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返宣(昨晚欠了一更,明天補上))
胡進思帶著錢鏐的囑託,自杭州匆匆趕回。
待他尋到錢傳瓘時,這場剿滅盜匪營地的戰事早已結束。
賊酋楊勇被伙長龐師友陣斬,俘獲七人,余者或斃於方陣長矛之下,或亡於弓手箭矢之中,而勇毅都竟無一陣亡,僅有數人輕傷。
剛聽聞這次戰果,即便是錢傳瓘這個指揮者,也是先驚訝了一番,不過再想想,也就釋然了。
己方兵力占優,戰鬥兵力接近賊人的十倍,又是以有備之師襲無備之賊,這種情況下若還出意外,反倒不合常理。
雖然這次主要是由他指揮,但是錢傳知道,這次的勝利和零損傷,並不是他指揮的有多好,相反,他在戰鬥中,發現自己在指揮軍隊時,是十分生澀忐忑的。
自己指揮軍隊和被指揮安排是兩種概念。
當初跟著牙內都追拿康儒時雖然辛苦,但是並不要自己費多少腦子,只管聽郭行琮安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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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輪到自己指揮了,才發現軍事指揮的不容易。
尤其是指揮一群新兵,他們的膽魄還沒有錘鍊出來,在人命和戰火面前,容易產生怯戰心理,作為基層骨幹的伍長和伙長這個時候的重要性就十分突出了,他們會插科打渾出言安撫,減少新兵的恐懼。
經此一戰,雖然戰鬥規模不大,但是這三百人也算是有了一次寶貴的戰鬥經驗。
只是凌從信蹤跡全無,讓他心頭蒙上一層憂慮。
「既是沈掌記出面,想來應可查清。」錢傳瓘得知父親已命沈崧、曹仲達專查此事,心下稍安。
從俘虜口中,他已確知背後主使乃錢塘吳氏。
初聞是吳氏所為時,他心中亦是一緊。
幸而非是臨安吳氏,錢傳瓘的嫡母吳夫人便出身臨安吳氏,因吳夫人與錢傳瓘的生母陳氏交好,對錢傳瓘素來慈愛,臨安吳氏看在吳夫人的面子上,往日對他也多有照拂。
吳夫人的兄弟們,錢傳瓘也是喊過他們舅舅的。
若是臨安吳氏牽涉其中,行事難免掣肘。
至於錢塘吳氏,則無此顧忌了。
錢塘吳氏能在浙西屹立,憑的便是與杭州八都、尤其是錢鏐嫡系石鏡都的深厚淵源。
然而,錢傳瓘深知錢鏐為人。
錢鏐雖常撫恤百姓,卻絕非迂闊仁善之輩。這年頭,真仁善之人也坐不到節度使之位0
吳氏所為,劫掠商旅、破壞杭州商路以謀私利,此乃斷錢鏐財路、損杭州根基之舉,這已經犯了錢謬的忌諱,引起了他的厭惡。
更關鍵的是,吳珂身為石鏡都副將,吳家子弟遍布軍伍,這等核心武力之中,竟有人暗中蓄養私兵、截奪官用物資、行此陰私勾當,所圖恐怕不止錢財。
今日能劫木材,明日焉知不會劫軍械、刺探軍情、甚至圖謀不軌?
此等行徑,對任何一位有實權的節度使而言,都是絕不能容忍的隱患。
光憑劫掠一事,或許尚不足以撼動樹大根深的吳氏。
錢謬既已命沈崧詳查,必是動了心思。
只是動了吳氏後又如何安撫石鏡都乃至八都舊部,這些並不是十分容易的事,尤其對想要先求安穩的錢謬來說。
「郎君,大王還有口信。」胡進思壓低聲音,「大王說,郎君既已執掌兵權,身處宣州,有些事當斷則斷,無須過分隱忍。徐、許二賊乃至武勇都,若實不可用,或成隱患,不必強留。」
「我知曉了。」錢傳瓘點點頭道,「收拾行裝,帶上俘虜與證據,明日返回廣德,而後回宣城復命。」
剿匪事畢,安吉暫歸平靜。
賊寇授首,民夫得救,但凌從信仍陷於錢塘吳氏之手,生死未卜,去向不明。
錢傳瓘不可能為了一個凌從信,長久滯留邊界。
他來征討賊寇,本身也就是衝著正好練兵來的,他與凌從信交往不多,並沒有太深的感情。為的也不過是感謝凌五四之前慷慨解囊,替他牽線潤州上下,幫他促成了潤州與宣州的進一步戰略合作關係。
吳氏之事自有父親與沈崧處置。他帶著人馬留在此地,名不正言不順,反易生枝節。
但是也不能不管。
「從義。」錢傳瓘喚來尚從義,「我需即刻率軍返回宣城復命。你帶那五個機靈的弟兄留下,扮作行商或尋親,就在這安吉、乃至靠近餘杭的市鎮落腳。你們唯一要做的,便是設法打探錢塘吳氏,尤其是吳延福的消息,留意有無從信的蹤跡。不要輕舉妄動,更不可暴露身份,一有確切消息,立刻設法傳回宣城。明白嗎?」
尚從義眼中雖有對兄弟的擔憂,更多卻是被委以重任的決然:「郎君放心!仆定會小心行事!」
「好。」錢傳瓘拍了拍他肩膀,「記住,保全自身,方有機會救人,耐心等待時機。
「」
安置妥當,錢傳瓘不再耽擱。
他命人將俘獲的七名賊寇牢牢捆縛,與賊酋楊勇的首級一併收好,又將繳獲的賊人兵甲、部分信物,還有從賊人營中繳獲的財物一併裝點清楚。
次日拂曉,勇毅都左都人馬拔營啟程,押著俘虜,載著繳獲,循原路返回廣德。
與來時不同,歸途隊伍雖略顯疲憊,但精氣神卻完全不同了,行進間,步伐也是愈發齊整凝練。
抵達廣德,鎮遏使陳利聞訊出迎,見錢傳瓘不僅安然返回,更攜俘獲、斬獲頗豐,心中最後一絲忐忑盡去,態度愈發恭敬熱情。
錢傳瓘與他略作交接,言明匪患已平,繳獲賊贓需帶回宣城呈交節師。
陳利自是連聲應諾,安排食宿,不敢多問。
在廣德稍作休整一日,錢傳瓘謝絕了陳利多留的挽留,率軍離開廣德,徑直返回宣城。
數日後,宣城城牆已然在望。
得知錢傳瓘剿匪回來,田大喜。
錢傳瓘帶兵去了安吉的消息被陳利快馬加鞭送到了宣城。
田都快急死了。
即便有杜荀鶴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說錢郎絕對不會負他,還是忍不住擔憂。
畢竟廣德是他的地盤,安吉是錢鏐的地盤了!
明寶在廣德和在安吉,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是真怕錢傳瓘就此一去不回了。
如今聽聞女婿回來了,還是得勝而歸,那真是喜不自勝。
連眼角的那道疤,都跳動起來。
又轉頭瞪了一眼牙內都指揮使郭行琮。
郭行琮也很無奈,他只是提了一嘴錢郎說不準會走,有這種擔憂不是很正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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