他如鯁在喉的仇敵,在田連兵權都盡數交付的那一刻,便已不再構成威脅。對付此二人,已不需太多謀劃與藉口。
因而錢傳瓘回到宣城後,徑直面見田,直言欲除徐、許。
田竟一口應下。
那夜與杜荀鶴深談過後,田對錢傳瓘已無半點疑慮,只剩縱容。只要不是太過分之請,他幾乎予取予求。
那麼好的跑路機會,明寶他都不跑,我還說什麼呢?
明寶他要幹啥,就讓他干唄!
不就兩個三家————三姓家奴的頭顱嗎?
給他!
以至於錢傳瓘得到應允時,還怔了一瞬,他連誅殺此二人的理由都還沒來得及說呢。
田隨即問錢傳璙,是否有意將武勇都併入勇毅都。
錢傳瓘自是來者不拒,當即稱是。
田便道,那便需先對武勇都做一番清洗。
於是有了錢傳瓘僅帶四五親隨出城迎接李挺,藉此調出徐綰心腹、順勢誅殺徐縮、許再思之舉。
如今二賊已除,放眼宣城,竟已無明面之敵。若置之後世某些故事中,大抵也算通關了第一個篇章的所有關卡。
是夜,錢傳瓘徹底放鬆心神,全心投入到與夫人的「戰事」之中。
夫人纖腰攢勁兒,起伏輾轉宛若執意馴服烈馬的女騎士,奈何馬兒性烈,一聲長嘶便將女騎士顛下馬背。
女騎士心有不甘,喚來畫眉助陣。
畫眉力戰不敵,又召子規齊上。
楊花落盡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
三名倔強的女騎士輪番上陣,終將這匹烈馬馴服。
身心全然鬆懈的錢傳瓘,深夜卻驟然驚醒。
不對。
他總覺自己遺漏了什麼。
徹底放空後的頭腦重新運轉,竟格外清明。
起身,披衣,去尋李珽。
李珽亦未寢。
真的是未寢,而不是被叫起來的。
李珽見到錢傳瓘,滿臉焦急之色。
「今日遇見賊人,心神不寧,竟將一件大事忘了!還好錢郎你來了!」
錢傳瓘趕忙問道:「公度所言何事?」
「我去壽州時,沿途淮南兵防已經十分嚴密,可是回來的時候,居然更甚了幾分,我懷疑楊行密已經得知了朱延壽與我們聯絡的消息!」
錢傳瓘猛然一驚,一陣後怕,還好李珽想起了此事,否則萬一真讓郭師從去壽州,恐怕半路上就要被淮南兵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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