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出征
二月時節，正值春水上漲，溱水水勢湍急。
劉台站在船頭，望著兩岸青山，心思陷入到局面的應對之中。
隨行的韋敦、李守鄘見狀，也不上前去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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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迅速，當日下午便離開了韶州境內。
船隻一直航行到入夜後，方才在一處水流較為平緩的河段停泊。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劉台便下令再次起行。
傍晚時分船隻抵達湞陽縣。
船隻停靠後，劉台吩咐下去迅速補充食水，一個時辰後立即啟程。
夜幕降臨時，船隻已過湟水口，在夜色中航行一段後泊岸。
次日天明，船隻繼續南下。
劉台站在船頭，觀察著江面上的商船。
雖然銀票在廣州城內和海商間已經開始流通，但在溱水航道上，大多數商船仍然使用傳統的銅錢交易。
昨日在湞陽縣碼頭，他看到有幾艘貨船正在卸下銅錢，顯然是剛從北邊運來的。
「錢莊之事，推廣尚需時日。」劉台對韋敦說道：「如今除了廣州城內的大商賈，各地行商還是習慣用銅錢。」
韋敦點頭：「確實如此。不過聽說連州、韶州城內，已有幾家大商號開始接受銀票，這是個好開端。」
「銀票印製之事，韋兄要親自盯著，此事不容有失。」劉台交代道。
「二郎君放心。」
船行不停，船隻過清遠、四會，第五日午後，已進入通往廣州的水道，廣州在望。
劉台站在船頭，遠眺著隱約可見的城郭，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部署。
二月十三日黃昏，廣州碼頭終於出現在眼前。
劉台剛下船，就見劉隱親自在碼頭等候。
「二弟一路辛苦！」劉隱迎上前來：「快隨我回府，有要事相商。」
回到節帥府，劉隱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說道：「三日前，大王病情突然加重，召我入府，已正式向朝廷上表，舉薦我為清海軍節度留後。」
劉台聞言一震：「大王終於下定決心了。」
「是啊。「劉隱點頭：「表章已以六百里加急發出。」
「不過從此處到長安，路途遙遠，即便順利，往返也要月余。在此期間，嶺南軍政大事，你我兄弟需好生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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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台沉吟道：「這是好事，也是考驗。」
「馬殷選擇在這個時候興兵，恐怕就是看準了這個權力交接的空當期。」
「正是如此。「劉隱取出一封軍報。
「蘇章急報，馬殷以行軍司馬姚彥章為主將，許德勛副之，率水步軍三萬餘，戰船二百餘艘，已抵達衡山北部。」
「敵軍正在湘水南岸建立水寨，情勢危急。」
「同時，馬殷還以苑玫率偏師七千人南下攸縣，牽制住了陳璫的雄虎軍。」
「我已急令陸東升率威遠軍五千北上支援蘇章。」
劉台仔細看完軍報，聽完劉台所說，心裡對比了一下攻守雙方的軍力，沉聲道：「阿兄勿急，我軍兵力雖略遜於馬殷，但衡山縣城城防還算堅固，且有雷霹靂在手，馬殷占不了便宜。」
「不過廣州到衡州，大軍行進至少需要二十五日，我們必須立即出發。」
「我已經下令做好出征準備。」
劉隱道：「奮威軍四千和武勇軍二千、突騎軍一千五百已經整裝待發，糧草輜重也在調配中。」
去歲冬天，姚啟智運回的軍馬悉數補充到了突騎軍，突騎軍隨即擴充了規模。
兄弟二人商議至深夜，議定二月十五，劉台親率這支七千五百人的部隊北上。
算上隨軍夫子，人數在萬人以上。
而劉隱則坐鎮廣州，確保後方穩定。
次日清晨，劉台入王府拜見李知柔。
病榻上的李知柔氣息微弱，但眼神依然清明。
「元達來了——」李知柔勉力抬手：「北邊的事，就託付給你了。嶺南...不能亂..
」
劉台鄭重行禮：「大王勿憂，臣必竭盡全力，保嶺南安寧。大王好生將養身子。
從王府出來，劉台特意去了一趟嶺南錢莊。
雖然銀票的流通範圍還主要局限在廣州城內，但錢莊的運作已經初見成效。
林必成稟報說，近日已有不少商賈開始嘗試使用銀票進行大宗交易。
「很好。」劉台勉勵道：「穩紮穩打，不必急於求成。」
接著，劉台又去了城北的玻璃工坊。
匠人們仍在專心工作，爐火熊熊。
劉台對韋敦囑咐道：「我北上期間，工坊就交給你了。待我凱旋時，希望能看到更多精品。」
韋敦肅然應諾。
劉台回到家，才聽王婉說起蔡玲玉之事，也是不甚感慨，又專門去安慰了一番劉隱。
自己兄長這子嗣之事，看來還是要和歷史一樣了？
二月十五，出征前，王婉抱著劉悅和阿晨一直將劉台送到門口。
小丫頭已經會咿呀學語，伸出小手要父親抱。
「郎君定要平安歸來。「王婉雙眼有些紅。
劉台輕撫妻子的臉頰，又握了握阿晨雙手，親了親女兒。
「放心，待秋葉黃時，我必凱旋。」
言罷，翻身上馬，朝碼頭疾馳而去。
碼頭上，戰船整齊排列，旌旗招展。
輜重糧草已提前清點裝運。
此刻，將士們正秩序井然地登船，他們都是經歷過多次戰爭的老兵，個個鬥志昂揚。
船隊規模龐大，除了運兵船和戰船外，還有專門運送雷霹靂的保密船隻。
劉台轉頭看了一眼廣州城。
晨光中，這座城市正煥發著勃勃生機。這是他要用生命守護的土地。
隨船的還有二十名軍工廠工人。
劉台決定效仿上次北征做法，在韶州建立臨時工坊，生產雷霹靂，支援前線作戰。
劉台轉過頭，登上帥艦的船頭，仔細核對著行程路線。
從此處到衡州，需先溯溱水北上，經清遠、湞陽至韶州樂昌，全程約十二日。
在樂昌轉為陸路至郴州義昌，需五日；再順耒水直下衡州，又需八日。
全程一千五百餘里，共計約二十五日行程。
「都候，各部均已登船完畢，隨時可以啟航。」李守鄘前來稟報。
劉台點頭，最後望了一眼廣州城。
城牆上旌旗招展，那是劉隱正在城頭為他送行。
「傳令，啟航！」
號角長鳴，戰船依次駛離碼頭，逆著溱水向北而行。
漫長的征途剛剛開始，但劉台心中充滿信心。
這一次，他要讓馬殷徹底明白，嶺南不是他可以凱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