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北上
從廣州出來直到樂昌的航程都是逆流而上，較為艱難，船速只能維持在每日四十五到五十里。
第三日傍晚時分，船隊抵達清遠境內休整。
劉台下令各船靠岸，讓將士們稍作歇息。
「照這個速度，還需三日才能抵達湞陽。」
劉台在船艙內查看地圖：「傳令各船，夜間也要安排人手輪值，小心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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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船隊繼續北上，水流更加湍急。
劉台站在船頭，觀察著兩岸地形。溱水在這一段河谷深切，兩岸青山對峙。
「報！前方發現商船隊，正在向我船隊靠攏。」哨兵突然來報。
劉台凝目望去，只見一支由十餘艘貨船組成的船隊正在江心徘徊。
見到官軍船隊，不僅不退避，反而主動迎了上來。
「讓他們靠過來。」劉台思索後下令道。
商船緩緩靠近，船頭站著一位中年商人：「小人是廣州商人趙德昌，敢問是劉都候的船隊嗎？」
「正是。」
趙德昌激動地說：「聽聞都候要北上迎戰馬殷，小人與沿途商賈湊集了些糧草，願獻與大軍，以表心意！」
劉台注意到那些商船吃水都很深，顯然裝載了不少貨物。
劉台心中感動，卻擺手道：「諸位好意心領，但軍需自有調配，不敢勞煩民間。」
「都候此言差矣！」
趙德昌正色道：「若非都候下令巡靖水路，疏通商路，我等商人哪能有今日？」
「這些糧草，就當是我們為保住飯碗盡一份力！」
其他商船也紛紛呼應，都要捐獻物資。
劉台見推辭不過，只好命人清點收下，同時讓書記官詳細記錄各商號捐獻的數量。
「待戰事平定，都府定會按價補償。」劉台鄭重承諾。
趙德昌卻笑道：「都候能保住嶺南商路，就是對我們最大的補償了！」
商船讓開水道，自送大軍船隊北上。
劉台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商船，心中感慨。
民心可用，這就是他守護嶺南的最大動力。
二月二十，船隊抵達湞陽，稍作休整後繼續北上。
沿途經過的州縣都已接到通知，提前準備好了補給。
雖然逆水行舟頗為艱難，但在船工們的努力下，船隊保持著每日約五十里的速度。
二十三日黃昏，船隊終於抵達韶州曲江。
韋尋和龐綸早已在碼頭等候多時。
「都候，韶州境內一切安好。」
韋尋稟報導：「按照您的吩咐，新礦洞都已經加固，壓水泵也在加緊製作。」
龐綸接著說：「駐軍已經做好備戰準備，陸路所需的馱馬和民夫都已備齊。」
劉台點頭，轉而問道：「北邊可有什麼消息？」
龐綸立即回稟：「昨日收到廣州傳來的衡州消息，說馬殷大軍已在衡山建立水寨，連日來不斷派小股部隊騷擾。」
「不過衡山縣城防還算堅固，暫時無虞。」
劉台沉吟片刻：「傳令，在曲江休整一日，後日一早出發。」
次日，劉台巡視了曲江的城防和礦場，對韋尋、龐綸囑咐道：「韶州是廣州北方屏障，務必守好。」
「我帶來的工匠要好生安置，保證工坊安全，確保雷霹靂的生產正常進行。」
「下官（末將）明白，請都候放心。」韋尋和龐綸同聲應道。
休整一日後，二十五日一早，大軍開往樂昌，二十六日後抵達。
大軍在此開始轉陸路，劉台下令，在樂昌休整一日，後日一早轉為陸路。
次日，劉台巡視了樂昌的城防。
這座小城扼守著南北要道，位置十分重要。
「樂昌是南北咽喉，務必守好。」
劉台對韋尋和龐綸囑咐道：「若戰事需要，可能要從這裡轉運援軍和物資。」
「下官明白，定當全力配合。」
休整一日後，大軍開始轉為陸路。
七千五百將士帶著輜重，在民夫的協助下，沿著蜿蜒的山路向義昌進發。
這段陸路雖然只有百餘里，但山路崎嶇，行進緩慢。
劉台騎著馬，巡視著行軍隊列。
看著將士們在山路上艱難前行，他下令道：「傳令，減輕不必要的輜重，確保將士們能保持體力。」
五日的陸路行軍異常艱難。
有時要在懸崖邊上開鑿的小路通過，有時要涉過冰冷的溪流。
這日午後，大軍在一處險要的隘口前停下。只見兩山夾峙，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小路。
「都候，這段路馱馬難以通過，輜重要靠人力搬運。」嚮導為難地說。
劉台觀察著地形，當機立斷：「所有將士分擔輜重，務必在日落前通過隘口。」
命令下達，將士們紛紛上前，肩扛手提，將糧草兵器一件件運過隘口。
劉台也親自扛起一袋糧食，與將士們一同前行。
這一幕被將士們看在眼裡，軍心大振。
有人低聲議論：「都候與我們同甘共苦，此戰必勝！」
直到夜幕降臨，大軍才全部通過隘口。
劉台下令在相對平坦的山谷中紮營休息。
三月初二，大軍終於抵達義昌。
從這裡可以順耒水直下衡州，行程將大大加快。
義昌縣，劉台與將領們商議軍情。
「都候，船隻已經備妥。」義昌縣令稟報導：「順流而下，八日即可抵達衡州。」
「還要八日.....」李唐有些擔憂地說：「不知蘇將軍能否支撐這麼久。」
劉台凝視著跳動的火焰，沉聲道：「蘇章為人沉穩，衡州城防堅固，守一個月應該不成問題。況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未必非要等到全軍抵達才能有所作為。」
眾將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劉台取出一張地圖，指著上面的一處標記說道：「明日開始，我率突騎軍先行，輕裝疾進。其餘部隊分由曲都候和李將軍統領，按原計劃行進。」
「都候不可！」眾將紛紛勸阻：「您是主帥，豈可輕身犯險？」
曲承裕和李唐也一起出言勸阻。
劉台擺手制止：「正因為我是主帥，才必須儘快趕到前線。」
「我率突騎軍攜帶雷霹靂換乘快船，五日內必到衡州，屆時可親自勘察敵情。」
「曲都候和李將軍率主力隨後，正好可以打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見劉台心意已決，眾將也不再勸阻。
當夜，劉台讓方德昌做好準備，明日一早就輕裝先行。
次日拂曉，山間薄霧瀰漫。
劉台看著整裝待發的突騎軍，對李唐囑咐道：「記住，穩紮穩打，八日內抵達衡州即可。」
「末將明白！都候一路保重！」
快船升起風帆，順著耒水急流而下。
劉台站在船頭，任江風撲面。
此去衡州，不僅要面對馬殷的兩萬大軍，更要在這權力交接的關鍵時刻，為嶺南打出一片天地。
船行迅速，當日就過了郴州。
照這個速度，或許用不了五日就能抵達衡州。
「馬殷，」劉台望著北方的天空，心中默念：「且讓你再多得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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