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做大事而惜身

  第114章 做大事而惜身

  與此同時,宣城城內。

  武勇都駐地。

  徐綰、許再思正在翹首以盼,期待著成從及的好消息,不料帳簾忽然掀起,十餘名甲士徑直闖入。

  「馮堤,爾要做什麼?」

  見來人皆披甲持械,徐綰、許再思臉色驟變,心中已湧起不祥的預感。

  馮堤略帶憐憫地看了他們一眼,抱拳道:「二位指揮,田帥有令,命我等前來拿你們。」

  徐綰對馮堤等人的「背叛」又驚又怒,厲聲質問:「我從未負爾等,為何要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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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不得已拋棄妻子,有家難回的,難道不正是二位將軍嗎?」

  徐縮、許再思相視啞然。此刻二人手無寸鐵,如何能與馮堤帶來的甲士相抗?

  許再思稍定心神,沉聲道:「馮堤,你我終究同袍一場。我不問你為何背叛,只想知道,你究竟在為誰辦事?錢家子,還是田?」

  「錢七郎與田帥乃翁婿之親,本為一體。為誰辦事,有何分別?」另一名隊頭張文在一旁出聲道。

  「我已命成從及伏殺錢家子。事若成功,錢傳瓘必死無葬身之地。」徐綰緊盯馮堤等人神情,繼續試探,「若錢家子一死,你們以為田還會殺我二人,還是用我二人?」

  他仍存一絲僥倖,或許馮堤、張文並不知今日之謀,只是碰巧此時前來。

  馮堤也沒有遮掩的意思,徑直地戳破了徐綰不切實際的幻想:「徐指揮不必再妄想。

  錢七郎早知你今日謀劃,不過是故意引你動手,好讓我等順勢收網罷了。」

  徐綰頓時沉默。

  眼見就要被捆縛,他猶不甘心,咬牙問道:「你們隨我背叛錢鏐,迎田帥入杭;如今又背叛我,轉投錢七郎。難道真以為他會信你,錢鏐會恕你?即便他表面用你,憑我與再思頭顱換得一時之功,可將來呢?你們還想再被派去修下一座衣錦城嗎?

  徐綰苦口婆心地勸說道:「我二人死不足惜,但不能眼看弟兄們行差踏錯,白白送命!」

  張文聽得不耐,揮刀割下他一片衣角,隨意的團了團,塞進他嘴裡。轉身又如法堵住了許再思的嘴。

  徐綰、許再思見勸說無用,心知大勢已去,面如死灰。

  他們實在不理解,究竟為什麼馮堤、張文要背叛自己。

  為了妻子?

  徐綰是萬萬不相信這個由頭的!

  婆娘沒了可以再找,兒子沒了可以再生,大丈夫怎麼能在乎這些東西?

  就如同他實在不理解那些寧願留在杭州苦力,也不願意與他起兵的士卒一樣。

  不過,他的話倒也不是全無道理,畢竟妻子這件事,只是一個能見到馮堤,跟他聊下去的引子,也是他說服自己的理由。

  真正讓馮堤、張文這些人下定決心的,還是錢傳瓘在宣城的崛起,讓他們看到了大勢所趨。

  再加上錢七郎名聲好,與他的阿爺錢鏐是不一樣的人,你跟著他,他就不會像錢鏐那樣,用的時候當做寶貝,不用的時候就棄之如敝履。

  「大人。」

  錢傳瓘至節帥府拜見田。

  「徐綰、許再思已梟首。」田神色平靜。

  「恭喜大人!」錢傳瓘朗聲道賀。

  田微抬眼:「難道不該是我恭喜明寶大仇得報?」

  「徐、許與我之仇,不過二人慾殺我的私怨。大人卻可藉此二人頭顱,安撫杭州。」錢傳瓘笑道,「如此,若大人起兵,杭州出兵相助的把握,便又多幾分。」

  田聞言,對錢傳瓘還在為他考慮這件事,面露滿意之色,點頭道:「你能如此想,甚好。」

  「明寶今日去接李公度,路上可有波折?」

  「略有波折罷了。」錢傳瓘又道:「公度已經在府外等候,大人何不喚他進來問問壽州之事?」

  「嗯。」田點頭。

  李珽應召入內,向田與錢傳瓘分別見禮後,也不贅言,直接稟報:「稟田公,珽此番奉命北上,先至壽州面見朱延壽,陳說利害。朱延壽權衡之下,已初步應允,願以壽州一地為餌,換取梁王出兵牽制楊行密。為表誠意,更取信於梁王,珽與朱延壽的使者,一同前往汴梁,面見梁王陳情,故此歸期延誤,望田公恕罪。」

  「公度辛苦做成大事,有功無罪!」田擺了擺手道,「朱全忠如何說?」

  「梁王聽聞朱延壽願以壽州為獻,又得田帥在南方呼應,牽制淮南兵力,頗為意動。

  然梁王用兵持重,言需看到切實動向,方肯全力施為。不過,梁王已允諾,若田公在宣州率先起事,吸引淮南主力,他必遣大將率軍南下,兵壓壽春,使楊行密首尾難顧。」李珽條理清晰地匯報。

  「好!有此一言,便不枉公度奔波勞苦!」田喜道,隨即又問,「依公度觀之,朱延壽此人如何?可堪為恃否?」

  李珽略作沉吟,如實道:「朱延壽勇悍善戰,坐鎮壽州多年,根基深厚,確是一方強藩。然挺觀其為人,有做大事之志,卻多少有些惜身保位之慮。此番同意以壽州為餌,亦是迫於楊行密猜忌日深、自身難保之形勢,且貪圖梁王許下之厚利與將來可能更大的地盤。若事有波折,或利不及預期,恐其決心未必堅定。並非可全然倚賴、託付後背之堅實盟友。」

  他看了一眼錢傳瓘,繼續道:「正因如此,珽離開壽州前,將大部分隨行護衛留於彼處,名為協助朱延壽與汴梁信使溝通,實亦有就近觀望、以備不虞之意。珽斗膽進言,田師與錢郎君還需早作打算,若能遣一智勇兼備、忠誠可靠之將,前往壽州左近,一則可視形勢變化及時策應朱延壽,二則亦可暗中有所布置,以防萬一。」

  「公度所言,老成謀國。」錢傳瓘此時開口,對田道,「大人,朱延壽處確需一員可靠之人坐鎮聯絡,並相機行事。」

  「明寶心中可有人選?」

  「舅父郭師從可以。」錢傳瓘慎重道。

  「師從?」田面露猶豫之色,「師從雖然忠勇,但是終究少了一些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