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演武
正月初五，年味尚未散去，廣州城東大營已是旌旗招展，鼓角爭鳴。
奮威軍、武勇軍、突騎軍萬餘將士，按營列隊，軍容嚴整，肅立於校場之上。
陽光照在冰冷的甲冑和鋒利的兵器上，反射出森然寒光。
劉隱換上一身戎裝，外罩一件玄色大氅，在劉台及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登上高高的點將台。
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台下鴉雀無聲的軍陣，運足中氣，聲音如同金石，清晰地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弟兄們！新年安康！」
「節副安康！都候安康！」萬人齊呼，聲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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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歲，我等北定衡郴，連戰連捷，揚我軍威於湘水！南撫交邕，拓土安民，穩固我嶺南根基！」
「此皆賴爾等奮勇效命，不畏矢石之功！劉隱今日與劉台在此，謝過諸位弟兄！」
說罷，兄弟二人抱拳，向台下深深一揖。
台下軍陣微微騷動，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呼聲：「願為節副、都候效死！」
劉隱直起身，雙手虛按，待聲浪平息，繼續道：「正所謂安不忘危！」
「當今天下未靖，群雄互相征討不休！」
「如今清海軍北有馬殷虎視眈眈，西有士酋未必真心歸附，更遑論今後還將有強敵！」
「此皆需以武懾之！安享太平，尚非其時！」
他略一停頓，校場上空仿佛凝聚著一股無形的殺氣與期待。
這時，劉台按照事前商議接過話頭，訓道：「新年伊始，萬象更新！我等更當砥礪前行，精益求精！今年，我軍不僅要守成，更要開拓！」
「水軍，當如蛟龍入海，縱橫波濤，掌控江河！」
「騎兵，當如雷霆疾風，來去如電，踏破險阻！」
「步卒，當如山嶽不移，攻堅摧銳，守如磐石！」
劉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激昂：「我要爾等牢記，我等手中刀槍，非為一己之功名利祿！」
「乃為保境安民，讓父母妻兒得享安寧！乃為掃平亂世，讓這嶺南乃至天下百姓，皆能安居樂業！」
「清海軍之威名，當響徹寰宇！嶺南之軍，當為天下銳！
」
「萬勝！萬勝！萬勝！」
三軍將士無不熱血沸騰，齊聲怒吼，聲浪如潮，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仿佛連廣州城牆都在為之震顫。
演武隨即開始。
弓弩手輪番齊射，箭矢如雨，射向百步之外的箭靶。
刀盾手結陣而前，步伐鏗鏘，盾牌撞擊聲與吶喊聲匯成一片。
騎兵分隊穿插迂迴，馬蹄如雷，捲起漫天塵土，突騎軍新配的馬塑在陽光下劃出耀眼寒光。
整個校場殺聲震天，氣勢如虹，展現出經過休整和嚴格操練後的強悍戰力與昂揚士氣。
劉隱、劉台並肩而立，檢閱著這支日益強大的軍隊，心中稍定。
有此雄師在手，便是應對未來變局的最大底氣。
傍晚，劉台帶著一身征塵返回府邸。
院內燈火溫馨，王婉正與阿晨在暖閣燈下，低聲笑語著縫製嬰孩的小衣。
劉悅在地毯上蹣跚學步，咿咿呀呀地玩著布偶。
見劉台回來，王婉放下手中活計，起身相迎，阿晨則乖巧地去準備熱水。
劉台心中因軍務而激盪的殺氣與雄心悄然消散，化為一片溫軟寧靜。
他俯身抱起撲過來的女兒，用帶著胡茬的臉輕輕蹭了蹭她嬌嫩的臉蛋，引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今日演武可還順利？」王婉替他解下大氅，輕聲問道。
「甚好。「劉台簡短答道，不欲多談軍務讓她憂心，轉而道：「過幾日，待新年的熱鬧稍歇，我需往城外和連州、韶州巡視一番，察看工坊礦場。」
「你懷著身孕，在家好生將養，府中諸事，可多讓阿晨分擔，切勿勞累。」
王婉替他拂去肩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中滿是柔情與理解：「郎君放心去便是，政務軍務要緊。家中一切安好，妾身自會小心。」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路途奔波，郎君定要照顧好自己。」
正月初六，劉台來到了位於廣州城北、蘭湖邊上的玻璃工坊。
還未走近，便感受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工坊規模比半年前擴大了一倍有餘，十餘座窯爐日夜不息地燃燒著。
匠人們在巴赫然兄弟的指揮下各司其職，有的在配料，有的在吹制，有的在切割打磨，井然有序。
「二郎君請看。」陪同視察的韋敦指著最新出窯的一批器皿：「這是按蒲副會長提供的圖樣新制的執壺和高腳杯，透明度比上月又有所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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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台拿起一隻高腳杯，對著光線仔細觀察。
杯身晶瑩剔透，幾乎看不到雜質，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不錯，這樣的品質，在海外定能賣出好價錢。」
「正是。」韋敦點頭，「蒲會長前日又來催貨，說他的船隊想再帶些出去，並願意加價五十緡，讓我們趕工。」
劉台滿意地放下杯子：「產量可能跟上？
「目前每月可產精品器皿百餘件，普通器皿三百餘件。若再建兩座窯爐，招募些熟練匠人，產量還能翻番。
「准了。」
劉台當即拍板：「需要多少銀錢，直接向都府申領。不過質量一定要把控好，寧缺毋濫。」
他信步走到吹制區，看著匠人們用長管從熔爐中取出熾熱的玻璃液，通過吹、轉、拉等手法，很快就能製作出各種器血的雛形。
這些匠人多是韋敦從各地招募來的好手，經過巴赫然兄弟半年多的教授以及磨合，技藝已相當純熟。
「望遠鏡何時能夠交付？」劉台問道。
「下月初便可。」韋敦信心滿滿道。
劉台點點頭，又到別處看了看。
巡視完玻璃工坊，劉台對韋敦囑咐道：「我過幾日要北上巡視連州、韶州的礦場，韋兄隨我同去。」
「去之前，把這玻璃工坊的生產安排妥當來。」
「韋敦領命，二郎君放心。」
正月十二，清晨，寒風依舊料峭。
劉台只帶著李守鄘、韋敦及一隊百人精銳親衛，輕裝簡從，悄然出城，北上連州。
二十四日，隊伍抵達連州，劉台便馬不停蹄地前往桂陽縣礦場。
與此同時，廣州城卻發生了一件不幸之事一蔡玲玉難產，母子俱喪！
劉隱悲痛不已，兩日不能視事。韋氏也是面容愁苦，在佛前日夜禱告。
而這一切，劉台都還不知曉。