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那可真是好事一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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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頵覺得，自己之所以懷疑明寶，都是郭行琮挑動的。
不然我怎麼可能會懷疑我家明寶和我的感情呢？
錢傳瓘入內，將安吉之戰前後經過、戰果、俘獲，一一詳細稟明，尤其強了賊人乃受錢塘吳氏指使，劫掠木材似有他用，以及凌從信被吳延福帶走之事。
「錢塘吳氏？」田聞言，濃眉一挑，大怒道：「手伸得倒長，竟敢到我宣州地界撒野！劫的還是明寶你的人！」
說完還不忘給錢鏐上眼藥：「我聽說錢塘吳氏，是錢王的人，吳氏作出這樣的舉動，你阿爺竟然完全不知曉嗎？」
錢傳瓘一聽就知道田揣著什麼心思，但是「孝子不諛其親，忠臣不諂其君，臣子之盛也」，對付自己這個岳父大人，絕不能一昧逢迎討好，錢傳瓘開口道：「阿爺坐鎮兩浙，日理萬機，吳氏若存心遮掩，一時未能察覺，亦是常情。然家醜不可外揚，內部之事，阿爺自有法度處置。此番賊人供述、證據確鑿，阿爺既已命沈掌記嚴查，想來必會給宣州、給岳父、也給傳瓘一個交代。」
田冷哼一聲，十分霸道地說道：「錢具美如何行事，某不管。但這吳家子敢劫你的貨，擄你的人，這筆帳，某記下了！」
「謝大人！」錢傳瓘真誠地行禮拜謝。
霸道好啊，就喜歡岳父大人霸道的這股勁，這哪是霸道啊，這是爸到了啊！
田眼神更加柔和：「明寶這仗打的很好，你知道我覺得你哪裡打的好嘛？」
「明寶不知。」
「是穩妥，周全！」田負手而立，哼哼兩聲，而後指點道，「為將者，當勇猛無畏，衝鋒在前，但是為帥者則當料敵於先、準備周全！」
如果不看歷史上田起兵後的表現，光看他之前的戰績，田在這方面還是很權威，很有發言權的。
畢竟楊行密能一步步坐擁淮南，少不了田替他出謀劃策。
他的話也讓錢傳瓘感觸頗深。
「一場仗的勝負，雖會因戰場意外而生變，但為帥者，當盡力將意外減至最少，將勝負定於戰前！你此番調度，便得了此中真意。某本以為你帶新卒出戰，少說也有些折損，未料竟能全師而還，甚好。」
「謝大人指點！」
「某既將這支兵馬交予你，便不會吝嗇。不妨與你明言，勇毅都左都，往後便是你的根基，如同某之牙內都。有何難處，儘管直言。」田這話說得直白，等於將這支新軍劃為錢傳瓘的私兵了。
他話音方落，便見好女婿面現難色。
「經此一事，傳瓘也深感身邊得力之人甚少。此番前往安吉，若非章康寧、龐師友等將士用命，幾處布置幾乎難以協同，勇毅都初創，可用的軍官少了，明寶遇事難免捉襟見肘。」
田關切道：「明寶可是覺得人手不足？這好辦，某讓郭行琮從牙內都撥些老成軍官與你便是！」
錢傳瓘卻搖搖頭，苦笑道：「岳父麾下精兵強將，自然極好。只是大人的牙內都也在擴充建制，頻繁外調，恐怕擾了牙內都軍心。」
「那明寶的意思是什麼？」
錢傳瓘看著田，面現猶豫。
「但說無妨！」田大手一揮。
「傳瓘聽聞，武勇都中，亦有豪傑之士。譬如隊正馮堤、張文，勇力過人；還有火長陳璋、張茂等人，皆非甘於同流合污之輩。彼等在徐、許二人麾下，未必如意。」
錢傳瓘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田，「傳瓘想，能否請大人將這幾人暫時調入勇毅都聽用？」
田聽著就覺得不對勁，武勇都和明寶可是有仇的，要調武勇都的人去勇毅都？
田知曉錢傳瓘拉攏了一些武勇都的軍官。但是之前他以為那只是小打小鬧，也就任由他去做了，沒想到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拉攏了這麼多人嗎？
田覺得自己好像還是有點小覷了好女婿，或者說高估了武勇都。
在錢傳瓘說這些人非甘於同流合污，在徐、許二人麾下未必如意這種話，田立刻品出了別樣意味。
明寶這是在告訴他，武勇都並非鐵板一塊，徐、許二人並不能完全掌控這支軍隊，他在裡面已經有了不少「自己人」，或者至少是能夠拉攏的潛在力量。
哪怕武勇都曾在杭州犯上作亂過，其內部也有願意投靠他這個越王之子的人。
這麼一想，田心中某個結忽然鬆動。他先前將武勇都視作徐、許二賊私兵，一體戒備，更因不願寒了「棄暗投明」者的心，故未答應錢傳瓘殺二人、獻首杭州以緩和與錢鏐關係的提議。但若其內部分裂，可被分化拉攏，那麼徐綰、許再思的重要性，便大打折扣。
想通此處後，田意味深長地看了錢傳瓘一眼，「明寶思慮周詳。武勇都中良莠不齊，有馮堤這般悍卒被埋沒，確也可惜。調幾人過來助你，理所應當，此事易爾，只是還需尋個由頭。」
「你自己給我個章程，倘若可行，我就將此數人暫調勇毅都聽你差遣。」
「多謝大人成全！」錢傳瓘面露欣然。
田擺擺手，忽又想起什麼，問道：「你方才說，身邊缺得力人手。胡進思與戴惲，此番可與你同回？」
「胡進思已回，正在外候見。戴惲還尚未歸來。」
「嗯。且喚胡進思進來，某亦有話問他。」
「喏！」
錢傳瓘知道田已默許甚至鼓勵他進一步經營勇毅都，乃至借調入馮堤等人之機，更深地介入武勇都事務。
胡進思應召入內，稟報了面見錢鏐的細節及帶回的口信，與錢傳瓘所言大致吻合。田聽罷，未再多言，只令其好生輔佐錢傳瓘。
退出節帥府，錢傳瓘與胡進思並肩而行。宣城的秋陽灑在身上，帶著些許暖意。
錢傳瓘將方才與田所言告知了胡進思，畢竟馮堤等人，是胡進思奔走拉攏來的。
胡進思有些看不太懂了。
馮堤這些人是他暗中拉攏，每次見面都小心翼翼，唯恐被徐綰察覺。如今怎反而要大張旗鼓，將其調至明處？
「你暗中與馮堤再深談一次，讓他們安心。
「」
「喏。」胡進思應下，又問道，「那武勇都那邊————
，「暫且不動，靜觀其變。田帥已經默許我們對武勇都動手了，不用急。」
胡進思樂道：「那當真是好事一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